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庆忌遇刺、华辰走了后,少正倥没有辜负庆忌的信任和华辰的托付,他于撤军之际冷静的处理了一切突发状况。之后兵分十路,采取分散突围的战术,使得九支队伍完整得回到了艾城,而他亲自率领的那只用来吸引吴军的队伍则采取游击战术,且战且退,和数倍于自己的吴军周旋,最终也有五成将士成功地回到了艾城。
若是仔细看来,将士之中竟还多出了许多张全新的面孔,赵二柱在其中,赵小枝竟然也身在其中。原来在上次伐吴之时,新兵的训练还没有完成,为了艾城的稳定,也为了不做无谓的牺牲,庆忌命他们留守艾城,如今训练有素的他们俨然成为一支不可忽视的生力军。
烈日炎炎,空气中弥散着令人烦躁的热,艾城外新建的中军大营在太阳的烤炽下仿佛一人巨形电饼铛。数万士兵全副武装,披坚执锐,包裹在甲胄里的身体早已被汗水浸透,一人个却站的如枪般笔挺,在这个誓师出征的日子里,他们深受苦难却心向往之。
旌旗迎风招展,在烈日的烤炽下更显殷红。庆忌如龙行虎步般走上前方高台,除了脖颈处那一条细细的黑色血管,整个人与往日的战神没有丝毫不同。
「将士们,数月前,我们誓师南征,三万大军直扑姑苏而去,眼看胜利就在跟前,阖闾小人却用谋害我父王的龌龊行径欲除我以乱军心。
苍天有眼,我庆忌还活着,你们也都还活着。可是樊重老将军却战死沙场,数千将士埋骨荒野。如今,一切又回到了开始的地方,只是你们有的已经是经历过杀伐的老兵,有的还是方才结束训练未经生死的新兵。
我想说的是,老兵们,为了死去的兄弟,为了我庆忌,也为了你们自己,我们都要回到吴地;新兵们,你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战场之上,不怕死才能活下来……」
庆忌在前方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调动士兵们的激情,少正倥一身戎装立于其后。是的,樊重老将军战死,临危不乱带领全军成功撤退的少正倥用实力赢得了庆忌的重用——大将军。对于这看似荒唐的打定主意,军中以阎孟尝为首将领曾联名向庆忌表达了不满,却被庆忌直接驳回,理由是:大将军之位,有能者居之。
一番誓师之后,庆忌嚷道:「今晚杀猪摆酒,明日一早,全军出发,誓要拿下姑苏!」
拿下姑苏!拿下姑苏!拿下姑苏……万人齐发的吼声,足以撼动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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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石头你剪刀,你输了,乖乖吃药。」
「不吃,太苦了。」
「不是,你想赖账是吧?说好了你输了就吃药的。」
「我是师傅还是你是师傅,说了不吃就是不吃。」
「……」
华辰左手端着药碗,右手握拳还在空中摇晃着。望着越女那说着胡搅蛮缠的话还要摆出一副冷漠样子的小脸,华辰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智取不行,华辰只能举起双手投降:「姑奶奶,我辛辛苦苦熬的药,有礼了歹喝一口啊」。
「好,我问你一件事,你老老实实回答了,我就吃药。」
「行行行,你问。」
「你这些药在哪弄的?」
「北边那边有一大片药田,什么药都有。行,我说完了,你快吃药。」
「你我相见之前你是不是去过那片药田?」
「不是问一件事吗?」
「两件。」
「你耍我啊,说好一件的。」
「我是师傅,我说两件就两件。」
「得,您老说何都对。我去过还不行吗,之前上山采药偶然间发现了那片地方,我就~啊!」
华辰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边说边往后退,才刚把碗放到桌子上,一人动作敏捷的「人形兵器」就扑到了他身上一阵拳打脚踢,嘴里还喊着:「那只灵芝呢?」
「别打了,你身上的伤还没大好,那灵芝被我用了,别打了,师傅我错了」,华辰一边抱头蜷缩在地上,一面不停的解释求饶。
「被你用了?你以为那是蘑菇啊!我尽管不清楚别的药草的作用,但那灵芝我是清楚的,生吃都能救人一命,你竟然随便就用了。」
