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竟然是他

「吃点东西吧。」薛然递过来一人外卖盒子，里面是些许挺好看的小蛋糕。

豆蔻没吃晚饭，又被折腾了一通，这会儿倒是真的饿了。

「感谢。」豆蔻拿了一人蛋糕，「薛医生，我睡在这边会影响你夜晚休息吧？你给我开一张病床，我去那边睡。」

「不用，医院现在也没有多余的病房，走廊上都住满了病人。」薛然把蛋糕盒子放在她手边，拖过椅子落座，「你经纪人说，是你指明要来找我的？」

「是啊。」豆蔻笑笑，「不清楚作何会，就是觉着你人挺好，很值得信赖。」

薛然神色柔和，「你就没想过这种挺好和信赖或许有其他的原因？」

「其他原因？」豆蔻不由得想到薛然从未有过的救她回医院就表现出的不同寻常的关心，不由愣了一下，「薛医生……」

薛然以为她认出自己了，有些开心，「嗯？」

「我该不会欠过你财物，忘记还了吧？」还是她以前偷过他的钱包？或者是碰瓷过他的车？

豆蔻认真的想了想，觉得还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薛然看着她，最终无可奈何的笑着叹口气，「豆豆，我的变化真那么大？跟以前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了吗？」

豆豆？！！

此物世上只有两个人叫她豆豆。一个是已经死去的姐姐，另一人是姐姐喜欢的郎然。

郎然住在隔壁楼，是他们的邻居，只不过很多年前他父母离婚，他跟着母亲搬走了。

「你是……然哥哥？」豆蔻有点不敢相信，只不过知道他是谁后在仔细分辨，倒的确能从如今的眉眼中找到些许昔日相似的模样。

只是那时候的郎然很胖，现在的薛然却很瘦，五官那些看起来完全像变了个一个人。而且当年的少年如今长大成人，气质什么的也全然改变了。

「是我。」薛然解释，「我妈妈再婚之后，我就跟了现在的爸爸姓，改名叫薛然。上次我就以为你能认出我呢，结果回去也没给我打电话。「

豆蔻难得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你变化太大了，我根本就没往熟人方面想。你一见面就给我名片，让我给你打电话，我还以为你对我一见钟情了呢。」

薛然一笑，「是以根本没想过再跟我联系？你该不会把我的名片扔了吧？」

「还真是，就扔在你们医院的垃圾桶里了。」豆蔻也笑了，「然哥哥，你上次就该直接跟我说啊，还跟我打哑谜。你自己变化多大，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我那时候也就是胖了一点，跟现在的模样差距不大吧？」

「呵呵。」豆蔻扔给他一人嘲讽的笑，示意他自己领会。

薛然叹口气，「好吧，我那时候的确胖的有点五官变形了。」

豆蔻看着他不说话，薛然无奈的放下病例，「是很变形。」

「噗嗤。」豆蔻忍不住笑出来，「你什么时候回锦城的？昨天注意到我的时候就认出我来了吗？」

「今年才赶了回来的。你变化不大，挺好认的。」

豆蔻人瘦，尽管现在二十一岁了，其实人看起来也就像十七八岁的模样，薛然远远的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些年你们怎么样？」

「跟以前差不多。」

「你姐姐呢？」

豆蔻的神情一顿，好半响才开口，「死了。」

薛然也是一愣，「抱歉，我不清楚。」

「没何，都几年了。你的移动电话号码是多少，我记一下，微信也加一人吧。」

两人互相留了电话，又添加了微信。

薛然看出她不想提她姐姐的死，也就没再继续问，「以后有什么事情能够给我打电话，还有三个多小时才天亮，再睡会儿吧。」

「行，那我再睡会儿，你呢？」

「我看病例，万一有病人挂急诊还要出诊，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豆蔻的确疲惫，也没再跟他客气，躺下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薛然盯着她手上挂的点滴，挂完之后轻手轻脚的给她拔掉针头。

「这么瘦，你就没有好好吃东西吗？下次一定要让你做个全身检查。」薛然轻声说了句，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才坐回去椅子重新看病历。

曹枚第二天早晨就打了电话过来。她手上不仅如此一个艺人出了点事情，要赶过去处理，没办法过来。

薛然脱下白大褂，「豆豆，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熬了一个通宵早点回去休息，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

