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意识越来越模糊之时,「啪、啪」两声巨响,脸颊传来火辣辣痛,脖子上压力莫名一松,整个人都缓过来。
我一睁眼,发现浩子正轮起手掌准备再扇下来,我赶紧头一缩躲过去。
跟前一切都没变化,粉红色墙、鸭绒被、窗帘罗马杆上也没有李芊芊,那么真实可怖的场景,竟是个梦。
浩子骂我:「何毛病,睡觉呜呜喳喳!」
我摸着脸,作声不得,挨了浩子两耳刮子,不清楚该愤怒还是该感谢这货。
浩子见我仍浑身战栗、一身冷汗,嘲讽道:「在梦中被人榨干了?还爽得发抖呢,来,让哥看看你有没有跑马。」说完,就要来掀被子。
「滚蛋!」
浩子笑嘻嘻跑出去喝水。
我一看移动电话,已到凌晨五点。浑身一片粘稠,加之刚才那梦太过真实,心有余悸,压根没法睡,我索性靠在床头玩手机。
浩子却去而复返,我问他不是喝水么,怎么赶了回来了。这货一脸兴奋地说:「金子,你猜我发现了何?我看见李成林从二楼左边室内出来!」
我说有啥奇怪,李成林是名人,架不住人家房间多,想睡哪个室内不行?
浩子摇摇头:「你没明白我意思。我是干啥的?白天我们来的时候我就观察了,二楼左边房间是那小英保姆住的,懂吗?」说完,他冲我意味深长地眨巴下眼。
我反应过来他说得是啥事,对他竖起大拇指:「为你点赞,不愧是HZ第一狗仔,业务能力岗岗滴!」
浩子「嘿嘿」一笑,摆弄着手机:「还真看不出来啊……你说,要拿这照片给李成林看,他会答应我们吗?」
这家伙竟然还拍了照片!
我警告他别添乱,人家刚丧女,莫非你真要把人家弄得妻离子散?
浩子说开个玩笑而已,我没那么缺德,有自己职业底线。只不过话又说赶了回来,那保姆比他老婆身材气质都好,也年少几岁,身旁一块肥肉,李成林不咬一口都对不住自己身份,天下名人一般色。
转眼天亮。
刘管家上来叫我们,说准备了早餐。
早餐期间,李成林问是否有什么发现,我没敢把昨晚做梦之事说出来,只说李老师你别急,有收获,具体情况你等我们电话。
李成林一再感谢。
出门时我看了一眼李芊芊尸体,朝她双眸望去时,总觉得小姑娘眯着双眸冷冷地瞪我。我脊背一阵发凉。
路上,浩子问我有啥收获。
「从日记和李芊芊身体情况推测,绝对是旅游赶了回来之后被下蛊。」
「下一步咋办?」
「调查李芊芊同去旅游同学和李成林提供名单,看谁有下蛊本事。」
浩子皱起眉头:「调查名单能够理解。你不是说旅游期间没中蛊吗,作何调查她同学?」
我反问道:「你高中时候,为桑韵做过的事还记得吗?」
浩子幡然醒悟:「艹,你的意思是情杀?」
我点点头:「杀人无非为名、为钱、为情、为仇。李芊芊那年纪,为名为财物不可能,只能是她父亲有仇人,或自己被情杀。能同去旅游,证明关系亲密,说不定有发现。」
……
兵分两路。
浩子交待米其林,调查一下名单几个人7月10日以来行踪。而我跟浩子,则在事务所腾出一间办公室,把李芊芊几个同学请了过来。
我打算用挲摩控人「步」诀中「导冥术」,让她同学说出心中隐藏的秘密。
不少人以为,催眠源起西方,引进后用于西医治疗尤其心理疾病治疗,实则大谬。我们上古先人,应用此法若璀璨星辰,不胜枚举。单就「导冥术」而言,不仅可催眠,在催眠中引导人语吐心中郁结,比测谎仪不知精妙几何。
浩子很兴奋,毕竟自王大伦事件后,他再也没见过挲摩术,问我要不要买点香烛、纸钱、铜镜之类的道具。我无语,说老子又不是道士,买那些玩意儿搞什么?
