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飞上枝头

戚安定心仪苏锦棠这件事安宁心里是清楚的。

当初她乱点鸳鸯谱，因为跟苏锦绣要好，是以极其讨厌苏锦棠，嫌人家假清高，其实就是图谋东宫的富贵，不像她妹妹那样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兄长。

除了裴祐，她捉弄得最多的就是苏家嫡女，弄得阿爷时不时就要替她收拾烂摊子，安抚苏相。后来更是不惜违逆所有人，硬是帮着苏锦绣进了东宫。

彼时的安宁不觉着自己荒唐，只觉得是做了一件成人之美的大好事，在辗转得知兄长连苏锦绣一个手指头都没碰过后，她还特意托人去安慰对方。

事后不止阿兄，就连双亲还有纪嬷嬷都说她不懂事，生了她好久的气。宸佑宫上下也被她拖累得挨打的挨打，罚俸的罚俸。

谁知那时候的苏锦绣见计谋得逞，竟过河拆桥，对着她打肿脸充胖子，说自己在东宫好得很，叫她别再多管闲事。

安宁为此难过了许久，荀域说她是被人利用了，笑她没脑子。

倒是那位嫂嫂一直没有只因这件事针对过她，还劝安定和卢氏不要与她计较，每每与她相见也总是让着她。而城破之日，苏锦棠宁死不降，叫夫君不要管她死活，千万不能打开城门。

一不由得想到这些，安宁的心就像被磨盘碾过一般难受，她是被宠过了头，连最基本的是非都看不清，这才助纣为虐，竟帮着歹人害了自己的阿兄。

眸光停留在那个面如满月的小姑娘身上，苏锦绣此刻正与旁边那个一袭华丽衣衫的少女聊得火热，戚安乐发现她瞧这边看，身子前倾，一面继续与人咬耳朵，一面不经意地朝她露出一人挑衅地笑容来。

要是从前，只要她敢这样看自己，戚安宁即刻就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可是今日她没有，慢吞吞走上前去，低眉顺眼的样子和平日判若两人。

苏锦绣一见她就起身了，可还没等行礼，安宁便攥住了她的手。小姑娘一瘪嘴泪珠子就掉下来了，她在北国受了那么多委屈，随便想一件都够哭半天。

「绣儿，抱歉，我那日是叫梦魇着了才会对你动手的，你还疼么？」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见对方下意识地往后躲，安宁比她更快地缩回了手，「别怕别怕，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绣儿，不然你打我吧。」

拿着她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打，苏锦绣吓了一跳，连忙道，「殿下这是做什么，可真是折煞我了.....」

「我打了你就是我不对，你躲我也是理应的，可是绣儿，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叫纪嬷嬷给你送的那些补品你收到了么，你不清楚，这些日子我病得迷迷糊糊，你也不来看我，我都要难过死了。」

越说越委屈，连戚安乐都看傻了，这个跋扈的妹妹什么时候这么会哭，那泪珠子就没断过，一滴一滴砸得人心都碎了。

戚安宁生得好看，这一哭便更是我见犹怜，叫人清楚地清楚何才是梨花带雨。

「殿下别哭，我都已经好了，你瞧，何事儿都没有。」笑着帮她擦擦眼泪，苏锦绣很愿意配合她上演一出冰释前嫌的戏码，毕竟她才是戚安定的亲妹妹，抱谁的大腿也不如抱此物没脑子的管用。

「真的么？」破涕为笑，安宁朝着小满玩笑，「你家姑娘没在家里骂我吧？」

「没有没有，作何会.....」赶快摆摆手，小满这几日被苏锦绣的抱怨折磨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蓦然被她这么一问，心虚全写在面上。

「绣儿才不会生我的气，对吧。」亲昵地挽过她的手，戚安宁很自然地将人带走了，整个过程连一句话都没跟戚安乐说，只是临别时回赠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挑衅微笑。

她知道此刻戚安乐肯定在心里骂她蠢，但也肯定生气得很。

拉着人往自己的座位上去，路过苏锦棠的时候明显感觉对方不高兴了，可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朝着兄长使了个眼色，果真见戚安定脸红了。

还好他黑，若是荀域那种白面皮儿的.......

发现自己又在想他，安宁叹口气，对着苏锦绣笑笑，「绣儿，我阿娘听说我伤了你，气得用力骂了我一通，要不是阿兄最近忙着迎接蜀国使臣，她就要让他去相府看你了呢。」

「真的么？」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苏锦绣知道皇后对她不喜，送东西过来除了是因为戚安宁做得着实有些过分以外，更多的还是看在她爹的面子上，「皇后殿下真的叫太子.....」

话没说完就红了脸，娇怯怯地看了一眼远处的戚安定。

「当然了，你也清楚，阿兄此物位子难做，每日有许多事要忙，是以总要先顾着大局的。」安宁一面跟她说一面拿着盘子里的点心吃，自然得不能再自然，让人完全不觉着她在睁着双眸说瞎话。

「我懂我懂，作何能让太子爷为了我这点小事亲自跑一趟，我听安乐公主说，栖鸾殿那边也很重视这次蜀国使者要来的事情，你可一定要跟太子殿下说，叫他别被戚安逸抢了风头。」将自己这几日打探到的事情一股脑全都倒了出来，惹得安宁瞪着一双大眼儿，佯装吃惊。

其实她心里跟明镜一般，乔氏当然重视这件事，把戚安逸放进接见使臣的队伍里，即便不能让他出出风头，也能保证戚安乐平平安安留在南国，以防和亲的事情生了变故，倒霉了她的宝贝女儿。

南国后宫一共就只有卢氏和乔氏两位，且皇后心思恪纯，最是简单不过，是以安宁估摸着贵妃的心计也深不到哪儿去，以她在北国的历练，对付这样一人人理应是没有问题的。

「绣儿，还好有你，不然我们全家都要被栖鸾殿算计死了，就这一点，我觉得你就比你那长姐强呢。」见对方表面谦虚地笑笑，眼中却露出一丝得意，安宁心中不禁冷笑，现在的苏锦绣在她眼里就跟透明的一样，里里外外何龌龊心思都一目了然，等她解决了长姐的事情，再好好料理这个一暗自思忖飞上枝头的小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