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8章 天“地”召唤
一道虹色剑光歪歪扭扭地从云层里栽下来,差点撞上一座山头。
阿要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稳住飞行剑势,险之又险地擦着树梢掠过。
「呼——!」他长出一口气,在半空中抹了把冷汗。
剑一从他识海里飘出来,叉着腰,一脸「我就清楚」的表情。
「路痴!还酒驾。」他瞪着小眼,指着阿要的鼻子呵斥道:
「纯纯的酒驾,以后改名叫酒痴吧!酒驾的路痴!」
阿要心虚地干咳一声,把腰间的养剑葫紧了紧。
「我就喝了一点点...」
「一点点?」剑一翻了个白眼,嫌弃道:
「你在南婆娑洲买的十几壶酒,从镇海楼喝到这儿,还剩多少你自己说!」
阿要没敢接话。
「这是哪儿?」他低头瞅了瞅下方的山川城池,一脸茫然。
剑一环顾四周,沉默了三息,忽然露出一人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猜。」
阿要心里咯噔一下:
「...你别告诉我,我又飞赶了回来了。」
剑一笑眯眯地点头嘲讽道:
「恭喜你,答对了,路痴先生,成功绕回了宝瓶洲。」
阿要张大嘴巴,半天没合上。
「我...我不是向北飞的吗?」
「你是向北飞的。」剑一还用小手比划着:
「但你喝多了,在北俱芦洲和宝瓶洲的交界处画了个圈,完美地绕赶了回来了。」
「不可能!」阿要瞪大眼,笃定道:
「在交界处我很清醒,特意看了几眼,绝对的确如此!」
剑一只是斜着眼,上下打量着阿要,半边嘴角扬起,也不说话。
阿要被他看的浑身不得劲,下意识地摸了摸养剑葫,感应着。
葫里面已经滴酒不剩,只有挚秀安静地躺在其中。
他干咳一声,将挚秀唤出,对着剑一不好意思道:
「那什么,我饿了。」
剑一哼了一声,正要开口嘲讽,忽然顿住,抬手指了指下方:
「等等,你看那是何?」
阿要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下方,夕阳西沉,晚霞铺满天际。
不远处竟是一座巍峨的城区,城东方向,有座书院依山而建,在夕阳下泛着沉静的光。
山崖书院。
阿要正要说话,忽然目光一凝。
书院后山的一处空地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面,手里拿着根树枝,专注地画着何。
那是...李槐。
阿要眼神极好,哪怕隔着千米,也能看清地面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
先是画了个高大的男人,旁边是个叉腰的女人,再画个温婉的少女,然后是小小的自己。
一家人整整齐齐。
看到这个地方,阿要嘴角不自觉勾起。
此时的李槐画完后,迟疑了一下,又在旁边画了一个人。
那人少年模样,手里拿着把剑,头上还竖着几根毛。
竟然跟他的发型一模一样。
至此瞬间,阿要浑身汗毛炸起!
他死死盯着那个画中少年,终究恍然大悟自己为何会迷迷糊糊飞到这里。
「剑一!」他急切传音道,声线都变了调:
「咱们不是已经在天机之外了吗?为啥李天帝的言出法随对我们还有用?」
剑一也懵了,从识海里飘出来,挠着头望着下方,半晌憋出一句:
「我滴天,这情况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面面相觑。
阿要指着李槐,激动道:「他画的是我!」
剑一沉默了三息,忽然一拍大腿:
「我清楚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知道何?」
「肯定是你的锅!」剑一理直气壮道:
「你上次在小镇送行时诱导他开口,使你俩人产生了莫名因果!」
阿要张大朱唇,震惊道:
「这也行?」
「作何不行?」剑一翻了个白眼:「再加上最近咱俩嘚瑟的次数有点多。」
「又是劈正阳山,又是揍曹曦。」剑一双手抱胸,皱着眉头道:
「肯定在这两个时间段内,正好被他念起,言出法随懂不懂?
