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八章.乖，别动

夷光拉着越王的袖子焦急地向教坊外边走去，她也不知道清楚出口在哪，从进来以后她就再也没出去过，只是凭着模糊的记忆寻找着。

与夷光的焦急不同，越王跟个没事人似的跟在后边，他也确实不需要惶恐，只是在自己家后花园溜达一圈而已，谁能拿他怎样？

边走越王边追问道：「小姑娘，你叫何名字啊。」

夷光感觉这老爷爷的心真不是一般的大，她摇摇可爱的小脑袋没有说什么。

「你作何不说话啊」，允常笑着出声道：「你这么尽心尽力的助我脱困，我总要知道你的名字日后才好报答你啊。」

「老爷爷，我不用你报答的，况且，况且」，夷光有些扭捏地出声道：「况且我也不一定能带你出的去，我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好多好多拿着武器的士兵守在外边，但我会尽力的，尽力做到。」说道最后，夷光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越王对这个小姑娘提起了前所未有的兴趣，她美丽动人、单纯中带着一丝傻、善良勇敢，对从未有过的见面的陌生人如此热情，又甘愿冒如此大的风险，世间作何会有如此奇女子？

越王望着前方夷光的背影，正想入非非之间，蓦然就撞到了骤停的夷光的后背上，他还没反应过来，夷光已经拉着他向另一人方向快速走去。原来是巳时到了，教坊外的士兵们进纺例行巡查。

越王再次气喘吁吁了，夷光也好不到哪去，她坐在椅子上轻声喘息着，这时示意越王也落座。

夷光带着越王回到了教坊中央，彼处她居住了两月，已是非常熟悉了。同住的姐姐们都还在练习，夷光将越王带到了空无一人的居处，之后快速关上房门。

「老爷爷，方才我听见了巡查士兵的声线。我们不能被他们发现，你就先在这个地方坐一会儿吧。这是我和几位姐姐居住的地方，姐姐们暂时都不会回来，士兵们也不会进屋搜查何。待士兵们走了，我们再想办法出去。」

「好了，暂时没事了是吧？我只能呆在这个地方了，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我叫施夷光。」

「施夷光～夷光，嗯，夷光」越王先是念叨着夷光的名字之后追问道：「今年多大了？」

「……」

王后馥雅业已全面检查了这些秀女们两个月来的所学，结果令她很满意，她是中原晋国的公主，对礼的重视程度，晋国能够说是仅次于鲁国，受其熏陶，馥雅王后也遵循着礼教至上的思想。

教坊主院，馥雅王后坐了一会儿就独自离开了，没有等越王允常，或者说就没有等他的意思。他们夫妻二人相敬如宾已有多年，再加上年岁已大，说是夫妻，不如说是朋友，普通朋友。

王后走了，教坊了「管理层」全都松了口气。坊主直接坐在了椅子上，倒了一杯水就灌下肚去，其余几位姑姑也放松下来，随意地站着。

这时，一个小宫女走近坊主出声道：「禀坊主，外边有一人新选秀女说有事要告知坊主。」

「有没有说是什么事？」坊主喝完水之后心情不错，随意地问道。

「她说，发现一名与她同批的秀女私通坊外男子。」

砰！坊主将木杯拍在桌子上，凛声出声道：「带她进来。」

在屋里休息了一会儿，夷光实在有些受不了这个心大的老爷爷了，自己在提心吊胆，可他却跟居家闲聊一般。

觉着时间差不多了，夷光说道：「老爷爷，我们走吧，外边巡查的卫士理应已离开了。」

「夷光，其实我不是迷路了才迈入来的，我~」越王尝试着解释道，他不知道突然间的身份转变能不能让夷光接受。说来也可笑，一国之主此刻正为一人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而畏手畏脚。

