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林突然霍然起身来,澎湃地握着我的手:「金先生,你是不是发现了何?」
此话完全是为取得李成林信任,好为自己判断李芊芊死因提供支持。
实际上,我注意到堂屋一张照片,照片是李芊芊景点照,右下角一行日期:7月7日。时值暑假,我推断高二学生李芊芊必然是出去旅游了。至于死前反常举动,任何家长,哪怕女儿自杀前的正常生活,在他们的回忆中,肯定都显得异常。
如同摆摊算命,讲再多话,不如直接点出别人已发生之事,更让人深信不疑。
「我需要了解你女儿死前情况。」我说。
李成林哀叹口气,手放开我,神色黯然地落座:「我女儿一定不是自杀!这些年我专攻金石字画,小有成就。当然,也得罪很多人。艺术品行业,赝品充斥、伪作遍地,不少人想拉我制赝品、鉴伪变真,卖高价骗钱财,我没答应,而且爱讲真话,动了他们奶酪。肯定有人要整我,但我目标太大,芊芊成了斗争牺牲品。芊芊死前情况,我爱人比我更清楚。」
说完,他打电话叫人上楼。
他爱人路敏凤边哭边上楼,待她情绪稍稳,方讲起情况。
李芊芊性格开朗,成绩很好。半个月前,她与要好的三个同学去DL旅游(期间李芊芊还带了自己心爱的宠物狗)。
回来后,李成林夫妇发现她常一人人在屋子发出咯咯笑声,仿佛在同别人讲话。起初,他们觉得小姑娘外出旅游遇到有趣见闻,跟同学打电话分享,没在意。
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
小姑娘凌晨两三点还在室内里发笑。
他们偷偷打开她卧室门,发现她没有打电话,而在自言自语。他们曾试探问她,是不是恋爱了,或者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小姑娘都予以否认,昼间又一切正常。
正当李成林夫妇准备周末带她看医生,悲剧发生,一大早,发现她竟拿自己腰带,挂在卧室罗马杆上吊自杀了。
「有其它情况吗?」浩子问。
路敏凤说:「有,她有一本笔记本。」说完,她从抽屉拿出一本粉红色笔记本。
我们将重点放在旅游前后。
旅游准备、景区美景、DL小吃、沿途见闻,日记抒写着小姑娘旅游期间开心情绪。但,七月十日至十五日,也就是旅游回来后,日记全是空白,直至翻到七月十六日:周五,天气,阴,心情,绝望。
下面写着一行字,力透纸背:「抱歉,我来了。」
七月十六日早晨,小姑娘上吊身亡。
日记脉络甚是清晰,从旅游无比开心,赶了回来后无事可记,到最后绝望而去,短短半个月,李芊芊经历了什么?
路敏凤注意到日记又哭:「听说西南DL邪术多,我们怀疑有人乘旅游对我女儿下术。」
我点点头:「为确定你女儿中何邪术,我想下去看看。」
一楼堂屋,此刻宾客均已散去。
死者为大,本不能妄动。
但为确定李芊芊死因,我仍伸手扯下李芊芊几根头发。
一双手抓住我胳膊,抓得非常用力,手臂甚至有点疼,耳边一人女声问:「你干嘛?!」
转头看去,一个比路敏凤年少几岁的女人,保姆打扮,模样周正,气质不错。
李成林对我们全然信任,见此,皱着眉头说:「小英,金先生在做正事。」
保姆小英方才一脸狐疑地放开我。
我捏着李芊芊头发,手打指诀,咒语轻吐,果真,手中头发变得滚烫,是中蛊反应,但具体何蛊,却不得而知。
「李老师,你女儿确实中蛊了。」
李成林一家全怔住,路敏凤几近晕厥,保姆小英和刘管家将她扶住。李成林浑身颤抖,咬牙切齿:「两位,你们是有本事之人。若能帮我找出凶手,只要我李成林有的,两位随便开口!」
我能确定李芊芊死因,但追查凶手……只得将双眸望向浩子。
未曾想,浩子张口就说:「李老师,我们是您粉丝,哪需要你何东西。你能不能提供一份怀疑凶手的名单?」
李成林显然已在脑中拟好,拿来纸笔,写下五六个名字,全是HZ有头有脸人物。
浩子皱眉问道:「名单当中,近一个月内有人接触过你女儿吗?」
路敏凤摇摇头,接茬道:「没有。芊芊很乖,这么多年一贯在我们身旁,从没走了过家。暑假去了趟DL,回来后也是家与补习班两点一线。补习班监控我们也调了,她没接触过任何陌生人。」
