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月圆之夜，紫金之巅（终）

「冰冷的剑锋，已刺入叶孤城的胸膛，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剑尖触及他的心。」

「然后，他就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刺痛，就仿佛他看见他初恋的情人死在病榻上时那种刺痛一样。」

「叶孤城对西门吹雪并没有怨恨，只有一种任何人永远无法了解的感激。」

「在这最后瞬间，西门吹雪的剑也慢了，也准备收回这一着致命的杀手。」

「叶孤城看得出。」

「他看得出西门吹雪并不想杀他，却还是杀了他，因为西门吹雪清楚，他宁愿死在这柄剑下。」

「既然要死，作何会不死在西门吹雪外下？能死在西门吹雪的剑下，至少总比别的死法荣耀得多。」

「西门吹雪了解他这种感觉，是以就成全了他。」

自此，这段惊世对决结束了。

天外飞仙、杀人之剑、天子之剑、手中无剑心中有剑、诚于剑、无憾于死在高手剑下……这些话语，字字珠玑在第一时间就对叶孤城和西门吹雪有了异常深刻的印象：这是两个真正的绝世剑客！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决战于紫禁之巅，尽管打斗描写简略，但是通过他们说的话，人都认定他们是绝世的剑客，真正的高手。

真正的决战只有刹那，寥寥几笔，西门吹雪就用剑刺入了叶孤城的胸膛，杀死了叶孤城。

没有惶恐而期待的前期铺垫，没有绚烂如花的打斗描写，也没有连篇累牍的后期余波，有的只是关于剑术的对话。

虽然寥寥几笔，但言简意赅，令观之回味无穷。

许多读者的脑海里仍然存在着两位白衣剑客在月下对决的情形。

陆武的内心有些怅然若失：「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这段剧情描写太精彩了，他内心里心折不已。

西门吹雪的剑心业已有了牵挂，剑的另一头联系着家人，所以这一战，他并非完美状态。

叶孤城更是清楚，不论这一战的结果如何，自己都必死无疑，只因他已经犯了谋逆大罪。

对叶孤城来说，此战胜已失去了意义，因为他败固然是死，胜也是死。

既然要死，作何会不死在西门吹雪的剑下，叶孤城是不败而败，因此剑势略作偏差，而满怀感激地承受了西门吹雪的剑锋，这不是技不如人。

叶孤城把自己对于剑一生的荣耀，都托付给了西门吹雪！

燕赤霞感慨道：「西门吹雪让叶孤城保留了最后的尊严。」

白云城主的尊严，没有丝毫的损伤，而在其死后，西门吹雪抱起了叶孤城的尸体，不让任何人践踏。

作为一名剑客，他能理解西门吹雪以及叶孤城做出的选择。

西门吹雪了解叶孤城。

是以当叶孤城本应有把握的一剑忽然出现偏差时他就恍然大悟了。

既然要死，怎么会不死在西门吹雪剑下？能死在西门吹雪剑下，至少总比别的死法荣耀得多。

到最后，叶孤城是感激西门吹雪的。

西门吹雪是尊敬叶孤城的，我用那柄剑击败了叶孤城，普天之下还有谁能配让我再用那柄剑？

西门吹雪成全了叶孤城，叶孤城至少得到了他最后想要的最干净最荣耀的死法。

「可是西门吹雪自己呢？这种成全的代价，是以后永远独自品尝孤独的寂寞。」

燕赤霞叹息一声道。

他想道了自己的女儿，希望红叶不要像西门吹雪这般。

正如燕赤霞所预料的那样，叶孤城死去之后，西门吹雪仰面四望，天地悠悠，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寂寞。

西门吹雪藏起了他的剑，抱起了叶孤城的尸体，剑是冷的，尸骨更冷。

最冷的却还是西门吹雪的心。

轰动天下的决战已过去，比朋友更值得尊敬的仇敌已死在他剑下。

这世上还有何事能使他的心再热起来？血再热起来。

往后余生，他将独自承受孤寂，再没有一人对手，值得他这么郑重。

「此篇一出，以后无人敢写决斗情节！」

石开感慨道。

他认为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决战紫禁之巅，绝对会成为武侠小说中最为经典的对决，没有之一。

直接写对决，需要超强的笔力，否则很容易写成干巴巴的比斗，看起来没感觉。所以，写对决有三个点。

这场对决，为以后得武侠小说树立了一人标杆。

第一点，对决前的铺垫要充分，要产生期待感，并且越来越强烈，不能有一点反感和不耐。

第二点，战斗描写要出色，不是你一拳我一拳的瞎打。

第三点，对决后的余波，要产生意犹未尽的感觉他们不断的回味。

三点全部写出了，就算是写成功了一人高手对决的情节。

只要缺少一点，对决的情节就不算成功。

紫金之巅的这场对决将这三点统统做到极致，是以石开觉得这次对决的描写，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

武曌对秦明道：「老师，我之前说的对吧，心念不纯，不代表剑术就不精，要不是叶孤城相让，失败的应该是西门吹雪。」

决战之际，二人都无愧于自己的声名，可剑上似系了一条线的西门吹雪明显落了下风，要不是叶孤城剑偏移了，死的就是西门吹雪。

秦明道：「之前我说错了，其实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心都不纯。」

秦明无奈的摇摇头，小瑞宁还真喜欢争强好胜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西门吹雪已然变了，他有了妻子，有了未出世的儿子，他的剑上有了牵绊，故不如从前那般灵动了。」

「叶孤城也变了，他卷入了一场惊天的阴谋，丢掉了赤诚之心，手中有剑，心中却无剑。」

「此二人都不是至纯之人。」

「再者说了，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我辈读书人要做的就是存天理，灭人欲，去除自己的不纯之心。」

武曌哂笑一声道：「你这理论不是禁锢人的自由么？」

秦明摇摇头道：「我说的天理就是人的基本欲望，灭的人欲，是指超出人的基本需求的欲望，如私欲、**、贪欲等，这些欲望是要革除的。」

「万事都要有个度。」

「而且我只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不会要求别人也这么做。」

武曌点点头道：「这么说的话，倒是一个好理论，佛家，道家都有节制自己欲望的说法，看来儒释道本是一家，或者说万法归宗。」

存天理，灭人欲，克制的是自己的贪欲，色欲，私欲，这在武曌看来不失为一个好理论。

秦明道：「我们还是聊小说吧，真不清楚徐乐为何让这两个不纯之人来决斗？」

武曌抬头望天，眼光甚是的深邃：「我大概业已恍然大悟了他这么写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