「没事，也不在乎那么一会儿。医院外面有家不错的早餐店，我们先去吃早餐，吃完我再送你回去。」

「好吧，我还是住原来彼处。谢啦，然哥哥，这么麻烦你。」

薛然叹口气，「豆豆，你一定要跟我这么客气吗？」

豆蔻笑笑。

两人吃过早饭，薛然开车送豆蔻回了原来住的地方。

车子从城市的车水马龙逐渐驶入低矮破烂的房区。

这一片是城中村，住在这个地方的大多是原地来觉着房租便宜的，要么就是没钱再买房搬走等着拆迁的。路的两边放着又大又脏的蓝色垃圾桶，还有歪歪斜斜感觉随时都能倒下来砸死两个路人的电线杆。

薛然笑着道：「尽管没在这边住几年，但回来还是有种很亲切的感觉。」

「能搬走的邻居基本都搬走了，现在不少都是租户，大家就算是隔壁邻居，也谁都不认识谁。然哥哥，你就在这路边放我下去，里面的路很烂，车子业已开不进去了。」

「行。」薛然在路边停住脚步车。

豆蔻解开安全带下车，「本来该请你去坐坐的，只不过你熬了通宵需要休息，还是改天吧。改天我请你吃饭。」

「好啊，那我等你电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问题，那我先走了，你现在也算疲劳驾驶，开车回去小心一点，再见。」

豆蔻下车，看着薛然把车掉转头开走，才回身往家走。

她买了早饭回去，打开门客厅冷冷清清的，赖八不知道是没回来，还是没起床。

豆蔻也懒得管他，把早餐放在桌上去开小豆子的门，「小豆子，醒了吗？」

她迈入屋，发现床上竟然没人，「小豆子！」

「姐姐。」旁边的衣柜门推开，小豆子迷迷糊糊的唤她。

豆蔻松了口气，上前将人拉出来，「作何又躲到柜子里去睡觉了？姐姐不是跟你说过睡觉要睡在床上吗？」

小豆子抱着一个枕头，低着头揉着双眸，也不知道是没听到她在说何，还是根本就没听懂。

「去刷牙洗脸，姐姐买了早饭回来，洗漱好过来吃早饭。」

小豆子这才去厕所洗漱。

豆蔻去厨房拿了盘子和碗筷，把买回来的早饭装出来，他也洗漱好出来了。

「吃吧。」豆蔻一笑，给他夹了一个小笼包。

小豆子坐到桌上，捧着碗乖乖吃饭。

豆蔻问：「药有好好吃吗？」

小豆子没有反应，只乖巧的吃饭。

豆蔻耐心道：「小豆子，抬头望着姐姐。」

小豆子抬头看她，眼里都是迷茫。

「给你买的药，你有好好吃吗？」豆蔻柔声道：「好好吃了就点头，没有就摇头。」

小豆子点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乖。买回来的药就是要按照姐姐之前跟你说的那样好好吃。」豆蔻笑了笑，「接着吃饭吧。」

「哟，买了早饭赶了回来也不清楚叫老子来吃。」赖八骂骂咧咧走到桌边，抓起两个蛋卷就开始吃。

小豆子惧怕他，已经吓得捏住筷子不敢动了。

豆蔻又夹了一个小蛋卷放到小豆子的碗里，「小豆子，吃你自己的。」

「哼！」赖八冷笑，「没有用处的小杂种，吃再多也是浪费粮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豆蔻沉下脸，「吃东西也堵不住你的嘴？」

「呸！」赖八啐了一口，「老子没财物了，拿财物。」

「我才给了你财物，你他妈又输完了？」

「那一点钱够干什么？你当打发叫花子呢？！」赖八「嘭」一掌拍在台面上，「快点！拿财物！」

豆蔻看到小豆子被吓得一抖，心里翻腾的怒气腾起又压下去，压下去又腾起来，最终又压下去，寒着脸把身上剩下的几百块财物现金全部扔到台面上，「只有这么多。」

「就几百块？你不是成天被有财物人睡吗？他艹你，你不让他给财物？妈的，这年头找鸡这点财物都不够！」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闭嘴！」豆蔻咬牙切齿，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拿着钱，滚！」

「下次再拿这么几百块财物，老子可不干了。呸，什么婊-子！」赖八拿起台面上的财物，骂骂咧咧的穿着拖鞋走了，把大门摔的震天响。

「姐姐。」小豆子的眼里都是惧怕。

豆蔻看他，「小豆子，你愿意跟姐姐搬出去住吗？我们不住这个地方了行不行？」

小豆子这次理应是听懂了，神色中的害怕转为烦躁，抓起桌上的碗和盘子一人接一人的摔到地上，不仅摔还捡起碎片就要往自己身上割。

「小豆子！小豆子！」豆蔻扑过去抱住他，「小豆子，我们就住这里，就住这个地方，不搬走，不搬走了。你别害怕，别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