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翼很自然得坐了下来,全然不顾对方的表情。
要是欧阳翼和宇文辉不认识还好说,夏灵荷实在没有办法撵人。
她悄悄得捏了捏万紫冰的掌心,想要借着此物小动作告诉她,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万紫冰不可能在此物节骨眼上犯错误,但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目标,欧阳翼在这个地方实在太碍眼了......
万紫冰还没有想出万全之策,夏灵荷却直接向宇文辉发问了,「宇文公子,我的朋友想查看一人图样,你看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宇文辉的眼神依旧很柔和,咳嗽了几声,「小荷,何时候说话变得这么客气了?」
韩清就站在宇文辉的旁边,听着夏灵荷的语气,他的眉头不禁皱了皱,北静王好歹也是千金之躯,作何可以随意被人驱使?
夏灵荷知道他是答应了,急忙把眼神调转到万紫冰的身上。
万紫冰头疼得厉害。
她作何可以在此物时候......
万紫冰微微思索了一下,递给了幻影一个眼神,两人心意相通,幻影恍然大悟,姐姐不想轻易给别人注意到玉佩,她把图样拿了出来,交到宇文辉的手上。
宇文辉望着图样,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抓不到,「小荷,我能够托我的朋友问一问,这是一个行家能做出来的东西,一般的地方是找不到的,这种图案多用于玉佩的雕刻上面,作为定情之物,但我不能保证短期之内有结果。」
万紫冰的眸子闪了闪,羽娘交代的任务,果然不一般。
夏灵荷笑了笑,「宇文公子,你言重了,你肯帮忙,我们就很感激了,紫冰姐姐,你说对不对?」
万紫冰亦是微微颔首,「宇文公子,我们萍水相逢,你肯帮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不胜感激,日后有用得上紫冰的地方,紫冰一定乐意效劳。」
夏灵荷见宇文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心底不免有些担心,她搭上了他的脉象,「宇文公子,最近可是有事忧心?」
宇文辉挥了挥衣袖,似乎这只是一件小事,「哪里的话,你是小荷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宇文辉又咳嗽了几声,「是家中有急事要处理。」
夏灵荷无可奈何得叹了一口气,「宇文公子,不是我说你,我已经警告你很多次了,你这娘胎里带来的隐疾,除了要按时用药之外,只能静养,切不可太操劳,你总是这样,我恐怕......」
韩清再也忍不住,站了出来,「胡说,我们公子好好的,你不要在彼处信口开河。」
夏灵荷没见过韩清几次,但她就是瞧不上韩清的做派,「我也不怕得罪你了,就算你来这里没多久,你服侍你家公子时间并不短,他的病症,没有根治的办法,不是吗?」
夏灵荷说完之后,竟然自顾自的哭了起来,她一边抹泪,一边往外面跑,直接把这一屋子的人晾在了身后方。
欧阳翼使了一人眼色,梦衣就跟着追了出去。
万紫冰也想跟去,欧阳翼却拦住了她的去路,「紫冰,她的情绪不好,你去也没用。」
「你怎么知道没用?」
欧阳翼回答不上来,但他清楚夏灵荷说得没错。
北静王的身体一直就没好过,他贵为一方王爷,何名贵的药没用过,什么法子没试过,真要那么容易好的话,以他的能力,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欧阳翼只能换一个方式劝住万紫冰,「紫冰,这个地方还有客人,既然主人跑了,你作为主人的朋友,总要尽一些地主之谊吧?」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更何况,万紫冰对这位宇文公子还有事相求,玉佩的事情还要仰仗他的帮忙。
万紫冰刚想解释些何,宇文辉却主动开口了,「我不会放在心上,小荷就是这样的个性,什么事都写在面上,我都习惯了,正好趁此物机会,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旁边的这位是我的侍卫,叫韩清。」
韩清根本弄不清楚状况,王爷作何会要把自己介绍出去?
