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这就叫风险对冲

何娟望着女儿那张酷似自己的脸，心如刀绞。

她何尝不清楚此物道理？

「彤彤……」

何娟软了下来。

「离婚会影响你学习吗？还有一人多月就高考了，妈怕……」

「妈，我会考个好大学。」

徐若彤打断了母亲的话，眼神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爆发，也是一种名为成长的痛觉。

「不管你做何打定主意，我都支持你。」

夜色渐深，沈一鸣新宅，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沈小冉那大嗓门，穿透力极强。

「哎呀妈！我都说了八百遍了，往左边拧是热水，往右边是冷水！上面的红色是热，蓝色是冷！您怎么又给关了？」

「这东西我又没用过……那火苗子在里面呼呼烧，我望着害怕，怕给烧坏了。」

赵淑梅明显底气不足。

他走到卫生间大门处，所见的是老妈正对着那个新装的燃气热水器发愁。

沈一鸣刚换好拖鞋，听到这动静，眉头微微一皱。

沈小冉顶着一头湿漉漉的乱发，双手叉腰，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沈小冉。」

沈一鸣倚着门框。

「咱妈以前为了省财物，洗了一辈子冷水澡，从未有过的用这洋玩意儿，你那是何态度？」

沈小冉被这一瞪，嚣张气焰瘪了下去。她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

「我……我也没不耐烦啊，就是里面太闷了……」

「去把头发吹干。」

沈一鸣摆了摆手，把这丫头支走。

他走进狭窄的卫生间，接过母亲手里那块洗得发白的毛巾，把热水器的旋钮重新调到一个舒适的刻度。

「妈，您看，这上面有个小屏幕。」

他指着那跳动的数字。

「只要此物灯亮着，就说明它在工作。您想水热点，就往这边轻轻拨一点，不用怕，这都是全自动的，漏气会自动跳闸，安全得很。」

赵淑梅盯着儿子的侧脸，眼神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那只会伸手要财物、稍不顺心就摔门的混小子，竟然变得这么耐心了。她笨拙地跟着操作了一遍，直到温热的水流冲刷在粗糙的手掌上，才咧嘴笑了。

「行，妈记住了。这高科技是不一样，出水真快。」

……

极其钟后。

沈一鸣刚把身上的汗冲洗干净，推开浴室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客厅里，赵淑梅正拿着那个长条形的空调遥控器，跟沈小冉进行第二轮博弈。

「开何开！这才五月份，哪有那么热？」

赵淑梅把遥控器攥得死紧，「心静自然凉懂不懂？这空调一开，电表走得跟飞似的，那一夜晚下去得多少钱？」

「妈！现在室外都三十度了！」

沈小冉瘫在沙发上，拿着一本杂志拼命扇风，刘海湿哒哒地贴在脑门上。

「我在学校都要热化了，回家还不能享受享受？哥——你快管管咱妈！」

看到救星出来，沈小冉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温度计告状。

沈一鸣擦着头发，的确闷得慌。

「妈，开着吧。」

沈一鸣走过去，自然地从母亲手里抽走遥控器，滴的一声，伴随着导风板缓缓打开，凉风瞬间席卷了燥热的客厅。

「咱们装空调就是为了用的，不是当摆设。再说了，小冉还在长身体，热得睡不着觉，次日上课打瞌睡怎么办？」

「就是就是！万岁！」

沈小冉瞬间复活，抱着抱枕在凉风口转了个圈，一脸得逞的坏笑。

赵淑梅瞪了闺女一眼，又心疼地看了一眼空调出风口，嘴里骂骂咧咧：

「你就惯着她吧！慈母多败儿……不对，慈兄多败妹！以后嫁不出去看你作何办。」

「嫁不出去我养着。」

沈一鸣笑着回了一句，把遥控器扔给沈小冉。

「行了，别吹太猛，小心感冒。妈，您也早点睡。」

一边是精打细算惯了的老妈，一面是娇生惯养的妹妹，沈一鸣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这种久违的烟火气，吵得他脑仁疼，心里却热乎乎的。

回到那不足十平米的卧室，沈一鸣反手锁上门，世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

他坐在电脑桌前，熟练地晃动鼠标，唤醒屏幕。

蓝幽幽的荧光映在他那张年少却深沉的面上。

他打开股票交易软件，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新建了一人分仓操作，将主账户里的资金做了个切割。

很快，屏幕上弹出一个独立的资产界面。

总资产：500,000.00元。

这其中，二十四万是亲戚们的集资，剩下的二十六万，是他划拨过来作为陪跑的本金。

「咔嚓。」

手机摄像头对准屏幕，定格画面。

几分钟后，卧室门被推开一条缝。

赵淑梅穿着那套洗得有些变形的碎花睡衣，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欢欢，还没睡呢？」

她把牛奶放在桌角，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电脑屏幕上瞟。

沈一鸣把移动电话递过去，屏幕上正是刚才拍的那张照片。

「妈，钱都已经转进股市了。您看，这五十万是单独的一人账户。」

赵淑梅捧着手机，眯着眼睛数了好几遍后面的零，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嗯……转进去就好。你叔他们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咱可不能马虎。」

沈一鸣点点头，指着屏幕解释道：「以后每周五收盘，我都拍一张此物账户的余额给您。您就负责发给那帮亲戚看，省得他们三天两头打电话问您，扰得您不得安生。」

「那感情好，省得我费口舌。」

赵淑梅把手机还给儿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追问道：

「那你身上剩下的呢？就不炒股了？」

在她朴素的认知里，既然炒股能赚钱，怎么会不把钱都放进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个不放这个地方。」

沈一鸣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人篮子里。那笔钱我留着另有用处，一部分做备用金，一部分哪怕此物账户亏了，我也能随时补上。这就叫风险对冲。」

赵淑梅听不懂何叫对冲，但儿子那副笃定的模样让她觉得踏实。

「行，妈不懂这些弯弯绕。反正你现在出息了，比咱们这一大家子人都强。赚财物的事妈帮不上忙，以后要是生活上有啥需要的，尽管跟妈开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妈。」

沈一鸣置于杯子，转过身，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其实还真有个事儿，需要您帮忙。」

「啥事？你说！」赵淑梅立马来了精神，只要能帮上儿子，让她干啥都行。

「您把那份工作辞了吧。」

「别去酒店当保洁了，太累，也不体面。您就在家，专门给我和小冉做做饭，把家里这一亩三分地管好，行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空气凝固了几秒。

赵淑梅面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眉毛一竖，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

「放屁！」

她有些急躁地在狭窄的房间里走了两步，「我是你们的佣人啊？还是说你现在有钱了，嫌你妈给你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