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粥粥还是个小宝宝

这是裴云舟五年来洗的第一个热水澡。香香的泡泡，暖暖的水流，还有姐姐微微揉搓他发间的手。

「我们……以后都能住在这个地方吗？」他小声问，眼睛里全是希冀。

「当然啦。」苏星橙正拿浴巾擦他，顺口逗他，「这个地方好吃好喝，还暖和。只不过呢，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送回那破屋子去。」

「不要！不要！」裴云舟一听就急了，光着屁股就从浴缸里站了起来，一把搂住她的脖子，「我听话！我何都听！姐姐别赶我走！」

他真的怕了。从出生开始就没这么暖和过，他太贪恋这份温暖了。

爹娘死了，收养他的苏伯伯也死了。若是没有仙女姐姐，他真会冻死在那间破屋里。

「好了好了，不赶你走。」苏星橙被他勒得生疼，「跟你开玩笑呢，看把你吓的。」

小家伙还是死死搂着她的脖子不松手，湿漉漉的头发蹭了她一身水。苏星橙无奈地拍拍他：「放心，以后姐姐养你。」

「嗯！」他在她颈窝里重重地点头。

苏星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倒了小半瓶护发素，才把他那一头打结的「鸟窝」给洗顺了。

她拿着梳子试了半天，最后还是找来剪刀，小心地剪掉那些实在梳不通的死结。

总算弄利索了。

苏星橙拿了个大浴巾把他从浴缸里捞出来，胡乱擦干，严严实实地一裹。

「好了，我们出去吧。」

裴云舟光着小脚丫，踩在了浴室柔软的地垫上。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洗去满身污垢的他终究露出了原本的小脸。

苏星橙看呆了，「啧」了一声。

头发被她剪得狗啃似的，还有点枯黄，洗干净后软软地贴在面上。

小脸苍白，可五官却生得精致非常。尤其那双双眸，又黑又亮，睫毛如小扇子般浓密纤长，眨动时还蒙着一层淡淡水汽。

「我滴个乖乖，」苏星橙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粥粥，你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裴云舟被她捏得有点不好意思，小脸微微一红，小声说：「姐姐也好看。」

「小嘴这么甜呀！」苏星橙被他逗笑了，微微轻拍他的小脑袋，「行了，该姐姐洗澡了。」她指了指卧室里那张超级大床：「你去床上等着，不许乱跑哦。」

裴云舟乖乖点头，裹着大浴巾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走到床边时，他望着高高的床沿犯了难，试了几次都没能爬上去。

「哎呀！」苏星橙看不过去，在他小屁股上推了一把，总算把他送了上去。

一接触到柔软的被褥，裴云舟就忍不住「哇」了一声。

床好软，好暖和，他整个人都陷了进去，舒服得他直哼哼。

他抱着浴巾，在新奇与安心中找了个角落缩成一团。

苏星橙见他安顿好了，这才关上浴室门，痛痛快快地给自己洗了个澡。她感觉自己把这辈子的泥都搓下来了。

等她裹着浴巾出来时，才发现一人棘手的问题：没有合适的衣服可穿。

翻箱倒柜之后，终于找出一件小号的纯棉T恤。往身上一套，衣摆直接垂到脚踝。

她打开自己的衣帽间，望着满柜子的裙子、T恤、牛仔裤……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站在镜前上下打量着自己，镜中的小女孩瘦得吓人，一双双眸显得格外大。

苏星橙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的照片，明明是个婴儿肥的小胖妞，现在这副模样真是让人心疼。

「算了，先凑合着。」她又翻了翻，给粥粥也拿了件自己的T恤。

实在太累了，懒得去储物间翻找哥哥小时候的衣物，一切等睡醒再说。

她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发现小家伙已经抱着被子昏昏欲睡，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的，明明困得不行却还在强撑。

「粥粥，睡着了嘛。」她微微拍了拍他。

裴云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来，把衣服穿上，不然要着凉了。」她帮他把浴巾拿掉，把那件T恤套在了他小小的身体上。

苏星橙也爬上了床，盘腿坐着，拿过吹风机，「过来，姐姐帮你把头发吹干再睡。」

「嗯。」裴云舟乖乖地挪过来，好奇的看她。

苏星橙打开暖风，用手指插进他软软的头发里。「嗡嗡」的暖风吹着，暖暖的，真舒服。

裴云舟觉着自己快要飘起来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又快睡着了。

他强打起精神，很认真地说：「姐姐，我以后会帮你捡不少很多柴火，还会帮你挑水。」

她关掉吹风机，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也挪了挪，蹲在他面前，平视着他的眼睛：「粥粥，在这个地方不用捡柴，也不用挑水啦。」

裴云舟一听，有点急了，仿佛怕自己没用。

苏星橙看他那小样，赶紧补充：「不过呢，的确有别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裴云舟的双眸一下子就亮了，「我何都可以做！」

苏星橙笑着点点他的小鼻子：「不急，你以后渐渐地就清楚了。」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模糊的打算。刚才洗澡时她就在想，记忆里她们是流放到这里的第四代。

三代不许科举，但是他们这一代，仿佛可以了。

要想正大光明地离开此物鬼地方，科举是唯一的路。

她既然来了，总不能一辈子缩在这个空间别墅里当宅女吧。她还想看看此物世界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想得有点远，她瞅了瞅眼前此物才五岁的小豆丁，不由得莞尔。粥粥还是个小宝宝呢，只不过……自己倒是可以先过一把当老师的瘾了。

三两下把自己的头发也吹干，扔了吹风机，躺在了他身边。

他太小了，又是刚换了新环境，一人人睡估计要惧怕，先睡一块吧。

「好了，睡吧。」苏星橙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刚躺下，旁边的小家伙就挪了过来。

小奶音糯糯的，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睡醒…你还在吗？橙子姐姐。」

他是真的没有安全感，生怕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一觉醒来仙女姐姐就消失了，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又冷又饿的破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