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烟烟走到薛子木的面前,眼神明亮得如苍穹上闪闪发光的星星,「薛公子,我不想当他的养女,我想过自己的生活。」
关老赖的神色顿时一变,平时唯唯诺诺的丫头,作何蓦然之间变了一副模样?
他刚想伸手把江烟烟捞赶了回来,邵平就挡在了他的面前,顺手把江烟烟带回到自己的身旁,恶狠狠的瞪着关老赖,「你可听清楚了?她是自愿走了你的。」
关老赖的心头有一口闷气堵着,索性放开了他的本性,直勾勾的盯着江烟烟,「烟烟,你可想明白了,你的娘亲还在我的手里。」
江烟烟死死咬住了嘴唇,转头看向关老赖的目光中全是憎恨,「你想要怎么样?」
关老赖懒洋洋的看着她,身子又重新恢复成之前颓废的状态,「你乖乖的回到我的身旁,我就帮你,好好养着你要病死的娘。」
没等江烟烟再次开口,关老赖的嘴角就结实的挨上了一掌又一掌,直到他被打得头晕眼花,他才隐隐看到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谁。
周成甩了甩拳头,回到了薛子木的身旁,「公子恕罪,对付这种恶霸,还是拳头管用。」
薛子木看见周成的肩膀隐隐有些颤抖,也没有责怪他什么,「揍得好。」
关山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位薛大人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薛公子,你看我该如何处理此物孽畜?」
关老赖睁大了眼睛,嘴角还在隐隐作痛。
他是听错了吗?
自己竟然被叫做孽畜???
「你个老不死的,敢这么说我,我跟你拼了!」
关老赖失去了最后的依靠,双眼猩红得扑向了关山,没等他迈出一步,他的膝盖上传来剧烈的疼痛,那种疼痛的滋味堪比万蚁啃咬,让他动弹不得。
万紫冰一步一步走到关老赖的面前,笑意盈盈的说,「你把江烟烟的娘关在哪里了?」
关老赖对上万紫冰那双冷静的眸子,不由得抖了抖,有股凉意从背后升起,让他不自觉得开了口,「我,我凭何要告诉你?」
她的指尖渐渐凝结出紫色的珠子,像是跳跃的音符,弹动到了关老赖的膝盖上,让他感到一阵阵酸爽,牙齿都在跟着打颤。
万紫冰嘴角的笑容未变,反而弯腰蹲了下来,手指轻柔的触碰了一下他的膝盖,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线说,「这里还疼吗?」
「你你你......」
关老赖根本说不出话来。
薛子木冷冷的声线传来,「我看关公子出丑得差不多了,让他去尝尝牢狱的滋味,或许能够帮他好好改造一番。」
关老赖欲哭无泪,各种疼痛和委屈纷至沓来,终究艰难的开口,「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万紫冰扬了扬眉毛,她达到了目的,徐徐霍然起身身,再也不看关老赖一眼,反而走到江烟烟的身边,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冰冷的眸子转为关切的温暖,「烟烟,你想好答案了吗??是不是要跟着我们?」
江烟烟的双眸如小鹿般明亮,却是摇头叹息,「姐姐,我只想和娘亲生活在一起,你们能帮我救救娘亲吗?」
还没等到万紫冰的回答,邵平就拍了拍胸脯,「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小爷有得是银子。」
江烟烟怀疑的望着邵平,此物大哥哥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好人。
万紫冰的目光在江烟烟和邵平身上流转了几番,才对江烟烟说,「烟烟,这位哥哥的长相虽然...但他是个好人。」
邵平太阳穴上的青筋跳动了一下,自己有这么吓人吗?