一念动,天地都得应他!」
阿要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下方那个还在认真画画的傻小子,一时竟不知该说何。
自己就这么被李槐的一个画召来了?
「那...那我下去看看?」阿要试探着问。
「去吧去吧。」剑一摆摆手:
「反正来都来了,去看看咱李天帝有什么指示。」
阿要犹豫了一下,剑光一转,悄无声息地落在书院后山的树林里。
刚要现身上前打招呼,身形猛然顿住。
他忽然想起,这个时候...李二他们一家该来了。
阿要站在原地,沉默了三息后,想起了不少事。
他皱着眉头,回身向书院内的学子住处走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谢谢的屋子很偏。
或者说,是她自己选的偏。
这位风神谢氏的娇女,习惯了与人保持距离。
阿要推门而入时,谢谢正坐在床沿,左手小臂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渗出一片殷红。
她下意识想霍然起身来,看清是阿要后,愣了一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阿要!」她猛地起身,震惊道:
「你...作何来了?」
「路过。」阿要走过去,蹲下来瞅了瞅她的伤口。
深可见骨,是被法器划的。
阿要眸中寒光一闪,冷声道:
「谁干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谢谢只是咬着肉唇,沉默着。
阿要没再问第二句,起身往外走去。
「阿要!」感谢叫住他,「你别乱来,我家公子有规矩...」
「你家公子...」阿要头也不回道:
「那规矩就是个屁!」
于禄的屋子里,气氛更压抑。
这位卢氏亡朝太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力场虚弱。
他是在与蔡氏子弟的死战中,硬生生被逼到重伤破境。
但破境之后,依然是两败俱伤。
因为崔东山的规矩,他不敢下死手。
「阿要?」于禄看见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躺着。」阿要按住他,低头望着此物与自己同样大的少年,忽然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憋屈吗?」
于禄没说话,但眼眶红了。
能不憋屈吗?
明明占着理,却被书院偏袒的监院训斥!
明明能打死对方,却要束手束脚,被揍个半死!
阿要深吸一口气,转身出门。
他找到了李宝瓶。
小姑娘坐在书院东山顶的一棵高树上,晃荡着脚丫,背对着夕阳,小小的一团。
她没有受伤。
没有皮肉伤。
但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偶尔抬起手,飞快地抹一下双眸。
阿要站在树下,望着那小小的红袄身影,忽然想起原著里的一句话。
「有些人心如花木,皆向阳而生。」
可这些人,在冷月洒照时,也会心生寒意。
只因那句「不许惹事」,她硬生生忍住了提刀揍人的冲动。
那些世家子弟围上来的时候,她不能动手。
那些羞辱的话砸过来的时候,她只能听着。
阿要没有上去打扰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默默地站了一会儿。
他转身,朝书院某处走去。
剑一飘在他身旁,急切地追问道:
「你要干何?!」
阿要没答话,只是眸中寒意已冷冽成光。
「大哥,你可不能杀人。」剑一飞速提醒道:
「你要是大开杀戒,那些孩子以后在书院更不好过。」
「我清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你去干何?」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要脚步不停,声线平静得可怕:
「学学那臭娘们!」
剑一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书院一角的独门小院,是蔡氏子弟的聚集地。
大隋太傅蔡金神的族中子弟和门客,修为从龙门境到金丹境不等。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此刻院门紧闭,里面传来数道嬉笑声。
阿要走到门前。
「砰——!」
整个院门应声而炸,瞬间成粉!
里面笑声猛然一顿后,竟还有人骂骂咧咧地怒斥道:
「哪来的小瘪三?!!」
数息后。
阿要从院里出来,身后方一片死寂。
里面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个个口吐鲜血,昏迷不醒——
皆是长生桥寸断。
剑一飘在阿要身旁,啧啧笑道:
「你这手法,比那娘们专业。」
阿要没有回应,眸中锐色不减,迈着步子继续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