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说来话长
晏沐阳抬头朝夏瑾看过去。
夏瑾刚刚洗完澡,脸蛋被水蒸气蒸得白里透红。
她换了身家居服,头发用晚上才买的嫩黄色发圈绑成了个松散的丸子。
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穿着套装时柔软了许多。
「你怎么认识曹俊鹏?」
肖志军咋咋呼呼地声线把晏沐阳的心神唤回,眉头跟着微微皱起。
对,夏瑾怎么会认识曹俊鹏?
夏瑾迎着他们的目光走至沙发边,也坐了下来:「这个,其实我也是下午才听说这个人的。」
不过,她当然不能从胖丫头喝了加了料的红酒自己穿过来说起,而是根据下午罗成斌交待的内容,微微加工了一下。
反正都是要说的,干脆就趁着这个机会一起说了吧。
「我今日出去谈完事情之后,和罗成斌见了一面。是他跟我说了曹俊鹏此物人的。」
肖志军不自觉就去看晏沐阳,两人眼神对上。
明显是想到一起去了——夏瑾和罗成斌两个约出去就是说此物事了?
夏瑾自然不清楚他们在想什么,只当是他们在因为罗成斌和曹俊鹏牵扯到一起去而震惊。
「沐阳刚出车祸住院没多久,罗成斌有一天来家里说是来帮忙要拿一下沐阳的笔记本电子设备。」
「他说有些数据只在沐阳的电子设备里有。」
是罗成斌!
晏沐阳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肖志军都快要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来了,声调也一下就拔高了许多:「那你就给他了?」
夏瑾被他吓得一抖肩刚准备怼回去,晏沐阳已经开口了:「你别急,先听小瑾说完。」
晏沐阳的声线有些沙哑。
夏瑾忍不住看了晏他一眼。
听罗成斌的意思,胖丫头帮着忙把笔记本拿给了曹俊鹏,给晏沐阳的机构造成了挺大的损失。
她语带歉意地出声道:「我何也不懂,他说机构的重要资料在里面我就让他拿了。」
肖志军又耐不住性子,刚想要说什么被晏沐阳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急得从沙发上霍然起身来又重重坐回去。
所以,师兄所说的「家人」肯定就是指罗成斌了。
《封神》肯定就是此物时候被罗成斌拿给了曹俊鹏的。
「那你作何清楚曹俊鹏的?」晏沐阳努力控制着声调问道。
肖志军一听气得翻起了个白眼,作何他自己就能够问了?
「此物说来话长。」
她把自己只因晏沐阳出院而惶恐,就喝了酒壮胆的事给两人编了一遍:
「在沐阳第一次出院的前几天,罗成斌给了我一瓶红酒。」
「哪知酒一喝下去我就难受得不行,一人晚上断断续续吐了好几次。当时我都还没想到是酒有问题,只以为是自己喝不得酒。」
「直到罗成斌后来鬼鬼祟祟又想要把酒要回去时我才起了警惕。」
「其实我上次送去孙老爷子学生那边去检查的不是什么饭菜食物,就是这瓶酒。」
听到这个地方,晏沐阳和肖志军的脸色都已经很难看了。
肖志军有心想问酒里查出了何,但瞟了一眼晏沐阳那护食的样儿,没好气地微微哼了一声。
果然晏沐阳下一秒就问出声了:「是不是酒里查出了何?」
夏瑾点头:「酒里有大量的安定成分。」
「我今日中午谈完事就约了罗成斌出来,我吓唬他酒里有毒、酒瓶上又有他的指纹,逼他说出事情经过不然就报警把他抓起来。」
「他被我唬住什么都说了——电子设备是曹俊鹏叫他想办法拿出去的,酒也是曹俊鹏给他的。」
罗成斌那个傻子竟然相信了那什么曹俊鹏说的话,觉着酒里放了能让人失去记忆的药。
是以说人一定要多读书,没文化真的太可怕了。
夏瑾说完转头看向两人,晏沐阳眉头紧锁而肖志军则一脸怒容。
「这事我本来也打算这两天就要跟你说的,刚巧听到你们提起此物人就问一问。」
晏沐阳感受到她的目光,一开口却是:「你去医院检查过没有,后来身体有没有何不舒服?」
「何?」夏瑾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事跟她的身体有何关系。
「我记得你以前吃的药里有一种本身就有安定成分,再误食了那酒,不会对身体有什么损伤吧?」
夏瑾说得轻松,晏沐阳却觉着有些后怕。
玥玥那段时间是住校的,只有小瑾一个人在家。
万一夏瑾当时没有把酒都吐出来,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此物可能性让他比听到何师兄要离职更加紧张。
晏沐阳眼中的担心浓郁得仿佛要溢出来。
夏瑾一对上他的目光顿时就觉心里又酸又涨,被送发圈时那种心如鼓擂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这就是被人重视的感觉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自然是有事了,都把她给「喝」过来了。
当时抱着马桶吐得胆汁都要出来的情景,她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只是,被冷落漠视惯了的人,在突然被重视时只会觉着手足无措。
夏瑾扬唇,挥着手故作无事出声道:「都多久的事儿了,就是第二天起来酒气熏天而已,早就没事了。」
晏沐阳质疑地望着她,「你最近有体检吗,之间的药没有再吃了吧,需要去复诊吗?」
「不行,这几天我陪你去医院做个体检吧。」
夏瑾被他一脸严肃弄得哭笑不得,「不是在说正事吗,作何扯到我要去体检上来了?」
「何事都没有身体健康重要,就这么定了,我给你约个体检。」
一旁的肖志军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
「此等大仇不可不报」的商谍剧,如同脱缰的野马向着「何事也没你重要」的言情剧脱缰而去。
我是谁?我怎么会要在这里碍手碍脚?
