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师,听说余校长去进修了。好像赶了回来就不能当我们学校的校长了。」怕孙志军不明白其中的厉害,特意说得恍然大悟了点。
「小男孩别乱打听,余校长去进修了,进修完资历更深,他不当校长谁当校长。」
孟非知道的,也就一人暑假的工夫,九月一号开学已经换成了廖校长。
「哦,我也就是听援军一说。」注意到孙老师一脸不置信,孟非干脆挑明了出声道:
「援军说他爸有一次喝多了,余校长的宣传委员可能要卸任,换成一人姓廖的。据说那姓廖的原本是二中的副校长。孙老师,你说,宣传委员都要换了,那校长是不是也要换啊?」
玉溪中学老师业已形成了一人定性的思维,总觉得将来余校长退休,中学的校长仍旧会从中学老师中选出,因为原来一贯都是这样。
空降此物词很陌生,但确确实实发生在玉溪中学身上。
「不可能的,历来玉溪中学的事情历来都是玉溪人做主,怎么可能空降一个其他学校的人来管理。」
「孙老师,今年我们镇书记也不是本镇的人吧?」孟非道
「那不同。」孙志军摆摆手道:「那是政府部门人员。」
「我们学校也是政府单位之一吧。余校长还是政府宣传员,副科级干部呢。」
与孟非的几句话交谈下来,孙志军发现孟非完全不像一个高中生,于是本来变为讨论的一下子变成了请教。
「那你说,我们余校长可能被换?」
「百分之八十概率。」孟非也不敢打保票,毕竟穿越的,时空发生逆转,也不清楚原本的事件会不会如期的发生。
「我清楚孙老师你是余校长一手栽培起来的老师,是余校长的拥护者及支持者,然而老师给我们讲历史的时候也常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我希望老师可以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下。」
领导掐架,受伤的是下属。而这次余校长被教育局干脆一撸到底,那为他鸣不平的老师下场可知。
仿佛余校长被撸的原因是贪污,很难想象,一人校长上学放学跟着同学一起骑自行车下班,交通工具连寻常老师都比不上,家里的两层楼房始终没有变过样子,这样的校长贪污,孟非作何都不相信。
要是真的贪污,那么余校长早就进局子了。而不是现在的的提前退休。
孟非特意调查过原因,玉溪镇中学很穷,每年都靠政府财政补助赖以生存,以孟非的角度看,学校最贵的学费高三才三百多点一个学期,不靠政府补助才怪。
于是,余校长下台了,廖校长上台,短短三年从学杂费从三百多涨到了一千多。廖校长在玉溪镇当了三年校长,政绩优,升为县二中正校长。
刚入社会的人很容易只因领导的栽培而感恩戴德,只因换了领导而心灰意冷,心怀抱怨,孟非刚入社会的时候正是这样,受了几次伤以后,才懂得其中的道理。
此时的孙志军与当时的孟非何曾相似。
与孟非的一番话,孙志军陷入深思,孟非也不多说话,静静的靠在椅子上。
孟非已经说得很恍然大悟,剩下的让孙志军自己去考虑。能够自己想恍然大悟自然能够迈过去。
自己的莫名其妙的穿越,是重新把原本的生活再过一遍还是改变自己命运的轨迹,孟非依旧沿着原来的路线走,但是十几年留了很多遗憾,总想弥补。弥补意味着改变,天清楚一个小小的改变会把让孟非的生活走向何种的人生。
孟非正纠结中,援军似乎睡醒了,悄悄趴在孟非的耳边道:
「我爸跟我说过镇宣传要员换人的事情?我怎么不清楚。」
孟非还以为此物家伙全程都在睡觉,没想到一直闭目养神,刚才与孙老师的谈话一字不落的听在援军的耳里。
「你不清楚的事情多着呢?」孟非打了个哈哈,也懒得搭理援军,不去提起,粗线条的援军很容易就会忘记。
汽车行驶了两个小时,路上陆陆续续的同学下了车,孟非下车的时候,车厢业已只剩司机。
作为农村人,父母对孩子高考的重视远没有城市人看得那么重,或许是时代的原因,孟非他们这届高考没有一个家长接送。
孟非回到家里的时候,母亲刚好准备好晚饭,父亲还在田里忙活,梅雨季节,田里的下水口要放开,否则一夜的暴雨,禾苗很容易就被淹没。
「非子回来了,你去大门处看下你爸回来没有,没有就去田里喊下赶了回来吃饭。」
