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过了中秋没多久，天色渐渐转凉，秋日本来是丰收的季节，但是只因皇帝身体特殊，原定的秋猎取消了，当初负责赈灾的户部侍郎在中途的时候出了一场意外，人直接没了，卢山卿也受了不轻的伤。

只不过他们做的还算不错，卢山卿赶了回来之后，皇帝直接提拔对方做了工部侍郎，工部尚书想这件事情很久了，而原来的工部侍郎，则平调过来，做了新上任的户部侍郎，的确如此，在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内，宋訾又升职了，从户部名义上的二把手，变成了名义和实际上的一把手。

本来皇帝的打算，是想让卢山卿做户部侍郎的，毕竟这个年少人识趣又能干，然而宋訾听到此物任命就拒绝了：「阿言，还是不要比较好。」

「小七可是不喜欢他？」司马彦敏锐的察觉到了宋訾从心底里的抗拒，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可是这卢山卿冒犯了小七。

「不是。」宋訾摆摆手，他和卢山卿并没有何仇怨，只要对方不危害朝堂，不危害皇帝，他不会刻意和谁去做主，毕竟也是一国皇后，不能只顾着小家，要有大局观。

「只是他差一点就成了我姐夫，到我手底下做事，我会觉得有些不太自在。」宋訾道，「阿言若是觉着合适，就把他放在户部好了，反正我也需要聪明能干的下属。」

「不，小七觉得不喜欢的话，就不让他进户部，朝堂里的年轻人很多，有合适的你大可自己提拔。」皇帝道，「在这种事情上，小七用不着委屈自己。」

朝堂上，只有五品官以上人员的任命，才需要经过他此物皇帝的准许，不少事他也只是走个流程。毕竟皇帝也不可能每个小官见一次，审查他们是不是真有资质。自然，这些官员若是做的不好，捅出了大篓子，举荐他们的上司也是要负连带责任的。

至于那位姓卓的户部侍郎：「他倒是没那福气，运道不好。」

户部侍郎都不能算是为百姓献身的，纯粹就是运气不好，还没有抵达幽州。结果中途发生泥石流，他直接摔入悬崖，粉身碎骨，卢山卿就命很好，及时发现了危机，没有前进，顺利地保住了自己的小命。因为皇帝只派出去两个人，卢山卿自然就成了救灾的主心骨，在当地有不小的威望。

宋訾都在想，这是不是卢山卿的男主光环发挥了作用，要让户部侍郎让位，把功劳都给卢山卿。他没有证据，又不好封建迷信，拿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说话。

「说起来，我阿姊当时也在幽州赈灾，不知道卢山卿发现没有。」

他对卢山卿和他阿姊到底是怎么相看的也不了解，理应只是他爹把人叫到家里来，让他阿姊在屏风后面偷偷观看，而不是直接把人叫出来迎客。真要是见过面，他阿姊也不是那么傻乎乎的人，身旁红姑擅长打理，而阿姊晒黑变糙了那么多，和京城左相家的千金大小姐形象有很大的出入。

「小七是忧心这个吗？」

「嗯？」宋訾一时间没听懂皇帝这句话的意思。

「没什么，我是说，希望能孩子顺利生下来。」有些话没有必要说的太早，司马彦还是想要到时候给宋訾一人惊喜。

说到孩子的事情，宋訾立马又紧张起来：「他最近有没有闹你？」

到了怀孕的中后期，什么孕吐、恶心的症状，几乎业已没有了，除了肚子太大弯腰不太方便，司马彦没有出现很糟糕的情况，可能是因为宋訾有积极的按摩，况且随时注意孕夫的情况，严重的水肿也不存在皇帝身上。

司马彦摇摇头，给了句中肯的评价：「还挺乖的。」

宋訾捂着他的手：「天气逐渐转凉，要不然请太石太医再看一看，咱们是不是得商议下，什么时候动手……」

他本来想说动手术的，突然想起来这个时代还没有这种说法，把最后一人字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皇帝觉着宋訾实在是太紧张了：「他不是早晨的时候刚来检查过，一人时辰前才看了，你就这么关心我肚子里这个孩子。」

