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9章 换个地方坐
山崖书院,监院先生的院子,在书院深处。
阿要推门进去时,那位收了蔡家好处的监院正低头喝茶。
他抬眼瞥见阿要,眉头一皱: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
话没说完,阿要业已到了他面前,一只手扼住他的脖子,将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你...你干何!」
监院先生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堂堂金丹境修为,在这个少年面前竟如蝼蚁般无力。
阿要盯着他的双眸,忽然笑了笑:
「放心,我不杀你。」
他另一只手并指成剑,点在监院先生小腹。
「咔嚓——!」
一声轻响,长生桥断了。
监院先生瞳孔骤缩,朱唇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阿要松开手,任由他软倒在地。
「你这辈子,只能当个普通人了。」阿要冷漠低头道:
「以后能够亲自体会一下,那些被你克扣资源的孩子们,是何滋味。」
说完,阿要回身出门,弯腰拎起瘫在地面的监院先生,像拎一条死狗。
书楼前,夕阳已经完全落下。
阿要把监院先生往地上一扔,抬眼转头看向书楼。
那三个李槐的同屋舍友,正说说笑笑地从里面出了来。
他们是大隋开国功臣后人,修为在洞府境、观海境。
就是这三人,偷了李槐的彩绘木偶和阿良捏的泥人,还反咬一口,诬告李槐偷窃。
三人看见阿要,先是一怔,随即瞥见地上的监院先生,脸色骤变。
「你——!」
阿要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一息后,三人齐齐趴在地面,长生桥同样被断。
阿要从三人怀里摸出三样东西:
一人彩绘木偶,魏晋所送;
一人憨态可掬的泥人,阿良所捏;
一人会发光的小法器,是他之前在小镇送给李槐的。
三样东西,整整齐齐摆在书楼前石阶上。
阿要看向地面三人,脸上露出一点贱兮兮的笑意,慢慢走过去。
「你...你要干何!」三人惊恐大叫。
不多时,三人连同监院先生,被扒得光溜溜,挂在书楼前的树上。
夜风一吹,四人在树上晃晃悠悠,像四条风干的腊肉。
剑一在一旁笑得直打跌:
「你这是何恶趣味!」
阿要拍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笑言:
「让他们也尝尝被围观、被羞辱的滋味。」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人怯生生的声线:
「...阿要?」
阿要闻声回头。
李槐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攥着那根画画的树枝,满脸震惊地望着树上四人。
他又看看阿要,再看看石阶上的木偶、泥人、小法器。
眼眶渐渐地红了。
「你...你作何来了?」
李槐跑过来,一把抱起自己的宝贝,仰头望着阿要,双眸亮得惊人。
阿要蹲下身,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路过。」
「路过?」李槐不信,忽然双眸一亮,开口道:
「阿要,你是会飞了吗?!」他又挠挠头,小声嘀咕:
「但是...我好像没长大多少啊。」
阿要笑了笑,没应声,只是静静听着李槐絮叨。
「阿要你吃啥长这么高...」
「阿要你到底会不会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要你也要来读书吗...」
阿要满脸笑意地望着跟前的李槐,心里暗道:
是啊,在他心里,自己还是和他一般大的少年,无非个头高点、打架猛点而已。
李槐问了好一阵,抱着木偶和泥人,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关心道:
「你吃饭了吗?我娘他们都来了,她做的烙饼可好吃了,我去给你拿!」
「不急。」阿要拉着他落座,「陪你待会儿。」
李槐乖乖坐在他身边,抱着自己的宝贝,面上的委屈和憋闷终于散了些。
极远处,谢谢和于禄互相搀扶着走过来。
李宝瓶也从东山顶下来,双眸还有点红,但业已恢复了那副倔强模样。
几人围坐在书楼前老槐树下。
他们抬头看了眼树上挂着的四人,气氛莫名轻松起来。
李宝瓶瞥了树上一眼,哼了一声:
「活该。」
谢谢没说话,嘴角却微微翘起。
于禄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憋了许久的恶气,终究散了。
阿要陪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忽然起身,轻声道:
「我得走了。」
李槐一怔,连忙跟着起身:
「这么快?」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有点事。」阿要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李槐张了张嘴,想说何,最后只是重重一点头:
「好!」
阿要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书院深处。
「对了,你们那位副院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茅先生?」李宝瓶接话,给他指了个方向。
阿要点点头,迈步朝那边走去。
茅小冬的屋子,灯火通明。
阿要推门进去时,山崖书院副院长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卷书。
他抬眼转头看向阿要,目光平静,没有丝毫意外。
「可是...齐师兄的故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阿要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看了半晌,徐徐开口:
「你不配与齐静春同为文圣子弟。」