再看父母,母亲年少了许多,一头乌黑的头发,额头上只有浅浅的皱纹,算算时间,母亲才四十多岁,常说五十而知天命,此时的母亲则是一个成熟的妇女。
「好嘞。」孟非爽快的放下手中的碗,跑到门口瞧去。
天还没有全然暗下来,孟非望着前方路上远远的一人人扛着锄头,戴着斗笠,正大步往回走。
只因习惯双脚走路的原因,孟爸走路甚是快,刚转了一人路角,下电光火石间出现在孟非的面前。
「考完了?」
「嗯。」
「明天去田里拔拔杂草。」
「好的,爸。」
往日一干农活就推三阻四的孟非如今答应如此爽快,孟父愣了下,细细看了下孟非的脸庞,看到孟非泛着泪珠的双眼,道:
「考得不好没有关系,去当兵吧。」
孟非接过父亲递过来的锄头,搁放在农具房,回到大厅中的时候,孟爸业已落座,孟非过去父亲的碗准备盛饭,孟爸道:
「先不忙吃饭,今日你陪我喝点啤酒。」
家里没有冰箱,看到母亲从水缸里捞出来几瓶啤酒,注意到老爸是蓄谋已久。
父子俩一人一碗啤酒干完,话很少的孟爸打开了话匣子。
「非子,你妈身体自从做了手术以后,体力何的都不如以前,你爸我外面要赚财物,田里的事情要操劳,顾得了家里就顾不了工作,你要多帮着你妈。」
在孟非的记忆中,老爸喝酒了,况且话多了,要么就是有高兴的事情,要么就是有不开心的事情。
「爸,你是不是要换工作。」孟非依稀依稀记得仿佛有什么事情发生,然而生活又没有什么变化。
「是的。这次你爸看中了一人矿洞,拉来了一个温州的老板办选矿厂。爸准备把那矿洞卖给那老板。」
孟爸的话就像一人药引子,把孟非早就忘记的记忆给拉了回来。
也就高三毕业的时候,本来孟爸对孟非上大学的学费信心十足,结果最后还是借财物给孟非上大学,而孟非的妹妹,放弃了学业,去温州打工供孟非上学。
这种心酸伴随了孟非十几年。
玉溪镇四周环山,俗话说吃山靠山,孟爸对山一直情有独钟,从孟非记忆里,老爸就跟山打交道,家里的开支全都来源于玉溪山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玉溪山脉多矿,其中最显名声的是萤石矿,萤石是工业上氟元素的主要来源,广泛应用于航天、制冷、医药、防腐和新能源等领域。
孟非清楚,此物时候国内工业刚发展,萤石价格还不高,但是未来的十几年,萤石的价格直线上涨,五年内萤石的价格就翻了五六翻。
「爸,前几天你出去ZJ难道是找开厂的老板去了?」
「是啊,我们玉溪镇拿得出手的矿厂也就只有萤石矿。」
一说起矿,不善于言语的孟爸就开始滔滔不绝。
「我们玉溪镇的矿石开采出来一贯都是拉往ZJ,路途遥远况且价格也不好,这次来的金老板考察了几天以后,决心在我们玉溪镇建立一人选矿厂。这样我们玉溪镇出去的萤石矿不再是原矿石。」
玉溪镇四周环山,交通异常不便利,只因没有选矿厂,是以原石只能卡车拉到ZJ,因为运费成本的增加,使得原矿石甚是低廉,有时候甚至跟煤石价格持平。
「目前原矿价格大概在四百六一吨,经过选矿以后能够达到一千二一吨......」孟爸一遍喝着酒一边兴高采烈的出声道。
「爸,看你高兴的,看来里面有爸你的一部分吧。」
「那自然。只要选矿厂敲定,算是招商引资成功,镇里会给一万的奖励。不仅如此,金老板的选矿厂也会给我安排一人管理的岗位,工资暂定两千一人月。」
孟非不记得前世父亲跟自己说过事情没有,父亲后来的确在选矿厂里面上班,但是像是没有干好几个月就被辞退了,前世单纯,以现在的经验看来,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父亲一辈子农民加旷工,思虑自然不周全。
「爸,就算是招商引资,镇里给的奖励也没有这么高吧?」孟非依稀记得最后镇里给父亲只发了三千。为此父亲十几年后还为此抱怨过。
「本来镇里说只有五千,不仅如此五千是金老板出,以镇里的名义,这样加起来有一万。」
「金老板,爸,仿佛你也才认识金老板几天吧,关系也没有那么好吧。」
「嗯,我发现了一人矿山,里面的萤石含量应该不低,我去过两次,刮开表皮,就能看到下面的矿山,而且还有紫矿。」
萤石以紫矿绿矿品质为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