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给常有喜一人天下太平。
脚步微微凝滞,常有喜抿唇,眼中泪如泉涌,但却还是没有回头的意思。
红唇轻启,若是有人在常有喜身旁的话,或许能够听见,她说。
「不会再有来生了。」
刚才剑刺入凤其缜脖颈的那一刻,常有喜看出来,凤其缜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是,「我爱你。」
曾经的喜欢的人死在她的受伤,常有喜也也不清楚自己是何心情,若说是叹息吧,也不是,说是难过吧,也不像。
只能说,往事已成追忆吧。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与她,终究是有缘无分。
采儿见常有喜从院子里出来,满身是血,尤其是右手袖口与手臂上的血迹尤为突出,还未全然干涸,可见是刚刚流出来不久。
微微判断了一下,采儿便是了然,「十六王爷死了?」
常有喜神色淡淡,看不出是伤心还是喜悦,「对,死了。」从怀里拿出一人金光闪闪的虎符扔给采儿,「这是他生前给我的。」
「虎符?」
这下采儿真的不清楚理应说什么好了,看来凤其缜对常有喜的感情,比旁人想象的还要深啊。
可惜了,终究是有缘无分。
临死前将上京的虎符交给常有喜,也算是为之前对常有喜的所作所为赔罪了吧。
「主子,那十六王爷的遗体……」
无语的看了一眼采儿,「若是皇上那边没有意见的话,自然是厚葬了,难道我还鞭尸不成?」
逝者已逝,再多的恩怨也是人死如灯灭的不复存在,常有喜还没有小心眼到这样的地步。
采儿一愣,便知道是常有喜误会了。
「属下不敢,属下的意思是说,十六王爷要不要与十六王妃合葬?」
若是按照世人与常沁本人的想法的话,理应是想要跟凤其缜葬在一起的,然而凤其缜自己,应该是不想跟常沁合葬的吧。
他们在一起本身就带有目的,凤其缜又及其厌恶常沁。
稍微想了想,常有喜打定主意还是为凤其缜做最后一件事吧,「还是不要了,他应该不喜欢跟常沁一起。」
直到死,凤其缜都没有多看常沁一眼,一日夫妻百日恩,竟然一点情谊都没有,也不清楚常沁做了何,不然若不是恨极了的话。
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凤其缜也是不会这样做的。
微微一愣,采儿便恍然大悟了常有喜的意思,对常有喜点点头,「好,那奴婢这就去办。」
「去吧。」
轻轻叹了口气,常有喜的眼神之中有些怅然,都死了啊,死了也好。
佛说,人死了是去了那西方极乐,想来他们在那边会过得很好吧。
心中有着思量,但常有喜的脚步却是半点都没有停住脚步,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说是两个时辰,现在虽然还没有到。
然而给皇上用的汤药却是要熬上了,太医院那帮太医在常有喜的眼中基本上都是草包,皇上现在可还不能死了。
索性常有喜便亲自给皇上煎药吧。
苏琪守在皇上的身边,似有似无的,常有喜嗤笑了一声,「倒真是忠心。」
装得还挺像,若是苏琪对皇上是真的忠心的话,也不会将御林军都交给她了,现在好了,连禁卫军都是她的人了。
这些男人啊,总会知道小瞧常有喜的后果。
「没有你重要。」
没头没脑的, 常有喜却知道苏琪说的是何,不巧,虽然常有喜跟凤之移不可能了,然而这并不代表常有喜跟苏琪就可能。
不是常有喜看不起太监,事实上常有喜从来不会看不起任何一人残疾人。
只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跟看不看得起,无关。
「宫里待着的人啊,就是会说话。」似是嘲讽的感叹了一声,常有喜也不管苏琪满脸苦涩的欲言又止的神情,似乎是嫌弃的吩咐道,「去将皇上的药炉药罐拿来。」
苏琪没有说什么就这样去了,守在一边的太医有些不赞同得空望着常有喜。
「在皇上的寝宫煎药,不吉利不合规矩不说,还恐惊扰了皇上。」
本就有些不耐的常有喜听闻张口就想要开骂,只不过抬眼望去,见是跟她同在江南治过灾的李太医,这才脸色稍微缓了缓。
「外面下过雨,这屋内湿气重,点个炉子祛湿也是好的,更何况,有药性的不只是药汤,这药香也是有药性的,就这样浪费了可不好,更何况,皇上现在也不会被惊扰。」
能够惊扰了皇上让他早点自己醒来才好呢,尽管睡眠之中身体的修复能力比较强,然而常有喜却还是需要皇上醒过来说说哪疼哪伤,这样常有喜才好下手啊。
毕竟伤的是内脏,现在又没有B超的存在,常有喜只能靠把脉跟皇上的感觉行事了。
