曽公亮原本第二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干,今夜本该好好地歇息,但他将将要睡觉时候,又忽然叫下人将曾孝宽找来。
曾孝宽今日在外面冻了一天,又是跨县折腾,吃完饭后早就疲倦不堪,所以在下人叫他的时候业已睡了多时,听说父亲召唤,他赶紧起来,但面上犹然有些懵。
曽公亮见他懵逼的模样,心道这孩子其实还是有福气的,能够与章衡为友,有这么一层关系在,以后还指不定谁提携谁呢。
「父亲?」
曾孝宽小心翼翼道。
曽公亮笑言:「没有何事情,就是突然想起自章衡兄弟三个拜师以来,为父还没有跟他们一起吃个饭。
你就与他们三兄弟说,上次拜师为师不在,终究还是不妥,去樊楼补办一下吧。
明日你去请一下他们三个,说为父明晚在府上……嗯,算了,去樊楼吧,为父邀请几個同僚一起去。
束脩何的告诉他们别准备了,上次业已送过了就好了,就这样吧,听恍然大悟了吗?」
曾孝宽点点头:「听恍然大悟了,但孩儿心里有些不太明白……」
曽公亮笑言:「不恍然大悟就问,这是好习惯,嗯……你自己对于此事有什么看法?」
曾孝宽迟疑了一下道:「会不会有前倨后恭的嫌疑?」
说了这话,曾孝宽顿时想要打自己朱唇子,这不是找骂嘛!
没想到曽公亮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曾孝宽道:「你这孩子,还是得多磨练啊……」
他想了想道:「……你清楚为父怎么会收章衡三兄弟为弟子么?」
曾孝宽诧异道:「不是父亲你看重他们兄弟三个的才华吗?」
曽公亮笑道:「如果不是今日,伱能够看到章衡的才华吗?」
曾孝宽摇摇头。
曽公亮摊手道:「为父也不清楚,为父之是以收下他们,是因为我们做了一人交易。
他们给为父献了一张价值万贯的白糖制作秘方,他们的要求便是让为父收下他。
若是按照原来的轨道,以后他们若是有点能力,为父自然会给他们些许助力,但也就仅此而已。
为父看中秘方的价值,所以收下了他们,但没有想与他们多么亲近,只因将他们送进太学,然后他们能够借助为父的声望,这业已是对得起他们的付出了。
然而现在章衡已经展现出来天才之姿,经此一事,他业已是腾飞起势了,要是为父不给足他面子,将他与为父的关系彻底坐实,那以后他还认不认为父也就另说了。
明日樊楼的宴会,即是坐实此事,又是让他们真正能够借助为父的势,对彼此都有益。
他们想要的是现在,而我想要的是未来,明白了吗?」
「未来?」
曾孝宽有些茫然。
曽公亮叹息了一声:「你大哥性情高傲,目高于顶,这样的性格在官场上走不远的,孝纯年纪还小,暂时看不出来什么,但反应有些迟钝,恐怕也不是何聪明的孩子,至于你……」
曾孝宽有些羞愧道:「孩儿也是愚钝的人。」
曽公亮轻拍儿子的肩膀笑言:「为父最看好的就是你……」
曾孝宽惊喜抬头。
曽公亮继续道:「你虽然不算聪明,但你好学,性情也谦逊,为父反而觉得你在官场上能够走得更远些许,况且……」
曽公亮神秘一笑:「……况且,现在你有了一人莫大的好机会。」
曾孝宽迟疑道:「章三郎?」
曽公亮点头道:「此子不凡,你与他交好,以后你与他在官场上可以互为臂助。」
曾孝宽有些不好意思一笑:「父亲,您实话实说就好了,儿子还不至于听不进实话。」
曽公亮大笑,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道:「为父不是说你爱听的,为父的确是看好你的未来,我曾明仲的儿子,总不至于差到哪里去嘛!」
……
曾孝宽第二天一大早便早早起来,却想起来他并不知道章衡兄弟几个住在哪里。
头天他们是约在了大相国寺,曾孝宽在大相国寺庙门口接上章衡即可,但却不清楚具体住在哪里。
而曽公亮已经早就去上朝了,也找不着人,他想起上次是曾孝宗代父收徒,便去问曾孝宗,曾孝宗只是说父亲交代他接待,并不知道对方住在哪里。
曾孝宽顿时麻爪了。
今晚父亲要邀请同僚一起去,但到时候若是主角都没有邀请到,那可就闹笑话了。
曾孝宽想了半天,打定主意先去大相国寺看看去,既然章衡约在大相国寺,那么他一定是住在大相国寺附近!
此物想法肯定是值得商榷的,但他的确是误打误撞找到了章衡。
只是见面的场景令他瞠目结舌。
原本已经在他心目中变成了神一般的章衡,却在大相国寺卖什么鸡蛋灌饼的东西,尽管吃起来的确是好吃,但这毕竟是……是贩夫走卒干得事情啊!
堂堂太学生,作何能够当街叫卖东西呢?
这不是有辱斯文么!
曾孝宽的三观碎了一地,匆忙将事情给章衡说了说,便落荒而逃了。
章衡却无暇关注小男孩的内心,曾孝宽给他带来消息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也让章衎章術极其吃惊。
「老师怎么这么郑重其事,还邀请了同僚见证,好家伙,老师是知制诰,那他的同僚……」
章術咋舌道。
章衎却是十分的敏锐道:「这规格太高了,将弟子介绍给官场的同僚,这简直是亲传弟子的意思了,咱们的白糖秘方虽然值财物,但不至于有这样的作用,这是作何回事呢?」
章衎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章衡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昨夜回到家的时候,他也着实累了,随后也有些晚,章衎章術两人第二天要早起卖鸡蛋灌饼,加上天气又冷,早早便睡了,今早起来只顾着忙活,也没有来得及说昨天的事情。
章衡赶紧将昨天的事情说了一下,将章衎章術给惊得目瞪口呆。
章術张口结舌道:「你……你……说你一连作诗词二十四首?!是不是说错了,实际上是你背了二十四首诗词?」
章衡内暗自思忖笑:可不就是背了二十四首诗词么……
章衎也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三弟,在他的记忆中,自己此物弟弟尽管也爱学习,但从没有做过诗词,毕竟弟弟是他自己教出来的,自己都不会,他又是如何学会的?
但既然把曽公亮都惊动了,那就证明不是假的了!
可是,三哥儿是作何做到的?
难道……我三哥儿竟是文曲星下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