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常妲的套路！（第三更哈！）

常礼与佟掌柜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常礼耐不住佟掌柜的纠缠，只能出声道：「妲儿是个有想法的，今日跟着章衡过来，便是让你给传这个话来的，呵呵。」

常礼笑了笑，笑容里面颇有深意：「我此物女儿啊，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主见了……老佟，你说，我要是多一人进士女婿，你觉着如何？」

佟掌柜笑意逐渐消弭，变得些许凝重起来：「你的意思是，她是故意让我注意到的，可是，她有什么用意呢？」

佟掌柜瞪大了眼睛：「老常，你说的是章三郎……嘿，有点意思啊，这章三郎很有可能考中进士啊，哈哈，要是这样的话，老常家期待了百年的事情，岂不是就要实现了？」

常礼叹了口气：「我这傻闺女啊，哪里有那么简单幼！官商官商，其中的鸿沟有多大你我还不清楚么，我这闺女心大，就怕她因此受到伤害啊。」

佟掌柜安慰道：「这章三郎年纪小，或许不会介意这些呢。」

常礼摇头道：「他可是有老师的人，曾公亮何人呀，那是有着七窍玲珑心的，有他盯着，岂能让弟子走了错路……不行，我不能让闺女栽此物跟斗！我得去将她找赶了回来！」

说着常礼就要跑出去，却被佟掌柜给拉住了。

「老常，澹定！」

常礼看着佟掌柜。

佟掌柜低声道：「你这只是瞎猜而已，事情未必就如你所料，若是搞错了，岂不是闹笑话，你不如私下里与小娘子好好地聊聊，别搞得这么劳师动众，否则小娘子面上不好看啊！」

常礼点头道：「你说的是，我差点晕了头。」

佟掌柜又道：「而且……这事情难道就全无希望了么？」

常礼想了想，脸色有些苦涩，徐徐的摇头叹息。

佟掌柜却笑言：「常东家所言差矣，这事情却未必就不可能，你忘了真宗天禧三年向敏中和张齐贤两位宰相争娶柴氏的事情么，只要有财物，连宰相都得折腰！

章氏兄弟尽管拜得名师，但却清贫，未尝不会为了大笔的嫁妆娶妻，只要东家愿意拿出大笔嫁妆，未尝不能吸引三郎，你说是吧？」

常礼涩笑道：「向敏中和张齐贤之事你了解不多，市井是这么传，但还真不是那么一回事，主要还是涉及蔡寡妇夫家财产缘故，里面的事情颇为复杂，不是你想的那般……不过，你说得对，或许能够试一试？」

佟掌柜鼓励道：「试试！」

章衡在常妲的指挥下，一路直行，越走越是荒凉，过了一人小森林，眼前顿时一片开阔，一个偌大的营地出现在跟前。

许多马车在小森林旁停驻，而偌大的营地里面传来巨大的欢呼声，还有马鸣声、击棒声、呼痛声……十分的热闹。

章衡与常妲往里面走去，过了营房，一个很大的操场出现在眼前，一群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女们骑着马在场上飞奔，手上持着类似高尔夫球棍的棒子，追赶着一颗红色小球，呼啸往来！

章衡只是驻足看了不一会，便感受到了这项运动带来的冲击力。

与单纯的篮球足球相比，马球这项运动光是马匹跑起来的气势，就足以震撼人心。

常妲看到目眩神迷的章衡，嘴角泛起了笑容，认为抓住了章衡的一个弱点了。

恰好一个年少人一骑绝尘，将马球击进球门，顿时引起一片欢腾。

常妲赶紧介绍道：「此人叫杨寘，他是开封府推官杨察之弟，你应该知道他的吧，据说是国子监试第一。」

章衡神色有异：「他便是杨寘？」

常妲点头笑言：「对，他便是了，据说新任枢密使晏殊有意招他为婿，所以现在的他风头颇盛呢。」

章衡端详了一下，那杨寘二十来岁的年纪，果真风采过人，尤其是意气风发的模样，令人见而心折。

只是章衡想起杨寘的一生，又是摇头暗自叹息。

杨寘大约是真有才华的，但命运也是多坎坷，比之章衡原身还要惨。

同是状元，章衡一生在官场上尽管不得志，但至少平平安安过一生，但此物杨寘，却在中状元后，授将作监丞，任颍州通判，母亲就病逝了，未及赴任。

况且丧事办完不久，便一病不起，日渐羸弱，终于撒手人寰，年仅三十岁，可谓才华未展，英年早逝了。

章衡与常妲的到来，旁边观战的人早有关注，主要还是因为无论是常妲也好，章衡也罢，俱都是男的俊，女的靓，这样的组合，自然是容易引起关注的。

常妲介绍起杨寘，章衡却是摇头，顿时引起旁人的不满，一个年少人喝道：「你是何人，竟然轻视审贤兄，审贤兄可是国子监试第一，你有何资格轻视于他！」

年少人的话顿时引起了附近人的注意，赶紧向旁人相互咨询发生了什么事情。

年轻人提高了声线道：「此人不知为何人，竟然对审贤兄评头论足，还颇有不屑之意，在下虽非审贤兄密友，但钦佩审贤兄之才华人品，不允许有人如此轻慢，因而呵斥之！」

这一次连场上的杨寘也听到了。

原本杨寘本无敌意，但注意到章衡这一刻，他顿时有敌意滋生。

杨寘驱马过来，居高临下看了一下章衡与常妲，看到常妲的时候双眸一亮，但注意到章衡时候却是浑身一紧，这是男人看到帅气男人该有的反应。

他原是打算从旋即下来，免得显得傲慢，但看到章衡的时候，他便想着维持高高在上的傲慢了，他神情冷峻，居高临下盯着章衡道：「足下是何人，怎敢随意臧否杨某，杨某尽管不才，但也不是能够随意臧否的人物！」