「住手!」华辰大喊一声,趁越女发愣的一瞬间,他赶忙爬到屋子角落,抱膝说道:「那灵芝是被我我成了粉末,可最后还不是被你用了。」
「被我用了?」
「你以为白猿那一巴掌是给你挠痒痒啊,要不是那只灵芝,你早就~早就去见师祖了。现在~现在就剩这些了,都在这里。」华辰从怀里拿出一人小瓷瓶放在地上,随后赶忙将脑袋埋到膝盖下,摆出一副「绝对防御」的姿态。他知道几天下来,越女的身体业已好的差不多了,要真想胖揍自己一顿,自己一点脾气也没有。
没有想象中的暴力场面,华辰好奇地伸出头看了一下,所见的是越女此刻正皱着眉头喝药。
将碗放回桌子上,越女三两步走到华辰面前,伸手直接将华辰提溜起来,望着华辰那一副受气小媳似的姿态,越女忍不住笑言:「既然给我用了,那也算物归原主,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
「你笑了」华辰没有在意越女说了什么,只是呆呆地望着她微笑的俏脸,那种感觉就像苏炳添六十米跑进了六秒五一样,充满了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越女闻言迅速收敛笑容,板起脸问道。
动物对危险事物的本能反应告诉华辰:有危险,于是他赶忙改口出声道:「没~没什么」。
「没什么就赶快将碗拿走,次日开始教你剑法,不达到我的要求,永远都别想下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样,越女冷声威胁起华辰来。
华辰憋着笑来到桌旁,拿起碗走到门口,转头出声道:「师傅好好歇息,弟子告退」,说罢,关门离去。
看到华辰临走时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越女就气得牙痒痒,莫名地想再去揍他一顿。
回到自己的房间,华辰转了转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脚就四平八仰地扑到了床上。越女下手很有分寸,只是揍得他哭爹喊娘,却不会真的伤及内腑。
躺在床上,华辰揉着被越女揍过的大腿陷入沉思。照顾越女有一段时间了,华辰业已不着急下山,反而有了在山上常住的打算。
首先,越女手中有多部华辰没读过的医书,再加上那片药田,无疑为华辰创造了一人「国家级」教学实验基地。再者,越女欲传授自己剑法,这是莫大的机缘,要是自己有越女一半的身手,说不定当初就不用逃跑而是直接解决那几百追兵了,况且以后还能给庆忌提供更大帮助。最后,华辰觉得自己走了这么久,西施一家恐怕早就认为自己死于山中了吧,不由得想到这里华辰也就更不急于下山了。
照顾越女这段日子里,华辰习惯了卯时起床煎药,一连数日如此。华辰自己都惊讶的不得了,那可是五点多起床啊,搁在以前那是打死都起不来的。
清楚要学习剑法了,华辰昨晚睡得很早,打算起的比平时再早些,说不定越女还会夸夸自己呢。可惜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天刚蒙蒙亮,华辰穿好衣服走出竹屋,咦!不极远处仿佛站着个人,轻轻揉搓了一下双眼再次看去,靠!可不就是站着个人吗,还是个熟人。
华辰走到越女面前笑着说道:「师傅,你也起这么早啊。」
「天都亮了还早?今日是第一天,我又没和你说清楚,就不重罚了。以后记住,最迟寅时三刻(凌晨三点四十五)定要出现在我面前。」
「是,是,我记住了。」虽说这条件有些苛刻,华辰却不敢有丝毫顶撞。越女都说了「不重罚」,要是把她惹毛了,再加点何处罚那自己上哪说理去?
「嗯,记住就好,现在去绕着竹屋跑一百圈,两刻钟后来见我。」
「不是,你不是说不重罚吗?」华辰有些懵了,绕屋跑一百圈,这两间竹屋虽说挨得挺近,可一圈周长也起码有一百米。算下来全程就是一万多米。先不说体力问题,光是这个时间就不可能完成。开玩笑,贝克勒跑一万米都要二十六分钟啊!
「我有重罚吗?」越女声线清冷地出声道。
眼看着越女一脸坚决,华辰只能迈开步子,甩开膀子——跑吧。
其实越女清楚对于还只是普通人的华辰来说,此物惩罚业已不算轻了,可谁让他头天惹自己生气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