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图他身体弱

在宫里静待着裴祐消息的几日，安宁隔三差五就往凤仪殿跑，阿姐业已定亲，只等明年春日就要出嫁了，是以两个人便约定这段时间要常陪陪阿娘。

午膳过后，姐妹俩窝在碧纱橱里说着悄悄话，话题无外乎婚事和栖鸾殿。

前几日蒋家人来送聘礼，蒋夫人身子骨虽不大好，却还是强撑着入宫来了，于安康而言，这就已经是最有诚意的体现了，比什么东西都金贵。

毕竟她出身皇家，广平侯府即便再好，也不能跟天子比，何况蒋家一向低调，关公面前耍大刀的事儿，他们不会也不敢。

裴祐事后同安宁说过，蒋云深自接了圣旨后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每日都笑呵呵的，但却不倚仗婚事摆谱儿，依然谦卑如常，想来是真的欢喜这门亲事，喜欢她阿姐。

安宁从前倒不清楚这位小侯爷对长姐有意，愈发觉着自己简直办了件天大的好事。

「阿姐，你从前见过蒋云深么？你好好想想，是何时候把人家的魂儿勾走了。」一句话便惹得对方要挠她痒痒，安宁躲闪着道，「你说，若是阿爷没有下旨，蒋云深敢来提亲么？」

做公主就这点不好，哪怕对方是真心真意，也会碍于身份不敢贸然提亲，生怕被人说是攀附。

摇头叹息，安康到现在依然对蒋云深无意，她甚至不太依稀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那日在御花园的时候自己只不过隔着帘子匆匆一瞥，剩下的都是听母亲和妹妹说的。

「也不知他身子骨到底怎么样，阿祐说他们同窗这么久，小侯爷每年冬日都要告假个十天半月，说是幼时落下了病根儿，广平侯为此逼着他习武强身，但具体是否有效就不知道了。」

安宁絮絮说着，可安康却并没有往心里去，她之所以选择蒋云深，就是图他身体弱，兴许这样二人就能够省去夫妻之事，只剩相敬如宾。

思及此处，安康有些脸红，却听见妹妹继续道，「反正不管作何样，只要姐夫能对你好就是了。」

被她这句姐夫逗得嗔了一眼，安康笑着啐道，「瞧瞧，自己的亲事还没定呢，竟学着大人的样子唠叨起来。」

闻言瞠着一双杏眼恨恨望着她，安宁气哼哼地鼓起腮帮子，「我是关心你，真是，不识好人心呢。」

「你说谁是狗，谁是狗？」这次不肯再轻易放过她，安康伸手在她身上挠来挠去，直到她开口求饶才停住脚步来。

姐妹两个闹累了，小姑娘窝在姐姐身上打起呵欠来。

「我听说伯爵府家的四公子入宫时被戚安逸捉弄了，回去就大病一场，到现在还没好呢。」摸着妹妹的头发，安康的声音徐徐传进耳朵里，像是安眠的夜曲，「戚安乐现在是蜀国君上的未婚妻了，栖鸾殿倒是把这一点利用到了极致，弄得他们做何都没人敢管，简直无法无天。」

没不由得想到被戚安乐用强之后还不算完，这位顾家四少爷竟又被戚安逸折辱了，安宁一时也不知说何好，只能感叹他命途多舛。使劲回忆了下，印象里那少年像是生得白白净净的，和荀域差不多。

只只不过前者是真文弱，后者则是表面看上去文质彬彬罢了。

荀域在床上能把人折腾死，安宁一直就没讨到过便宜。

「阿爷都不管么？」及时收回神思，对着安康问道。

「前朝的事情这么忙，阿爷哪里顾得上后宫，阿娘的脾气你也知道，她多看乔贵妃一眼都嫌烦，又作何会管这些，何况不过就是少年之间打打闹闹，伯爵府都没说什么，咱们怎么好去兴师问罪。因着我的事情，阿娘可不想去招惹他们。」

叹了口气，安康自是不知事情并非打闹斗气这么简单，只继续与妹妹说着，「安定都不留那些同窗在暖香坞过夜了，恨不得下课之后叫内侍官把每个人都全须全尾儿地送回家才好。」

「你叫裴祐也小心点儿，尽管不清楚他们对人家做了些何，但肯定不是好事。」

闻言忽然睁开了眼，安宁笑笑道，「那也要嘱咐姐夫呢。」

横了她一眼，安康清楚她一向好了伤疤忘了疼，干脆也不理她，「阿爷说最近天气不错，宫里又有喜事，想要办场马球赛，到时候那些世家的公子小姐都会来，肯定很热闹吧。」

「但愿不要出何事才好。」

闻言打了个激灵，安宁一下子就醒盹儿了，困意全消。

从前也是在马场上，裴祐被戚安逸的人使阴招摔下了马，安定找不到替的人，强拉着荀域上场。北国的少年策马扬鞭，不到一会儿功夫就扭转了局势，连自己被人盯上了都不清楚。

那是荀域从未有过的与戚安逸碰面，本以为不过是偶然，然而安宁在很久之后才弄明白，这一切其实都是戚安乐在背后出的主意。她清楚自己的阿兄在马场上赢不了戚安定，可戚安逸好面子，真刀真枪打只不过肯定会想别的辙，而万一戚安定的队伍有人受伤，那对方必会找人帮忙。

戚安逸因此才注意到宫中还有一人北国的质子。

皮囊好看，又无权无势，除了任由他们兄妹两个欺压之外，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只是这一世，荀域在宫中没有丝毫消息，而戚安乐又被指去和亲，兴许毫无交集也说不定。

「能有什么事儿，阿姐你的事儿都解决了，等阿兄娶了苏家大姑娘，我也会顺顺当当嫁给阿祐，咱们一家人好好的，何事儿都不会有。」

若是前世那些意外一个个被修正，也不知最终的叛乱会不会随之消失，安宁记得从前是因为有地方闹了饥荒，阿爷明明派了人去赈灾，但灾情却越闹越大。

阿祐趁乱把她送去北国，后来戚安逸成了傀儡皇帝，南国自此不复从前。

起初是草寇趁机在京都附近烧杀掳掠，到后来各地的流民竟开始揭竿起义，最后城里的禁军将领被杀，兵士临阵倒戈，皇城成了孤岛，这才导致父兄惨死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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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真的如从前一样，她也绝不会再浪费时间和精力在荀域身上，她要救的人多了去了，他排都排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