「你作何了，还是不要说了，我们先走吧。」夷光本来站在彼处，可是见越王有些迟疑，她就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可开门之后的景象让她不知所措。不算自己在苎萝村被带走的那一次，这样理应是她见过最大的场面了吧。院子里十几名年长的宫女跟在坊主和几位姑姑身后，隐约能够看到院外满满的都是身披甲胄、手持利器的卫士。

见夷光走了出来，坊主脸色阴沉着出声道：「素心，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私通的小宫女？」

「回坊主，正是施夷光。」

「原来是你，早就注意到你生的一副祸国殃民之姿，没想到小小年纪不学好，是刘姑姑手下的吧？」坊主回头看了一眼有些焦急的刘姑姑，继续说道：「来人啊，给我拿下她，还有屋里的那~」

「那何？」一人威严地声线从屋内传来，打断了坊主的话，随后，老者徐徐走出。

坊主的话没有说完，她这辈子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但她现在不得不这么做，老老实实地跪在地面，眼前之人由不得她不跪，脑袋要是没了，还能讨厌何？要真说现在最讨厌什么，那一定是那一眼就能看出妒心极重的素心了，要不是她，自己作何会跪在这里。坊主暗自思忖，事了之后一定要给她些颜色瞧瞧！

「老爷爷，你？」夷光之前没有多想，现在一看高高在上的坊主露出这幅模样，她瞬间恍然大悟了何。

「怎么了，夷光，我刚刚就想告诉你的，只是你着急出来而已。」仿佛蓦然间换了个人一般，越王和声细语地对着夷光出声道：「我就是越王说我没有迷路，不算骗你吧，哈哈。」

自坊主跪下后，所有的宫女和外边的卫士们齐齐跪下，高呼「参见吾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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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站在望月阁内一二层的楼梯上，越王回想起初见的场面，不由得喃喃道：「明明相处地好好的，作何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摇摇头将手放到扶手上，一步一步走了上去。十几节台阶，越王走了许久，视线触及到二楼之后，见到一人锦衣女子背对着自己站在窗口。

越王轻声出声道：「夷光，今日王宫中闯入一人身手不错的小贼，暂时还没有抓住。怕你害怕就来看看你。」

「小贼？」知道身后方是越王但夷光并没有转过身来，只是冷清的说道：「来王宫偷东西的吗？我有何需要惧怕的，多希望他能把我偷出去。」说着，夷光的目光望向窗外，望向远方，她不知道远方在哪，但一定在越王宫外。

「你真的想走了吗？」越王沮丧地出声道：「我自认为待你不薄，若换成别人，孤王早就~早就~」想想，越王终究没有说出「杀了她」这三个字。在越王看来，跟前的女子是上神看到他晚年的烦恼后赐予他的宝贝，理应放在手心呵护而不该受到恐吓，尽管他业已有些失去耐心了。

「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真真假假你都不会放我离开不是吗？」

「是的，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我不会轻易放手。」

「可你并不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夷光突然转身，声音颤抖地出声道：「上天把我和父母拆散，现在又把我作为送给你的礼物，上天是谁，凭什么这么做？凭何打定主意我该做何，该属于谁？」

「上天决定不了的话就由我来决定，至于作何会~就因为我是王，你的王。」这是越王第一次冷下脸和夷光说话，他终究还是被磨去了最后一丝耐性，展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望着一步步走上前的越王，夷光跪坐在地面，眼泪划过双颊，她有些后悔了，后悔激怒了越王，可转念一想，终究会是如此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乖，别动。第一，我能够在不惊动楼下所有人的情况下杀了你，然后带夷光走。当然，离开越王宫会有点麻烦，不过杀了你一点问题都没有；第二，我现在很生气，不清楚什么时候就会控制不住自己而让你去见历代越王；第三，我们落座谈谈吧，谈谈夷光，谈谈你，再谈谈庆忌。好了，转过来吧。」

如鬼魅般的声音突然响起，越王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对于声线的主人所说的第一点，他深信不疑。等到他转过身后方，注意到夷光已经扑在一个陌生的怀抱里泪如雨下，仿佛在哭诉着长久以来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