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初遇

楚俏一人人待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以前有系统在的时候, 它总是吵吵嚷嚷，或是说一些让楚俏觉着颇为无言的话来。等楚俏生气了，再来哄他。楚俏倒也没觉着这屋子空旷过。

现而今, 系统消失了，楚俏才发觉这屋子其实很大，大到他一个人住都有些难受了。

【作何回事......】

楚俏低声自语道：【系统？......】

系统如意料中那般没有回答。

楚俏这时候其实还是不大相信系统会就这么消失不见的，他以为这颇为不稳定的电子音只是暂时走了一下。等它调整好了后台何bug，或者蓄足能源了, 自然就会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毕竟，从他进入这个奇奇怪怪、不断穿越的世界开始, 系统就一贯陪在他身旁。仿佛天崩地裂，雷劈下来，这玩意儿也会和他一块儿受着。

楚俏呆了一会儿, 还是决定去先喝杯果汁。

果汁是薄成熙下午就榨好的, 在他们出门前就提前准备好了。这样楚俏赶了回来渴了, 立马就能喝上。

看着眼前的果汁, 楚俏迟疑了一下。

——系统不见了, 那今天晚上, 他要不要去找薄成熙？

一个人睡, 楚俏有点怕；但是去找薄成熙......以那个人的不正常程度, 自己这不得算自投罗网？

「......」

楚俏极其纠结，半晌, 还是打定主意不想这件事，等晚上要睡之前再说。

表针「哒哒」地磨过钟面, 很快, 时间就到了九点。

楚俏抱膝坐在沙发上, 心不在焉地翻了会儿漫画书, 觉得剧情很没有意思之后又开始打switch。结果因为心情不佳，连岛上无比可爱的小动物们都无法吸引到他的兴趣了。

【系统？】

九点半的时候，楚俏第四十六次试图联系统。

结果与之前的尝试没有毫无不同，依然是无人应答。

【我要去睡觉了。】

楚俏小声地闷闷说，【次日我醒来之前，你要储存好能源哦。】

他几乎是有些自说自话地这么同系统道。

讲完这些，楚俏自己收拾了漫画书，把玩过的switch归回原位，随后把喝过的果汁杯也洗了。就像一个可怜巴巴、一夜之间长大的小朋友一样。

他抱着□□熊，孤零零地进了房间。

楚俏几乎是听着秒针「咔哒咔哒」，一下下带着时间流逝的。

等到三点的时候，他依然还睁着眼。楚俏从来没有失眠到此物程度，他以前是最爱睡觉的。最后，少年终究受不了了，开始给小熊讲故事。

好不容易磨到四点半，天快亮了。楚俏立马迫不及待跳下床，梳洗了一下便去敲薄成熙的门。

「薄成熙，薄成熙。」

他道：「你在家么？」

本以为很快就会打开的门，一直在他面前沉沉地关着。和消失的系统一样，对楚俏的呼唤毫无应答。

「......你还没睡醒么？」

逐渐的，一股委屈袭上楚俏的心头。只因以前薄成熙对他说过的，只要他去找他，他永远对他敞开家门。

......可是现在，他说话不算数了么？

最不可能拒绝他的人拒绝了他，会格外让人感觉受挫与难过。

楚俏声线小了下去，少年慢慢蹲下身，抱膝坐在薄成熙大门处。

他开始琢磨着一会儿薄成熙开门，见到自己，得怎么控诉他，指责他，诉说自己的委屈。

要让他好好哄一哄自己才行！......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俏脚踝都冻凉了，门还没开。他冷得不得不站起来跺了跺脚。楚俏身上穿着睡衣，出门太着急，他甚至连一双袜子都没套。

楚俏难免生气起来，去用力晃那只将他拒于门外的讨厌把手。

可是......令人相当意外的是，门把手这么一晃，竟然「哐当」一声，掉下来了......

楚俏：「......」

作何质量这么不好。

抱歉抱歉，他绝对不是故意的。要是一会儿薄成熙问起来，他也只有当面道歉了。

门外又冷又有风。他如果先进去，哪怕只是待在客厅，等薄成熙起床也不错。这样起码暖和一点。

但是，比门把手掉了更占据楚俏注意力的是，现在要不要进去等？

念及薄成熙那么多次对自己家爱进就进，根本随意的就跟自己家似得的行为，楚俏也没何心理障碍了。

他拉开面前的门，迟疑了一下，走了进去——

然而，在楚俏面前出现的，却不是如往日那般一套寻常二居室的模样。

在薄成熙的「家」里，到处都变成了纯白色，屋子的结构变了，家具也消失了。只剩下一堵堵墙，不清楚从哪里，还传来「滴答、滴答」的空灵声。

要是要形容，那和楚俏每次结束一人世界、进入下一人世界之前待过的那种「空间中转站」极其像。

这是......作何回事？

楚俏怔愣住了。

他还是从未有过的在副本世界中，见到这种极其不真实的景象。

他试着触摸上那冰凉的透白墙壁，墙面因为他的触碰，也泛起一层层「涟漪」。旋即下一刻，一股奇异的感受涌进楚俏的脑海，楚俏手指无力垂下，倚着墙昏睡了过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在楚俏十岁以前，大半部分时间都是在医院度过的。