我点点头,思忖半晌说:「我需要在你女儿卧室住一晚。」
不仅李家人,连浩子看我眼神都充满讶异。
我说:「李老师你不要顾虑。你女儿白天无事,症状都出现在夜晚,自杀也在卧室。我怀疑卧室有猫腻,想晚上还原一下中蛊现场。」
当晚,我们顺利住进李芊芊二楼闺房。上楼之前,我朝李芊芊鞠个躬,腹告得罪,可低眼一望,发现她嘴角似乎对我发出诡异冷笑。
……
到楼上,浩子非常不解:「金子,我答应调查,只是想博得李成林好感。但这种歪门邪术杀人案,我可没信心。」
我说:「清楚。」
浩子弹了起来来:「那你到房间里看一眼不就结了!人小姑娘还躺在楼下灵堂呢,你倒好,雀占鸠巢,睡到她房间里来了!你就不怕小姑娘夜晚走顺了路,半夜到室内叫你起床撒尿?」
我瞪他一眼:「既然答应了,就尽全力试试。不尽力我可没脸求人家帮忙。」说完,我不理他,开始翻查东西。
李芊芊室内虽按生前样子摆设,可显然重新整理过,粉红色墙,鸭绒被,甚至她上吊的罗马杆都一尘不染。
想在房间找出端倪,根本不可能。
浩子见我半天没找到任何线索,抱着肩头揶揄道:「我觉着你一本正经装逼的样子还蛮帅气的。」
「滚一面去!」
我蒙起被子倒头就睡。
睡到半夜,我感觉有点冷,把被子往身上扯,没不由得想到,面上却猛地挨一耳刮子,当场就被扇醒。
我怒了,这死浩子,扯一下被子,至于打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抬起脚就往边上踹去,可一脚踹个空,浩子不见了!
大夜晚的,这货上厕所去了?
李芊芊房间有卫生间,我发现里面却没开灯。我觉得奇怪,随手打开床头灯。灯一开,让我汗毛直竖的景象出现!
门边站着个人,背对我,头发垂肩,身姿娇小,一袭蓝裙,不是李芊芊又是谁?!
我当时全然懵了,脑子发抽,闪过浩子睡前的话,嘴巴一秃噜:「那啥,美女,我没尿……」。
李芊芊背对着我,一声不吭,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名状的诡异与恐怖。
我腿肚子发软,这玩意儿我也没见过啊,作何弄!
直接上去干一架?
把床让出来给她睡?
跟她聊聊高考怎么才能超常发挥?
小姑娘也憋得住,仍旧站立一动不动。
「糍糍」几下,灯忽闪两遍,竟然灭了。
我一人激灵,赶紧用手再去开灯,但摁了两次,压根没反应。
一阵阴恻恻的气息向我逼近,模糊中我见到李芊芊转身,原本俏丽青春的脸如同白蜡,惨白不已。她在向我走来,没有踏步声。
我本能地手往边上抓,摸到床头柜上一盏台灯,紧紧地攥在手里。我惶恐的不行,大声说:「别误会……我是来帮你的!」
李芊芊没回应,向我露出诡异微笑。
之后,开始解自己腰带。
她要干嘛?
上床睡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管她呢!
我迅速翻身,跳下床,转身朝门奔去,一拉把手,发现把手如已浇焊铁水,纹丝不动。
李芊芊像是很恼怒,转头用阴仄仄眼睛瞪着我,嘴角、双眸、鼻孔流出血,恐怖异常。刹那间,她将腰带甩上罗马杆,打个死结,直愣愣一弹跳,脖子挂在了腰带上。
她要自杀?
她不是业已自杀死了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前面只不过瘾,再来玩一遍?!
眼见李芊芊悬在空中,双手掐着腰带,身躯不断挣扎,我脑子彻底糊了,全然弄不清楚眼前状况。一瞬间也不知道作何想的,我迅速冲上前,把她抱下来。
一番折腾,总算把她救下。
李芊芊突然一回身,表情狰狞、嘴角扭曲、肌肉开始腐烂,两手迅疾地掐住我脖子,恶用力地说:「多管闲事,我叫你死!叫你死!」
她力气非常大,我拼命地往外掰她的手,无任何作用。我明显感觉到自己腿不断抽搐,胸口如重压大石、血液上冲、头疼欲炸。我想喊浩子救命,但却发不出一丝声线。
我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