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偶遇乡邻(月底求月票)
说是大城,其实也没多大,商铺大多都集中在一处,并不难逛。
此时少了许多小贩、关了许多店面,不过那些本就有门面、店家也住在城中的店,却仍有不少开门的。
大多是些卖油盐酱醋米面酒茶的。
林觉先问了价,比了几家,暂且挑选了些许酱醋与清油,看见有卖挂面的也买了点。至于米面这种,平常有些城外的商贩或是农家人也会拿些许来城中换成财物,好买别的东西,从他们手中买或许要便宜些,便等明天早晨买。
路过药店,又买了些桂皮香叶、八角花椒、草果白芷,七师兄与小师妹虽不知道采买食物跑到药店抓一些药做什么,却也听了他的。
不知不觉,天色逐渐晚了。
「今天就买这些吧,其它的次日早晨再买,早晨要热闹些,东西也要多些。」
「听林师兄的。」
「师兄莫要调侃我了。」
「哈哈……」
「我们今晚住在哪呢?」
林觉瞅了瞅天色,不由追问道。
「看你们了。以前只要天不冷,我跟着师父或者师兄来城里,或者我一人人来,除非受人之请帮忙驱邪治病,有人招待,否则多住在社神庙。要是天冷的话就花财物找个客栈旅店。如果是我和三师兄的话,有时候兴起,也会去酒楼喝酒,喝醉了就在酒楼睡,也可能忽然认识一人酒友,喝得尽兴聊得投机会请我们去他家里过夜。」七师兄出声道,「看你们选哪样。」
「嗯……」
林觉和小师妹互相对视。
有小师妹在,显然不能去酒楼喝酒,此时天气不冷,天为被地为床也能将就一夜,似乎也没必要花钱住客栈。
「那去社神庙吧。」
「那得往左走!」
「好……」
林觉如是说着,脚步却是放缓。
只见前方走来一人背背篓的老人,老人手上一左一右各拿一根竹签,竹签中间是红色半透明的粘糖,他往城外走,两手不断搅动着。
好不好吃不知道,反正看着很好玩。
林觉不禁瞄向身旁师妹。
卖糖的老人从他们左边走来。
小师妹却偏偏扭头看向右边。
可右边却只是一家茶馆啊。
十几岁的小姑娘,生在乡村,没吃过何零食,怎么会对糖不感兴趣呢?这小师妹一路都在好奇的看城中景象,又作何会偏偏对糖不好奇呢?
一路走来,林觉和她并行,又作何会没有观察到她的异样呢?
其实林觉全然知晓她的想法。
这种想法属于穷苦人家的孩子,也属于不被宠爱的孩子,既叫自卑,又叫自觉,可偏偏世人最爱管它叫懂事。
「七师兄!」
林觉很自然的停了下来。
「怎么了师弟?」
「走了一天,脚都软了,师兄给我们买个搅搅糖吃吧。」林觉说得如此自然。
小师妹则是一愣,悄悄瞄向七师兄。
却见七师兄一点迟疑也没有。
「好啊!」
问了价财物,便从怀中掏出铜钱来,买下两根搅搅糖,递给林觉与小师妹。
「师兄,我们这样乱花财物,师父不会骂我们吗?」小师妹手中拿着两根竹签搅动着,却不由得压低声线对林觉说,像是怕百里之外的师父听见。
「这有何?我们辛苦一趟,这是理应的。」林觉笑着出声道,「何况是七师兄自己掏财物给我们买的。」
「诶!那不是!还是用的观中的钱!」七师兄也是一笑,随即对小师妹说,「师妹无须在意这些。难得进城一趟,要是注意到什么想买的,无论是吃的用的还是玩的,直说就是了。我们只需把要采买的东西买够,别的尽管由着我们。」
「那要是到时候财物不够采买呢?」
「师妹这话说得!采买什么,要买多少,还不是林师兄说了算?」七师兄教育着道,「人生苦短,要是身上明明带着有财物,好不容易进了城,却连一点零嘴都舍不得买来吃,那这个道还修个何?岂不是和在山下俗世里没有区别?」
小师妹愣愣的睁大眼睛。
林觉则是极其赞同,连连点头,也一边走一面搅着手里的糖玩,好似由此找回了一抹童心。
随即分出一半,弯下腰来,递给脚边的狐狸。
「吃吧……」
这小东西理应也是没有吃过。
说来可笑,林觉此前还以为它是真不挑嘴,什么都吃,直到头天才清楚:其实它是年纪小,何都没吃过,因此无从比较,恐怕一直以来它都以为食物本就是此前两个月里、六师兄和七师兄做出来的那样。
直到昨天,这种认知才被改变。
「嘤嗯……」
这小东西像是还挺喜欢。
林觉刚直起身,却见前方又走来一群人,都做商人打扮,各个不是垂头丧气,便是哭哭啼啼,牵着骡子沿着街走。
林觉不由一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竟是舒村的乡邻。
「舒三叔?」
这群商人大概十好几个,穿的衣裳都差不多,林觉看第一眼,只认识最前方那名中年人,仔细一看,几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印象。