只因无趣，舅舅在一次来看望他时，送给了楚俏一台小电脑。这样在闲暇的时刻，他能够在上面玩些许喜欢的小游戏。

他把电子设备放在自己的床头，这样什么时候精神允许，都可以玩一玩。

这是数字孪生、物联网以及多种智能算法都业已相当成熟的时代，然而对楚俏而言，隐藏在小小笔记本里的世界，仍然丰富而多彩。

——小小年纪，就业已成了沉迷于游戏的小孩。

普通游戏都难不倒楚俏，他是很聪明的小朋友。即便是远超他此物年纪能力范围的关卡，楚俏也能不多时破解，从而对它们失去兴趣。

唯一一个让楚俏攻克了很久，几乎有大半年时间都耗费在里面的，是一款叫做《饲养天使》的游戏。

这款游戏设定简单，规则就是玩家通过氪金、闯关等途径赚取金币，随后用金币去买商城中的「蛋」。

这些蛋里既有可能开出天使，也有可能开出魔龙。

——前者是游戏世界城池的守护者；后者是游戏世界城池里的破坏神。

破坏神人人喊打，天使受人歌颂。所有玩家都想要开出天使。

如果不幸开出了魔龙，他们也会不认真饲养，任其自生自灭，随后拆了魔龙的皮与骨卖财物，再从商城买新蛋。直到开出一位天使为止。

整体运行规则，有点像开盲盒的意思。

可惜小倒霉鬼俏俏，从小时候开始，就是一人典型的非酋。

他第一次孵蛋，就开出了一只魔龙。

一只坏脾气的、异常恶劣的漂亮魔龙。

魔龙从蛋里钻出来，虽然「出生时间」不久，但是业已派头很大。它觑了楚俏一样，就不大说话，钻到自己简陋的「魔窟」里去不动了。

「喂。」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楚俏叫它：「你出来玩呀。」

魔龙：「你有吃的？」

楚俏：「......」

「没有。」

只有八岁的楚俏老老实实回答说：「我没有金币了，买不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魔龙：「呵。贫穷的人类。」

楚俏：「.........」

没有金币是真的，只因楚俏太心急了，一攒够买蛋的钱，就立马去了商城。根本没不由得想到还要保证小魔龙或者天使出来了还要吃东西的问题。

「那你等一等，我一会儿来给你送吃的。」

小楚俏想了想，轻声道。他声线小小的，就仿佛惧怕会吓到这只「幼小的」魔龙了一样。

然而实际上，早就业已属于一只「老畜生」的魔龙懒洋洋伸伸爪，回答说：「行。你去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它并不认为楚俏会真的给它带来食物，因为尽管接触此物游戏不久，但是魔龙显然业已清楚了自己「投胎」的物种不对。选成了一条魔龙。

是以，从一开始，这条「懂事」的魔龙就没报以多大期待。只也等着第一人玩家来和它一起结束游戏，然后自己重新黑几条程序，变成天使。

绝大多数人类玩家都会等着它何时死，然后去重新买蛋开天使的。

结果没想到，几天之后，楚俏真的又再出现了。

带着商城里专程用来饲养「魔龙」的肉糜。

「我不知道选的对不对。」

小楚俏有几分迟疑地说：「你看要是不适合，我还有天使的食物。」

纤细白净的手指头在屏幕上点了点，魔龙的身侧果真又出现了花汁、琼露等物，都是用于饲养天使的。

......此物小孩，是真的在认真饲养他啊。

那一刻，魔龙的心里升腾起一股异样的感受，想：他竟然拿饲养天使的昂贵琼露来喂它这只魔龙，他不清楚，这样很「浪费」吗......？

可，另一端，楚俏见魔龙始终没有碰他给的任何食物。不由得着急起来，追问道：「怎么......都不好吃吗？」

魔龙看着这分明稚气得就是个奶娃娃，却偏偏把老油条得要命的自己当成小宝宝呵护的小孩，戏谑地笑了起来。冷冰冰地阴郁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喂，你知不清楚饲养一条恶龙，会有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