既然常有喜都这样解释了,那李太医也不再多说什么。
比起其他人,跟常有喜共事过的李太医显然比较了解常有喜,也清楚,常有喜做的决定是绝对不会更改的,也不容旁人质疑。
顺便拉住了准备上去跟常有喜说何的同僚,对他摇头叹息。
常有喜是不愁药谷出来的神医,该做何不该做什么,自然是有数的。
一面熬药,常有喜一边注意着时辰,两个时辰刚到,常有喜起了针,见皇上面色苍白还是没有苏醒的意思,常有喜皱起眉头,像是是不由得想到了何。
又给刺了一针,这一针下去,皇上很快便悠悠转醒了。
见常有喜和太医都在,嘴角弯了弯,「李爱卿,你们都下去吧。」
这是有事情要跟常有喜说了,众人用担忧的眼神看了一眼常有喜,最终是没有说何,顺着皇上的意思下去。
而采儿也在常有喜的吩咐之下出去关上了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寝宫内一时只有常有喜跟皇上两人。
看时辰也差不多了,将炉子上的药端起来倒出来一碗端给皇上。
「有何话,您就说吧。」
皇上业已命不久矣,刚才给皇上把脉的时候便清楚了这件事,是以难得的,常有喜对皇上也是真心了些。
到不像是臣下对皇上,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长辈似的。
而皇上也不恼,他笑了笑,「朕瞧你如今的样子,越来越像是一具聪明的行尸走肉了,当初敢跟朕小姑娘,去哪了?」
面无表情的看了皇上一眼,对他的话不置可否,「现在臣也敢。」
轻轻摇了摇头,看着常有喜的眼神带着怜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辈一般,「你是敢,但你已经不是小姑娘了。」
「自从被十六王爷休了以后,有喜便是弃妇,并非是小姑娘。」
即使她还是个姑娘身,也是一样。
皇上见常有喜这样子,发出了一声叹息,「有喜啊,你可怪我。」
递给皇上药碗的手没有放下,哪怕皇上现在还没有喝的意思,也是一样,「臣不敢。」
您是皇上,有喜怎么敢怨怪呢?
接过常有喜手中的药碗一饮而尽,「你怎么会不敢,其实,你是怨着朕的吧?你们都是怨着朕的。」
清楚皇上说的是谁,然而常有喜现在只想说一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儿子不会怨怪父亲的。」
苦笑的摇摇头,「之移那孩子啊,性子倒是跟极相似,只是没有你的本事。」若是凤之移当初就有常有喜的能力与魄力的话,皇上又怎么会不封凤之移为太子呢?
毕竟凤之移是他最喜爱的儿子。
「若是皇上想跟聊天的话,只管好好歇息,等身子好了以后,再跟臣下渐渐地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闻言,他也只是苦笑,「有喜啊,你是有名的神医,又作何会不知道朕已经命不久矣呢?」
「皇上吉人自有天相,自会无事。」不说清楚,也不说不知道,常有喜知道,皇上恍然大悟她的意思。
望着常有喜与当初的她相似的容貌,皇上只能叹口气转移话题,皇上也已经清楚,常有喜是不会这样轻易的松口的,多说,也只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有喜啊, 你想不想知道,你们宸令国当年的事情?」
收拾火炉的手一顿,火星子快要接触到常有喜的手了,常有喜也还是没有反应,直到手上热烫的感觉,这才唤回了常有喜的注意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此物时候,皇上则是一贯耐心的等着。
「皇上若要说,就说吧。」
何必来撩拨她?
见常有喜如此,皇上也不生气,「你可清楚,你母亲甄敏淑是何人?」
甄敏淑难道还有何特别的身份不成?
只不过常有喜却还是老实的摇摇头,「臣不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见常有喜一脸懵懂的样子,皇上不由得轻笑,「你母亲,原本是大楚的公主,是朕的表妹。」
皇上的表妹也就是当今太后的侄女,按理来说最多理应是郡主,若是当上公主的话,那就只有一人可能。
联姻?!
「对,就是联姻。」皇上没有否定常有喜的猜想,而是一脸赞赏的点头,「当初,你母亲封号安雅,与大秦的和顺公主一起嫁到了宸令国,做宸令皇帝的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