章衡原本可怜杨寘命运，况且这也只是一人误会，但杨寘这么一说，却是让他有些不太好下台。

只不过他还没有说话，常妲便先忍不住了，她是个聪明人的确如此，但她不允许有人在她面前羞辱她喜欢的少年，便大声道：「都说杨寘是国子监试第一，本以为是个聪明人，但作何就听信一面之词，分明是这个人挑拨离间……」

她正要继续说，却被章衡给拉住了，她回头看向章衡，章衡微微摇头，常妲心下一惊，顿时住了嘴。

章衡笑着与杨寘拱了拱手：「审贤兄，在下是从未有过的见到你，但听说过你的声名多次，其实也一贯佩服审贤兄的才华人品的，这位仁兄估计也是误会了，在下从没有说过审贤兄任何事情，好话赖话都没有说过！

在下今日不过是来这里看看而已，现在业已看过了，就不打扰各位的雅兴了，就此告辞！」

说完了这句话，章衡便拉着常妲走了，年轻人面面相觑。

杨寘一下子也有些不知所措，随即也有些后悔起来，之前那女孩子所说以及此物年少的俊秀少年都说了是个误会，估计人家真的没有说何过分的话，反而是那年少人……咦，人呢？

是挑拨了！

杨寘更加后悔了，他赶紧问旁边人道：「有人没有人认得刚刚那年少人？」

杨寘心中一松，是个商家女啊，那跟她同行的应该也不是何显贵子弟，就算是得罪了，理应也不是何大事。

这时候有人道：「我知道那小娘子是谁，她便是樊楼常东家的女儿，叫常妲。」

忽而有人道：「我看那少年有些面善……咦！我想起来，他是章廿四！他是人间惆怅客啊！卧槽！」

「什么！他便是章衡张居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勒个去！原来是真神当面啊，我早就想见见他的风采，可惜从没有机会见过他！可惜可惜，刚刚没有多跟他说几句话！」

「……」

……

年少人们哪一人没有听说过章衡之名，只是见过的人少了罢了。

杨寘心中震慑：原来他便是章居正！若他是章居正，臧否我几句，大约也是有此物资格的吧？

章衡拉着常妲走到小树林便，坐上小驴车，常妲一贯心中惴惴，走了一路，才不安问道：「三郎，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章衡笑了笑言：「没有，你没有说错，感谢你仗义执言。」

章衡安慰着常妲，但内心却存了保持距离的心思了。

俗话道：妻贤夫祸少。

意思是妻子贤惠的话，丈夫的祸事便会少不少。

其实交朋友也是如此，朋友要是不惹事，那么你的祸事也会少很多。

此物常妲看似聪明，但方才那句话却很容易得罪人，明明可以解释清楚，她却用带着嘲讽的语气来说，很容易就结成了死敌了。

章衡没有怪责常妲，但常妲是何等聪明人，如何能不感受到章衡的情绪，心下方寸大乱，顿时哭了出来，带着哭腔解释道：「三郎……三郎！我不是……呜呜！我不是故意的！我平时不这样的，我只是不愿意别人这般辱你！

……那杨寘高高在上，对你那般傲慢，我看着就来气！平时我不是这样的，哪里会这般得罪人……我！我！……呜呜！三郎！……」

常妲的蓦然爆发，章衡一下子被哭蒙了，好一会才反应了过来，手忙脚乱道：「你、你不要多想嘛，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不想与人结仇罢了！你别哭了！」

常妲只是掩面哭泣。

章衡无可奈何，只能将小驴车慢了下来，整理了一下情绪道：「常娘子，今日此物事情我没有怪你，但咱们处事方式的确是有些不同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当朋友。

只是希望以后你说话的时候能够稍微收敛一下锋芒，以免给你招祸，也给你常家招祸。

当然，这只是建议而已，你也能够按照自己的方式来为人处世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常妲听得章衡语气诚恳，便逐渐停了哭泣，但犹然带着哭腔：「你……你真的不怪我？」

章衡点头道：「对，不怪你。」

常妲顿时高兴起来：「那太好了！谢谢三郎！三郎，我跟你保证，平时我真不是这样的人，以后跟你出来，一定会以你为首，不会抢在你前面的说话的，人家……」

她低下了头，「……人家可是很贤淑的！」

「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章衡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这话题仿佛又有点跑偏了。

经历了此事，两人之间的距离感仿佛像是拉近了许多，常妲对章衡更是轻声细语起来，神情看着更是多了一些依恋，章衡心下有些哭笑不得，但望着常妲的那张俏脸，心下似乎也有些松动。

只不过等他将常妲送到了樊楼，他自己回太学换一身衣服去，毕竟夜晚还要招待宾客呢。

小母驴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傍晚的风也变得凉快起来，凉风一吹，章衡顿时便觉着不对了，稍微一复盘，便有苦笑了起来。

常妲此物狐狸精，真是小母猪带胸罩，一套接着一套啊。

马球场彼处，若是自己年少气盛，女孩子为自己出头，那自己非得感激涕零不可，非得爱上这个为了自己不惜得罪人的小娘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而自己足够冷静，即是消弭误会，那么她便及时承认自己的错误，利用女孩子哭泣这个武器，来让自己软化，随后借此将关系拉近一步……

好家伙！

若真是个小男孩的话，就掉进这些坑里了！

不过，章衡暂时没有感觉到常妲的恶意，这大约是聪明女人俘获男人的招数吧？

用后世的话来说，叫你懂我的图谋不轨，我懂你的故作矜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