茅小冬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一紧,没敢正视阿要。
「齐先生在小镇,以一己之力扛天道反扑,护住六千凡人。」阿要声音很淡:
「你呢?就这么几个人都护不住?」
茅小冬只是低头沉默,没有应声。
阿要不再理会,回身往外走,到大门处时停下。
「对了。」他头也不回,「准备当院长吧。」
茅小冬一怔,抬头愕然:
「什么?」
阿要没再开口,径直走出院子,抬头望向皇宫方向。
彼处,一道冲天武道力场此刻正攀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二破境了。
阿要正要御剑,茅小冬从屋里追出来,望着那道力场,脸色微变:
「那是...」
「李二。」阿要说完,已踏上剑光,「走,去看看。」
茅小冬愣了一下,随即也化作流光,紧随其后。
大隋皇宫。
李二站在一片废墟之上,浑身气势如虹。
他周遭横七竖八倒着几位八境武夫,和十几位金丹练气士。
御马监掌印太监吴钺倒在十步之外,嘴角带血,死死盯着李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设阵压制李二修为,本以为稳操胜券,没不由得想到反而成了李二破入十境止境的磨刀石。
更远处,镇国将军高树毅面色铁青,率领残存的皇室供奉团,不敢再上前。
就在此时,两道流光从天而降。
阿要落在废墟边缘,茅小冬紧随其后。
李二抬头看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
「你怎么来了?」
阿要也笑,走过去,像老朋友一样轻拍他的肩头:
「路过。」
「路过?」李二挑眉。
「真是路过。」阿要一本正经道:
「谁清楚你们这儿这么热闹。」
李二笑骂一声,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火泄完了?」阿要问。
李二点点头:「差不多了,还差大隋皇帝一句话。」
阿要忽然笑得灿烂,伸手揽住李二的肩头,压低声线:
「那正好。」
「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这老父亲的火泄完了。」阿要松开手,后退一步,笑容又变得欠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作为李槐哥们的火,可还压着呢。」
李二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这位「祖师堂爆破手」沉沉地看了阿要一眼,点点头,退到一旁,不再开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阿要转过身,望向面前那座巍峨的皇宫。
他的笑容还在,但笑意已经消失。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下一刻。
十二境仙人境的威压,裹胁着「不平剑域」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整座皇宫,方圆数十里,瞬间被这股气势笼罩。
那些还在蠢蠢欲动的皇室供奉们,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个个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有人想挣扎,想开口,却发现连嘴唇都动不了。
阿要迈步朝皇宫正殿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落下,那股威压就更重一分。
正殿前,大隋皇帝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眼睁睁地望着此物一步步走来的少年。
大隋皇帝涨红着脸,想要唤人阻拦,长着嘴,却连一人字都喊不出。
阿要缓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歪头笑了。
一脚踹在大隋皇帝胸口!
这位一国之君直接飞了出去,狼狈地摔下台阶,滚落在殿前的地面上。
阿要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迈入正殿。
他走到那张龙椅前,停下脚步。
龙椅,象征着人间至尊的宝座,此刻就这么安静地摆在彼处。
阿要转身,一屁股坐了下去,翘起了二郎腿。
殿前广场上,镇国将军高树毅、皇室供奉团、御林军将领...
所有人都被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望着那少年坐在龙椅上,晃荡着腿。
茅小冬站在远处,望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李二抱着胳膊,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剑一飘在阿要身边,捂着脸:
「我就知道...我就清楚会这样...」
但他的嘴角,分明也翘了起来。
阿要坐在龙椅上,等了一会儿。
他在等一个人。
果真,不到十息,皇宫深处,一道恐怖的气息骤然苏醒。
十境武夫,大隋太傅蔡金神。
一道身影冲天而起,落在正殿前的广场上。
蔡金神此刻面色铁青,死死盯着坐在龙椅上的那少年。
「你是何人?」他的声线如雷霆般滚滚而来:
「敢如此放肆!」
阿要没动。
只是坐在龙椅上,低头望着这位太傅。
不一会后,阿要忽然笑了。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大隋第一武夫。
声音懒洋洋地笑言,却传遍整座皇宫:
「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去书院磕头认错。」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第二...」
「老子今天灭了你大隋。」
尾音落下,硕大的皇宫,此刻只有死静...
而龙椅上那个少年,却托腮微笑着,如同无法无天的混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