但施挲摩术需要施术对象物灵,我总不能每人都薅人家一把头发,或叫人家把内衣脱下来,即使不被当成流氓也会被当成神经病。
于是交待浩子,进来后把他们移动电话给我,就说为死者隐私考虑,防止谈话被录音。好几个小屁孩虽心有不解,但都乖乖把移动电话交了。
其实,从与人接触频率看,移动电话作为物灵载体,甚至比贴身衣服还好使,毕竟衣服需常换洗,移动电话则不然。
最先进来是一瘦高个学生,戴眼镜,典型好学生模样,似乎有点胆小,东张西望一番,对我们说:「芊芊的死和我没一点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会乱抓人吧?」
我手触摸着他手机,感受着上面物灵信息,念起「导冥咒」。不一会儿,瘦高个坐在椅子上,眼皮开始耷拉,逐渐进入半睡半醒状态。我强烈感受到自己念力已将他彻底控制。
浩子安慰他:「别紧张,抓人是官方的事,我们只是向你了解点情况,坐吧。」
浩子觉着不可思议:「需要问话么?」
我说:「不用,打开录音机就行。」
受导冥控制之人,对外界信息处于屏蔽状态,会主动陈述心事,无需旁问。若他们对李芊芊动了手脚,我坚信一定有收获。
「独一处酒吧,里面的……漂亮、便宜……嘿嘿,放得开,带劲,下次还要去。刘宇荣,天天瞎传啥破纸条,没出息,直捣黄龙不香吗?哥下次带你去。HZ还有个好去处,在滨海路……」瘦高个边说边流哈喇子笑。
特娘的,都啥跟啥?
瘦高个表面唯唯诺诺,没想到如此猥琐。
我深吸两口气,果断地停止意念传导。
浩子瞪大双眸说:「作孽啊!滨海路好去处还没说,你咋蓦然停了?」
我白他一眼:「换下一人。」
瘦高个悠悠转醒,表情茫然,挠着头:「我作何困得睡着了?有啥问题你们问吧,等下还要去滨海路上美术课,迟到要挨老师批呢。」
浩子把手机还给他:「没事了,去上课吧。我对美术也很感兴趣,同学麻烦你到时把上课地址发我。」
瘦高个一脸疑惑,拿手机走了。
一人像体育生样男生兴致勃勃进来,张大嗓门说:「大哥,你们是柯南不?哎呀我去,我老爱看柯南了,招临时工不,不给钱也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浩子瞎掰道:「同学别激动,我们不是柯南,主要搞计算机信息调查咨询。」
体育生一听计算机,瞬间蔫巴。
他反馈基本是体育信息,最后还来句:「里皮老爷子,冯XX不堪大用,务必清除出国家队!的确如此,让瘪犊子踢中甲!」
最后是个短发女孩,像假小子。
「芊芊,我爱你!这份爱,我一贯埋藏心里,可来不及表白,你就走了。你清楚吗,这段时间我有多痛苦,多煎熬……你成绩那么好,长那么漂亮,你常说追求你的男生有一人排。你在畅想着白马王子,可惜我不是男儿身,我不敢对你说,怕你嘲笑。你怎么就走了……呜呜。」说着,短发女孩伤心哭起来。
我跟浩子面面相觑。
好家伙,来三个人,除体育生正常点,其他两位简直……,早晨八九点钟太阳哪儿去了?
短发女孩转醒后,对刚才之事无所察觉。临走前,短发女孩咬着嘴唇:「哥哥,拜托你们一定要帮芊芊找出死因。」尔后,朝我们深深地鞠个躬。
待她走后,浩子蓦然起身,把凳子挪到一面落座,远远地望着我,显得有点惶恐:「金子,跟你商量个事呗?」
「啥事?」
「你能不能起个誓,保证这辈子不对我用导冥术。」
「作何?肚子里秘密太多,说出来怕遭雷劈?」
「……」
「放心,我没兴趣清楚你的烂事。但前提你千万别惹我。」
浩子两手合十:「哥,我保证不惹你!」
此时,孟三突然给我来电话,刚接通,他劈头盖脸一顿骂:「你特娘的,昨晚给你开个单间,你竟然空着不睡?浪费就是犯罪!前台那娘们还不退财物,可心疼死我了……」
我故意恶心他:「洗浴中心睡起来可比宾馆舒服。」
「……今日帐上只能打四千!」孟三把电话撂了。
我转头对浩子说:「帮我调查个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谁?」
「打电话这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