万紫冰的心底暗叫不妙,面上却依旧如常,「薛大人,这也没有外人,你还是别排挤我了。」
薛子木锐利的目光,却在此时射向了万紫冰,「紫冰姑娘,我倒是不知,你的武功业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此时,围观的人群已逐渐散去,薛子木的手下已经带着关老赖和关山离开,只剩下在场的几人,江烟烟虽然是个孩子,但跟在关老赖的身旁,也学会了察言观色,看见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再加上救娘心切,她紧紧拽着万紫冰的衣袖,「大姐姐,我们还不去看娘亲吗?我很担心她。」
邵平却是皱了皱眉头,有些吃味的回答,「江烟烟,你此物小没良心的,我救了你,转头你就投向别人的怀抱了?」
「大哥哥,你除了拖后腿,真得没干别的事情。」
「......」
邵平没不由得想到,自己费了半天劲,救下了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偏偏他还没有反驳的理由。
万紫冰看见两个人的互动后,嘴角勾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粉嫩的樱桃小嘴染上了喜悦的光晕,让薛子木略微有些失神。
直到周成的开口提醒,薛子木才想起了自己的来意。但他的眉头却拧成了一团,他实在无法把跟前的女人和杀人魔头联系在一起。
种种复杂的情绪掺杂在一起,更显得他整个人无比凉薄,似乎把自己和世界全然隔绝开。
「紫冰姑娘,你倒是有闲情逸致,还在外边游山玩水,就不跑耽误了大生意吗?」
薛子木淡然冷漠的声音响起,万紫冰感觉到来自对方的敌意,她微微瞟了他一眼,却依然得体的回答,「薛大人,小女子和姐妹们游山玩水,这理应不关官府什么事吧?还有,烟烟是个可怜的孩子,我们不理应先去帮她找娘亲吗?」
周成眼瞅着自己主人的脸色红了又黑,黑了又红,赶紧帮忙解围,「紫冰姑娘,我们也就是随口一问,这事我们都管了,就一定管到底,你想想看,那个恶霸我们都抓了,又作何会不管小姑娘的娘亲呢?再说了,我们刚刚已经打听过烟烟娘亲被关押的地方,你就是不说,我们也是要过去的。」
万紫冰说出的话,就像递出了一个又一人的软刀子,让薛子木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万紫冰的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她的心底仍有不解,明明是个好人,怎么会偏要说出一些讨人厌的话呢?
......
等到好几个人来到江烟烟娘的住处,跟前的一切让人不禁感叹不已。
一间狭小的室内里,站着一人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还不断的骂骂咧咧,「给你喝药就是你的福气,这是关爷吩咐的,吊着你的最后一口气,你还不识抬举,你要死能够,去关爷面前死去,有我在,你就别想耍这样的把戏。」
说完这些话,婆子就要把一碗药强行灌入苏月的口中,可怜的苏月没何力气,还是在拼命挣扎着,江烟烟见到此情此情,眼底闪过无边的恨意,更是把粗使婆子推到了一边,一碗药满满当当的扣在了粗使婆子的身上。
婆子气极,,旋即扬起巴掌,就要打在江烟烟的身上,邵平却迅速来到江烟烟的身边,圈住江烟烟的身体,用背部替她抗了下来。
江烟烟有些缓只不过劲儿来,愣愣的看着邵平,粗使婆子却仍然骂骂咧咧的嚷道,「小蹄子,你这是长本事了,还学会勾引男人了?关爷清楚的话......」
邵平回身就把婆子推倒在地,眼露凶光,「老太婆,我劝你朱唇放干净一点,要不然小爷的这只脚可不是吃素的。」
邵平的脚作势就要朝着婆子的肚皮踩去,婆子看情况不对劲儿,后面还跟着一帮人,赶紧跪地求饶,「大爷饶命,这不关我的事,是关爷,关爷给我银两,让我帮忙照看着她,还说,还说,只要人别死了就行,但这苏月不清楚作何了,这两天就是不肯喝药,照她这么个闹法,我忧心会出人命,这才说了她几句,我真没做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邵平指着粗使婆子,恶用力的吩咐道,「给小爷滚一边去,一会儿再收拾你。」
婆子颤颤巍巍的躲远,有些惧怕邵平再来上一脚,虽然这屋子里的药味难闻了一些,但好在关爷给的钱够多,这活又不累,但要真把小命丢了,着实不太划算。
可没等婆子在脑海里盘算完,她就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射向了自己,所见的是来人一袭紫衫,白皙的皮肤上镶嵌着黑曜石般的双眸,樱桃小嘴上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微笑,让她心里顿时没了底气。
「婆婆,我劝你还是说实话,你给她喂的这些药,真得管用吗?」
江烟烟此时业已扑进了苏月的怀中,看着骨瘦如柴的娘亲,顿时泪如雨下,「娘亲,娘亲,我来了,我好好的赶了回来了。」
苏月几乎没何力气说话,看着心爱的女儿,眼底才渐渐升起一抹光亮,「烟烟,娘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月的手爱怜的抚了抚江烟烟的秀发,却止不住的咳嗽起来,更是在一瞬之间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江烟烟哭得更凶了,「娘,娘你怎么了,前几天你还好好的,作何突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苏月叹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