曹枚用了一件西装外套罩在豆蔻的头上,一路将她背进薛然的办公间。
「薛医生,这位病人说业已跟你约好了。」护士抬着豆蔻流血的手。
「薛医生,我妹妹说让我带她来找你。」
薛然一愣,起身快步走过来,掀开西装外套看了一眼,神色瞬间变了变,「先把人放到里面的小床上去。」
曹枚依言把豆蔻背进隔间。
隔间不大,就放了一张床和一张椅子。但一看这张收拾的干干净净,还铺着格子床单的床就知道这肯定是薛医生平时休息的私人空间。
薛然交代了护士才快步迈入隔间。
豆蔻满脸通红的蜷缩在床上,意识早就已经溃散,头发都已经被汗湿了,一缕一缕的贴在小面上。
她像是无意识的在保护自己,尽可能的将自己的身体卷成虾米的形状,扎着碎玻璃的掌心还在流着血,业已把蓝白色的格子床单染红了一大片。
「先处理她手上的伤口。」薛然拿过一个药盘,里面有药纱布剪刀,「麻烦你去帮我把办公间的门关上,挂上休息的牌子。」
「好……好的。」曹枚转身出去。
薛然微微皱起眉头,「才一天,你为什么就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
他一面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撑开她的手掌,将扎着的玻璃碎片拔出来,细细的清理玻璃碎片。
「唔。」钝痛让豆蔻闷哼一声。
「痛吗?忍一忍,我轻点。」薛然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豆蔻迷迷糊糊的闭着双眸,只觉着捏在手掌上的手指温润如玉,凉凉的非常舒服,身体不由自主的就坐起来蹭了过去。
她伸出双臂抱住薛然的肩头,脑袋凑过去,嘴唇无意识的在薛然的脖子上亲了两下。
薛然的身体忽的僵住,「豆……豆豆?」
「嗯?」豆蔻低低的应了一声,舌尖在他的脖子上打了一个圈。
薛然猛的反应过来,微微将她推开,柔声道:「豆豆,乖一点。你受伤了,我先给你处理伤口。」
曹枚进来正好注意到这一幕,有些意外的看了薛然一眼,才开口,「豆蔻中了春-药。」
「看出来了。」薛然压下胸口的悸动,冷静道:「豆蔻是公众人物,这种情况被其他人注意到以后难免是隐患。你是豆蔻的经纪人吧?麻烦你守在大门处,一会儿护士拿药过来,你端进来就可以,不要让其他人进来了。」
「没问题。」曹枚点头,多了一句嘴,「薛医生,你跟豆蔻早就认识吗?」
薛然顿了一顿,无声的笑了笑,「嗯,认识很久了。」
「难怪了。」曹枚松了口气,「豆蔻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精神已经开始模糊了,但还是说让我带她来这个地方找你,想来豆蔻很信任你。」
薛然望着又重新把自己蜷缩起来的豆蔻,眸光又柔又软。
曹枚没再说什么,去办公室门口等拿药的护士。
手掌上的伤口处理好,护士那边也已经把药拿过来了。
薛然又开始给豆蔻处理身体上的药物反应。
豆蔻一开始还难受的无意识流泪,后来终究逐渐平息下来,但睡姿依旧是下意识的把自己蜷缩起来,形成一种特别没有安全感的自我保护姿态。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照顾家庭,照顾弟弟。她在别人眼中似乎永远都击不垮,打不倒,其实说到底那些不过都是她的伪装而已。
又或者说,因为没有依靠,她不得不这样。
「唔!嗯……」豆蔻皱起眉头,手掌猛的握紧,似乎在做噩梦。
薛然赶紧微微掰开她受伤的手掌,果然方才包扎好一会儿的伤口又渗出了鲜血。
「姐姐!姐姐!不要!不要!」
她望着姐姐好像一人被玩坏的精致布娃娃一样,毫无生气的躺在一片血泊中。漂亮又稚嫩的面上,一双大大的双眸瞪的浑圆,里面满满都是绝望。
周遭全是一片血红,豆蔻站在其中,迷迷糊糊的觉得理应是在一人室内里。
「豆豆,救我……救我……」
「姐姐!」豆蔻忽然睁开眼睛。
白白的天花板,萦绕在鼻尖的消毒水气味,她愣了足足有两分钟才缓过神,清楚自己是被送到医院来了。
「你醒了?」薛然刚有事出去一趟,回来发现她睁着双眸,「现在有没有感觉到身体哪里不舒服?」
「酸,软,没劲儿。」
「这些都是药物带来的正常反应,休息一天才能缓过来。」薛然皱眉,「尽管我不了解你经历了什么,但这种药还是别碰比较好。」
「我也不想啊。」豆蔻敛了眸中的情绪,笑了一下,「薛医生,又麻烦你一次了。这室内望着也不像病房,我这是在哪里?」
「这是我的办公室,这个地方是我平时休息的小室内。」薛然倒了一杯水递过来。
豆蔻掀开被子看了一下,发现床单上都是血迹,「不好意思,把你的床单弄脏了,我会买一套赔给你的。」
「不用。喝点水吧。」
「感谢。」豆蔻看了一眼手背上挂着的点滴,慢腾腾的坐起来捧着水杯喝下去大半杯温水,「薛医生,请问送我过来的朋友呢?」
「在外面的椅子上靠着睡着了,要我帮你叫醒她吗?」
「嗯,麻烦你了。」
薛然笑笑,没说何,出去叫醒了曹枚。
「豆蔻,你醒了?身体还难受吗?」
「曹姐,我已经没事了。现在业已很晚了,你次日还有工作,回去吧。」
曹枚摇头,「我就在这儿守着你。」
「我真没事。曹姐,今日感谢你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跟我客气何。」曹枚叹口气,望着她苍白的小脸眼里都是心疼,「还要这样折腾多久?」
豆蔻垂下眼帘,笑容看起来有些浑不在意,「这就要看牧容了,谁清楚呢。曹姐,我真没事儿了,你回去吧。不然下次我再找你帮忙都不好意思了。」
薛然是时候的走进来,「我今晚值夜班,可以照顾她。」
曹枚这才妥协,「好吧,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上午等我安排完工作就过来看你。」
「好。」豆蔻点头。
曹枚又说了两句,这才离开。
豆蔻一笑言:「薛医生,我运气挺好的,要不是你今晚值夜班,我过来还找不到人。」
「是啊,说明我们挺有缘。」薛然也笑了一下,「不介意我坐在你旁边看病历吧?」
「这是你的休息室,你都没嫌弃我,我哪里敢介意你啊。你随意。」豆蔻说完就靠在枕头上,转头看向窗外远远的灯火出神,没再说话。
她不容易入睡,不少时候睡着了也会做噩梦,梦里都是姐姐死时候的模样。
她不知道这样的梦还要做多久,可能只有找到那人,给姐姐报了仇才能好起来吧。
「豆蔻?豆蔻!」
「嗯?」豆蔻猛的回神,「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