他根本不想认识这些莫名其妙的人。
宇文辉又咳嗽了几声,声线却没有之前那样柔和,隐隐带了一丝威胁,「韩清,他们都是小荷的朋友,你要认清楚他们,万一在别的地方碰面,你要依稀记得照顾大家。」
韩清不敢违抗命令,只能机械般的和大家打了招呼。
众人却更加不自在了。
空气中弥漫得都是化解不开的不好意思。
这种局面下,最得心应手的人,非欧阳翼莫属。
一来,相对于其他人,他更了解北静王。
二来,他也希望,自己能离万紫冰更近些许,无论是以何样的方式。
欧阳翼轻轻摇着扇子,扇尾处的金鱼草吊坠仿佛活了一般,神气活现的舞动着。
「紫冰,我记得,你似乎有上好的碧螺春,何不大方一点,拿给大家尝一尝?」
千红影对欧阳翼一贯都有偏见,自然听不出他想解围的意思,她差点就要把红绸勒在欧阳翼的脖子上,泗水泪及时发现了她的动作,摇了摇头。
千红影才微微收敛进攻的姿势。
楚剑像一人幽灵般穿梭在她们的中间,「别惹事,两败俱伤的场面太难看。」
浔芳离死死盯着楚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楚剑说得对,这样关键的时候,无论是谁意气用事,都不会有好下场。
幻影则自告奋勇的跟在了万紫冰的身旁,「紫冰姐姐,我来帮你。」
「还是我家的小影最懂事了,比外面的那些大姐姐表现得乖多了。」
万紫冰不经意间的摸了摸幻影的头发,幻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别看现在的幻影如此乖巧,也只有万紫冰能让她卸下虚伪的面具,回归纯真的一面,别人谁都不行。
氤氲的茶香溢满了整个屋子。
茶具虽然不够精致,但却被万紫冰擦拭得晶莹剔透,宛如重获了新生,让北静王的跟前一亮。
区区一名舞女,却又这样的心境,倒是难得。
怪不得,能深得欧阳翼的欢心。
宇文辉轻轻抿了一口,就能品出做茶之人的功夫深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回味清甜,茶好,人更高明。
宇文辉的视线不由得落在了万紫冰的身上,此物女人,总是给人拒人以千里之外的神色。
她又在隐藏些什么呢?
......
夏灵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跑到了山顶上,冲着山下不断的大喊大叫。
等到她发泄完了,她才发现,梦衣一贯在她的身后方冷眼旁观。
「你来这个地方干什么?」
「你以为我想来啊,不好意思,我没有找虐的嗜好。」
夏灵荷发现,每次跟梦衣说话,都像要打架一样,费时费力还费精神,她现在可没那力气应付她。
夏灵荷索性躺了下来,望着湛蓝色的天际,开始长吁短叹。
「喂,你是不是不打算死了?」
「我没打算死,我就是心情不好。」
夏灵荷难得正经回答了一次,没有因为梦衣的无礼提问而感到任何不快。
她看得出来,梦衣没有恶意,她们之间本来就不存在着任何实质上的利益冲突。
梦衣眨巴眨巴眼睛,也跟夏灵荷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她望着同样的天空,不假思索的说出一番话来,「我不知道你是作何想的,我就是觉着,你的心里压力太大了,才会蓦然绷不住,我没遇到那么刻骨铭心的一人人,但我要是遇到了,我想跟他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度过每一天,才不要为了不确定的事情,荒废现在的日子。」
夏灵荷动了动身子,缓缓闭上了眸子,「没想到,你还挺会安慰人的,你的性格跟你的长相一点都不一样。」
梦衣压根没恍然大悟夏灵荷是何意思,她又不敢睡,只能盯着天空发呆。
夏灵荷均匀的呼吸声很快的传来,梦衣有些羡慕夏灵荷,尽管那人或许活不长了,但在生命的长河中,她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并且那人也恰巧喜欢自己,这业已是足够的幸运了。
梦衣的嘴里叼着一根草,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此刻的动作,宛如楚剑附体一样,颇有他的神韵。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直到天色渐黑,夏灵荷像是感知到了一样,幽幽醒转,梦衣狐疑的看着她,「要不是我一直躺在你身边,我都怀疑你是装睡了。」
夏灵荷伸了一人大大的懒腰,「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心情不好,就愿意待在这个地方,时间久了,自然知道,睡多久才合适,难道我还要等到天黑透了,听到狼哭鬼嚎的吗?」
狼哭鬼嚎???
「这个地方有狼?」
夏灵荷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是没见过,估计就是那些猎户之间口口相传的噱头,不值得一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梦衣的喉咙一紧,她不清楚,是不是自己过于惶恐了,她仿佛注意到了一双绿莹莹的双眸,在死死盯着她们。
她的声线也跟着发抖起来,「夏神医,你...你看没注意到那双眼睛?」
夏灵荷顺着梦衣指的方向看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