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剁了舌头当花肥

夜里，睡梦中的小六忽觉有股青光直直照在面上，很是刺眼。

她皱皱眉头，睁开眼，就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站在自己床前。

老妇人满面皱纹，白眼珠大黑眼珠小，深凹进去的眼眶中镶嵌着一对像锥子似的瞳仁，锐刺刺的，幽幽而诡异。她黑色宽袖下露出半截的皮包骨的手上，还执着一个青白皮的灯笼，如鬼火般，闪着瘆人的光。

被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的小六当即就想大叫出声，耳畔却传来了清脆如黄莺且狠厉如修罗的警告声：「要敢叫，老婆子我就把你舌头剁了当花肥！」

小六急忙捂住嘴巴，将快要脱口而出的尖叫声再吞了回去。她悻悻地坐起身来，笑呵呵地说：「嘿嘿，好久不见啊孟婆婆。」

孟婆却不再说话，而是继续幽幽地面下打量着她。

小六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小心翼翼地又唤了声：「孟婆婆？」

孟婆忽然将手中的青白灯笼靠近了小六的脸颊，青白火光下少女不明是以的脸有些发白。

孟婆照了照，再照了照，忽然念念有词道：「鬼魂无躲，命归无门，路过鬼门关，走在黄泉路......」

哈？

这下小六真的蒙了。月色下她瞠目结舌的样子浑然就像个呆子。

「阴使孟婆在此，生魂亡魂现。」

蓦然，孟婆未持着灯笼的手猛地抬起，对着小六的头顶就是一拍。

额，有痛！

突如其来的同感让小六小六怔住了。

诶......怎么会痛？最近的梦真是越来越真实了......

小六眨巴着眼睛左右瞅了瞅，四周静悄悄的，连个青烟都没看见，再转头看向板着脸的孟婆，不清楚作何会，她在那皱纹密布的脸上看到了错愕。

是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她被妖魔鬼怪附身了？

「鬼魂无躲，命归无门，路过鬼门关，走在黄泉路，阴使孟婆在此，生魂亡魂现！」枯瘦的手又一次用力一拍。

「......」

她没看错，孟婆的面上那表情明明就是错愕！

「鬼魂无躲，命归无门......」

就在小六忍受了第七次「灭顶」之掌时，她终于忍不住抱着头往墙角蹭了蹭，哀求道：「孟婆，不能再拍了，再拍就要傻了。」

孟婆像是也觉着这么下去也没用，便收回了青白灯笼。

「孟婆婆，您此次来找我，是有何事情么？」

「废话，老婆子我忙得很，没事来找你此物惹人烦的小儿作甚！」

哎，脾气还是这么坏。

「所以，您方才是在做什么？我身上有何不妥么？」

「哼。连本阴使都未发现不妥，才是真的不妥。」

小六抓抓脑袋，她没听太懂。

这时，孟婆突然开口，问道：「你可见过什么不应出现之人，或是不该存在的物件？」

「啊？您能不能说得再详细些？」

「你这小儿真是......蠢笨。」

孟婆嫌弃地瞥了眼一满脸茫然的小六，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人黑色的小瓶丢到了她的手里。

「这是什么啊......」小六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血黄色的液体。再一闻，顿时恶臭腥风扑面。

「呕，好臭！」她由衷地感叹。

「这是忘川河水。里面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蛇虫鼠蚁，白骨腐尸，自然不好闻了。」

手一抖，黑色小瓶险些滑落，小六连忙捧好。她颤颤悠悠地抬头，可怜兮兮地问：「孟婆婆，您，您给我此物做何？」

此时她已经完全忘记，此前她一贯以为这是个梦了。

青白灯笼被别在腰间，孟婆手一合一张间，就出现了一支盘花拐杖。

「老婆子我也是为了小儿有礼了。那执念本因你所起，将来定会再来寻你。」

「执念？」

「嗯。放心，到那时你只管将这忘川水倒在它身上，它就会回到它该去的地方了。」

相传，凡是生前执念入骨的人，哪怕死后失了三魂七魄，也有可能用执念度过忘川。

「这，这差事好似很重要。」

「废话。」这可是影响她孟婆子在阴间众使臣中的风评呢，自然尤为重要。

「可......我没有信心做好。」

孟婆的目光倏地犹如刀锋般射了过来。

小六连忙笑着解释：「您看，这里面可是忘川啊，若是我一个不小心打破了，我自己活不成也就算了，还祸害到其他无辜的人如何是好？再者说，就算是撒在了花花草草身上，不也算您的罪孽么？」

孟婆略带讽刺地开口：「真会说。」

「呵呵。」装傻充愣，她历来在行。

孟婆忽地勾起嘴角，笑得阴风阵阵。「呵呵，小儿你不用担心，别人是看不到这小瓶的。况且——除了那邪祟，怕是只有你会被这忘川伤到。」

小六又一次愣住。「那......若我不小心沾到这忘川水，会怎么样？」

「凡身肉胎毁，相思情爱断，三魂七魄尽散，三生红尘尽斩。」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孟婆自顾自地将话说完，不理会听者惨白的脸色。盘花拐杖一敲，还在震惊中的小六就跟前一黑，跌倒在了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