爱情真的可怕,就连晏沐阳这么个骨子里的理工男也被蒙蔽了双眼找不到重点吗?
他冒死开口,试图拉回讨论的重点:「那,你们现在不理应商量一下是不是真的要报警吗?」
「我看曹俊鹏居心叵测,对夏瑾的事情也算了解。」
「他会不会是在清楚夏瑾服用药物的前提下,给罗成斌加了安定的红酒?」
就算是故意伤害罪和故意杀人罪的差别也很大啊。
肖志军没问出口的还有:罗成斌很早之前就跟夏瑾有来往,他自己知不清楚酒里加的是何呢?
然而罗成斌毕竟是晏沐阳的表弟,这么亲近的血缘关系摆在这里,那又要作何处理好呢?
「报警可能也没什么用了。」夏瑾摇摇头,「酒瓶上有指纹的事是我编出来吓唬罗成斌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那天从衣柜里取出酒瓶时,第一反应就是顺手扯了张纸把酒瓶表面的薄尘擦了擦。
擦完了,她才反应过来理应要保留指纹。
「怪我没经验,没保存好证据。」
肖志军一听又急了:「那作何办,又要眼睁睁地看着曹俊鹏为非作歹之后逍遥法外?」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晏沐阳却对着夏瑾出声道:「这作何能怪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人没事就是最幸运的了,你能意识到红酒有问题就业已是很厉害的事情了。」
再说了,有些事情就算是报了警也没有用。
不过,这账他肯定是要找曹俊鹏要回来的。
这人实在是得寸进尺。
为了没影儿的事情竟然做到这个份上,简直已经不能算作是理智正常的人了。
大学时的保研名额被曹俊鹏撬,受影响的就只有他一人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况且没读研,他也刚好抓住了创业的契机,影响不算特别大只是回想起来多少有些意难平。
《封神》被偷,心血付之一炬的不只有他一人人,何师兄他们一整个项目组两年的付出也统统泡汤。
下在红酒里的安定更是差点要了夏瑾的命,想想都叫人背脊发凉。
这人眼里还有没有法律了?
再不用力给他点教训,下次还不清楚又要做出何事来。
一时间三人心中各自思绪万分,都是想着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只是谁也没开口说话。
此刻正安静的时候,大门处蓦然传来敲门的声线。
夏瑾下意识抬眼去看墙上的挂钟。
她和晏沐阳本就是在外面逛了一大圈才回家的,肖志军来了以后又说了这么多话,这都11点半了。
这么晚是谁还来敲门?
夏瑾迟疑着起身去开门,就听到门外传来晏家三姑的声音。
「阳阳,睡了没有?快开门,姑姑找你有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夏瑾瞬间就清楚了:这是小的在外面受了窝囊,回去找老的来找回面子了。
她唇角扬起,快步上前爽快把门拉开。
「三姑啊,什么事这么重要,劳您半夜来敲门?」
门外的三姑难得顾不上化妆再出门,但身上的衣服显然也是搭配过的。
身她后跟着个搭头耸脑的罗成斌,注意到是夏瑾来开门,眼神顿时躲闪起来。
三姑见到夏瑾时和下午的罗成斌一样,竟有片刻的呆愣。
从180多斤瘦到170斤时并不是很明显。但这才一个月不见,夏瑾又从170斤又瘦到了140斤。
以夏瑾1米7的身高来说,这业已是个挺标准的体重了。
加上她现在的气质跟过去的胖丫头截然不同,三姑差点没认出人来。
等她反应过来之后,面上立刻习惯性地挂上的嫌弃,还多添了几分生气。
「哼,明知故问,作何了你还有胆子堵在大门处不让我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