以前石芷一日一次，大概是六个月的时候，改成一日两次，现在七八个月，就变成了一日三次。

「我是惶恐孩子，但更是紧张你，反正石芷现在也没何事情干，多检查几次也不要紧的，正好上朝的时间省了，就用来诊脉。」石芷领着这么多俸禄呢，私人大夫总该多上一点心。

皇帝道：「这段时间我也看了些医书，小七要是想帮忙，不如帮我助助产，我看书上说行周公之礼，对后期生孩子很有帮助。」

有个毛线的帮助，要不是现在皇帝的肚子太大了，宋訾真想摇着对方的肩头，让对方清醒一点，男人只能做剖腹产，孩子是不可能从奇奇怪怪的地方生出来的！

算了，书上说，孕夫后期会有比较强烈的感觉，宋訾叹了一口气，「你乖一点，别乱动。」

皇宫里过了漫长的大半个时辰，宋訾要了一盆水，拿一块桔色的半透明的香皂洗了几道手。

「小七怎么换了一种香皂了。」皇帝的鼻子动了动，他总是能够注意到宋訾身上发生的异常微小的细节。

「此物味道闻得惯吗，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就换之前那种。」

宋訾入宫的时候，带来的箱子里有很多水粉，包括新款的胭脂、唇脂还有各种各样的香皂，香皂主要是拿来洗手沐浴的，他以前用的是茉莉味，气味其实不重，一会儿就散了。

「好闻，我喜欢此物。」新品就是橘子味道的，香香甜甜橘子力场，和刚刚剥开的橘子一样好闻。

「喜欢就好。」宋訾捧了皇帝的手，也给他打上一遍滑溜溜的香皂，细细冲洗干净。

说起来这香皂还是他鼓捣出来的，市面上其实一直都有各种护肤产品，宋訾本来没有想到这行，还是和阿言在一起，想着对方异常爱美，才冒出来要做这一行，只不过做产品不是那么容易的。

毕竟配方之类的都得摸索，然后还要改进，检验，他的人手没有那么多，初期不可能走薄利多销的路子，只做暴利的精品。在发奋图强要养老婆后，他在北境特别调派出一些手艺人，利用油脂再加上各种花瓣和水果的萃取物。提取出来的产业，他能够在短短时间赚的那么多财物，可不仅仅是靠七略书局这一处产业。

至于七略书局，不仅仅是起中转站的作用，里面不少大火的话本子，其实都是书局自产自销，些许新奇好物，也是通过书局的话本小软文带火的。毕竟哪家做高奢品的，都得会讲故事，吹得天花乱坠，才能卖得上好价财物。

近几年世面上流通的很多小东西，都是他从北境培养人用工坊做好，随后通过游商卖进内地，些许比较新奇的小玩意，他都是用华丽包装，各种高价卖给富人，良心商人，不坑穷人的财物。

「这香皂是我从娘亲铺子拿的新品，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就再拿些许。」宋訾当初卖这些小玩意的时候，特地安排自己手下的人找了明安郡主名下胭脂水粉的铺子牵头，自家人赚自家财物，放心靠谱还能双赢。

说到赚财物，宋訾想起几样不错的东西来，他往外卖高价香皂，随后还卖萃取的精油，然后还卖少量的玻璃瓶子。

其实别的好东西他这两年有财物也鼓捣出来了，但是宋訾不会什么都往外头卖。主要是有些东西太敏感了，一方面是投入大，研究的时间长，一方面是他本人不长期待在北境，有些比较特别的东西，自己不亲自监工，他也不放心。

「阿言。」

「怎么了？」

「没何，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吧。」孕夫还是保持情绪稳定比较好，等孩子出生他再送上这份礼物？

不，好像也不太合适，阿言总是吃孩子的醋，万一他要觉着自己不够重视他怎么办？宋訾想了想，等孩子生下来没多久，他们就到了相识一周年，就那日再说好了。

皇帝被成功的勾起了好奇心：「到底有何话，小七不能现在同我说。」

「没什么。」宋訾道，「方才阿言不也有话要留着孩子出生以后说嘛。」

「陛下？」提着小药箱的石芷又来了，「您让臣来看诊，可是有什么不适之处？」

皇帝本来想说没有，眼珠子一转，直接出手腕：「爱卿先诊脉吧。」

石芷神色仍然十分舒缓，说出那句重复了百来次的话：「陛下身体康健，小皇子亦然。」

「它现在生下来能活吧。」

「啊。」石芷愣了一下，斟酌道，「八成能够。」他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死了，毕竟生产就是会发生意外的。

「既然如此，不必拘泥于那一日。」反正也没几日，「诏凌夷入宫，朕要剖腹取子。」

他的肚子业已很大了，当初说好就是八个月，现在也只剩下几日，可是一不由得想到小七的欲言又止，想到自己打算给宋訾准备的惊喜，他便不愿意再等，一天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