与此同时,前方那名中年人也听见了他的声线,下意识的转过头来。
悲伤之际,乍一眼并没有认出来,只觉着疑惑,待得细细的看几眼林觉,这才意外的睁大眼睛。
「林家小子?」
听他一声喊,其余人也都认出了林觉,只是此时他们大多无心他顾,即使也觉得有几分意外,却也沉默不语。
「是我。」
林觉意外的望着他们。
七师兄与小师妹都随他而停下了脚步,疑惑的转头看向他们。
「你们不是往江南走吗?我依稀记得是不会经过这个地方的呀,怎么走到这个地方来了?又为何都是这副表情?」林觉皱着眉头问道。
「唉!未必然你不清楚吗?今年夏天我们这个地方发大水啊,很多地方都被淹了,原先要走的路好多都成了汪洋一样,走不了了,只好绕路。况且也不清楚村里作何样了,有没有被山洪害了,也不敢在路上耽搁,只好急着回家看看了。」
中年男子说着,又不禁叹气,没有回答最后一人问题,反而转头看向林觉,这年头乡土情重,即使难过之余,也依然对他抱了几分关怀:
「你以前不是在村中读书,准备考取功名吗?上次回家,听说你撞了妖鬼,什么天魂不稳,又觉着村中才气不足,出去游学拜访名师去了,我们还在讨论你的情况呢,作何现在、作何穿着一身道袍和道士走在一起?」
「说来也是话长……」
林觉组织了下语言,简洁说道:「于我来说,考取功名倒是无望了,我这天魂不稳也只能通过潜心修行来解决,好在拜了黟山的名师真道,如今算是在外面站稳脚跟了。」
「哎呀,你那大伯大娘人挺好的,伱在村中读书,有我们帮衬,也不算是拖累他们。」
「不是此物原因……」
「对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中年男子像是这才想起,转头看向林觉,又看向他身边的年少道人,双眸一亮,随即问道:「你说你拜了黟山的名师真道?真的假的?」
其余人一听,也像是突然想到这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转头看向林觉。
「自然是真。」
「既是名师真道,可会法术?」
「自然是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会捉妖?」
「也会一些捉妖之法。」
「那你师长何在?」
「在观中,单程要走一天。」林觉看向他们,有所猜测,「舒三叔这是遇见了何?」
「唉……」
舒三叔顿时露出苦涩悲痛之色。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还不是因为绕路,走到这里来了。哪曾不由得想到,我们来了才清楚,这城里此物月开始,闹了怪事,城中人家白银总是失窃,怎么都没有用,有人夜晚亲眼见到过妖怪来偷,还有人被害了。
「我们这趟出去,除了这趟的财物,还有上半年的货款,听说这事,暗自思忖住车马店是不行了,可是要是是妖怪的话,借宿庙宇总没事了吧?刚好城里有间社神庙,我们便在庙里借宿一晚。
「哪曾想到,门都关好了,财物也放好了,还安排了人值夜,夜里不声不响,银子竟然也被偷了。
「走这一趟花了整整两个月,两个月倒买倒卖来的钱,还有上半年的货款,都在这个地方!正等着拿回家去贴补家用,若是家中也遭了水灾,说不得还要靠着这些银钱重新修缮房屋,如此便飞走了,回去如何向族老交代?我又怎么给这些后生的家里人解释啊!」
舒三叔急得不行。
林觉转头看向这一队人,就属舒三叔年纪最大,其余多是二十多岁的年少人,理应是由他带队。
「你们报官了吗?」
「报到官府也没用啊,甚至县衙里的白银也被偷了,现在家家户户都只能把白银锁进铁柜里,不然就只能存布存财物。布和财物倒是不会被偷。」
「这样……」
林觉不禁犯起了难。
这可是同村的人。
聚族而居的舒姓能让林家住进来,当年应当也是有段情谊的,只不过那太远了,林觉不管,只谈近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舒家人不说对林家恩重如山,可在大伯重病之后,村中多多少少也都有些照顾。前身的父亲为了供他读书,需要钱财,舒村的商队本是同姓同族之间组建而成的,却也破例让他进了,这也是一份情谊。
可此时已不再是林觉一人,而是道观下山,是师兄带队,况且师兄就站在他的身旁。
林觉只得看向师兄。
自然的,若是师兄不愿,他自己也是要去相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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