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绣想想,转移了话题:「你说你是从十四岁开始就装病,那你有没有上私塾,有没有参加科举?」
程婴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摇头叹息,「我七岁入学,十四岁基本业已完成大部分学业了,只是后来因为疾病不能参加科举,只好留在家中休养身体。」
难得他这么正经回答她,苏锦绣乘机又问:「那你在家中便是每天像方才说的那样,只吃喝玩,其他的事一概不去做喽?」
原来从苏锦绣开始跟他说话时,就业已在计划着打探他对程家有多少掌握了,这女人是有多急着分他的财产?程婴想着,整个脸都黑了下去。
听苏锦绣问到这个地方,程婴表情一僵,随即好似发觉了何,再转头看向苏锦绣时眼里有多了那种狐狸的狡猾,「娘子问这些,到底是有何目的,若是想问我在家中有没有实权,我只能告诉你没有。」
被程婴拆穿了自己的居心,苏锦绣有点尴尬,但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好意思立马被抛之脑后,她当即表示对他的回答质疑,「作何可能,你没有实权,作何能随随便便就动用这么大一笔财物去买琴送给苏……送给长姐?」
说起这事,程婴便想起苏锦绣到老太君面前告状害自己挨骂那茬,语气明显透着不满,转头看向苏锦绣的目光亦有些许不屑:「我身为程家嫡长子,想花银子买件东西没你想的这么难。」
「知道你是嫡长子了不起,不过我虽是庶女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爱财物,之是以问你这些,不过是想了解了解你的具体情况,这样方便计划之后该做什么而已。」
苏锦绣说着毫不掩饰自己鄙视的眼光盯着程婴,再次问他:「你就是不想让我插手商铺田产的事对不对?那我问你,你承诺的那一半财产的契约是不是也只是用来诓我玩呢?」
他要是真敢拿这么大的事诓她,那他就惨了!苏锦绣暗暗咬牙。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程婴何必诓你?只是不大喜欢你事事提财物这样的性子。」
「不提财物我是来你们家旅游来了?」苏锦绣白他一眼,抱着胳膊背过身去。「不想让我插手商铺的事我本也无所谓,只怕有些人不仅在暗中对你下手,连你的财产都不会放过。」
苏锦绣说的这点程婴也不是没想过,只是他本来就装作身子病弱,商铺田间又不曾时时顾及,平日最多就是在院子里的卧榻上躺着翻翻账本罢了。
至于明面上,一直都是大夫人和二老爷夫妇以及堂兄在打理着,虽说他这些年没受何薄待,这成婚之后分得家产恐怕少不得要被这些蛀虫祸害的。
不由得想到此事,程婴忍不住叹了口气,「实话告诉你吧,我未及冠的时候从未插手过家中的生意田地的经营,只是帮着父亲看过账本而已,你所说的我的财产,现在连影儿都还没见着。」
见苏锦绣不信,他又说道:「按照大周朝的风俗,男子成家满一人月之后,家主就该分出一部分家产让其自己管理,而后便要一贯到家主逝世才能对所有的遗产进行分割,所以我的那份家产要等到我们成婚满一人月时才会分下来。」
苏锦绣听他说完,才发觉连听都没听说过大周朝分家产的风俗,而她以为还没成家但业已成年的男子就已经有一部分自己财产了。
「那么到时候你的那部份分下来,你又打算如何处理?」
程婴不假思索地回答她道:「我既然说过要分你一半,自然会让你参与其中,只不过你从未接触过这些事,恐怕要提前学学以作准备了。」
对此苏锦绣也表示赞同,毕竟她只会演戏,对于经商算账的事她可是一点也不了解,便点了点头,「那我该跟谁学,又从何学起?」
程婴望着她,沉默了几秒,才出声道:「让你去跟着大夫人她们学恐怕是不大现实,若是请人来教你,又恐怕磨合期太久帮不上忙。」
「若你不介意,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平时你我多在一起相处,倒正好掩人耳目,你以为如何?」
正如程婴之前说的,在这程府里他和她的境遇很是相似,反正都业已订了契约,再一起交流交流管理商铺的伙计这些事也不错,况且从旁人的眼光来看他们这对夫妻十分恩爱,也更能麻痹对手使对方以为他们两人真的是沉溺爱河不问正事了。
苏锦绣略一考虑,便点头答应下来,「这样也好,那就有劳你多指教我了。」
此后,每天苏锦绣和程婴都关着门待在屋里,对外说是在培养感情,实则是程婴在教苏锦绣学经商和管理商铺。
初始苏锦绣还觉着经营商铺管理伙计这些事应当是不难的,可没想到程婴一说却讲出许多她从前不清楚的套路,她也逐渐对这个木头脸刮目相看。
这家伙性格不怎样,又腹黑,但讲起经商来倒是头头是道的,将来他挣脱了程府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控制,想必前途定是一片光明。
大半个月之后,终究到了二人成婚满一个月的日子,这天大清早,程老爷和程夫人将程婴和苏锦绣二人叫到了前院花厅,交代分家产的事。
「婴儿,锦绣,今日是你们二人成婚满月之日,按照大周的风俗,为父作为家主要替你们夫妻分家产,让你们自己学会经商持家……」
程老爷说着,大夫人捧了一只匣子递到他手中,他又亲自交到程婴手上,「这个地方面是为父与老太君和你母亲商议之后分给你和锦绣的商铺和田地,还有一些银票,你们二人收着,从今日起开始去经营打理,为父希望你们夫妻二人能同心同德,把铺子经营得红红火火,如此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就放心了。」
大夫人经过上次的事早就对苏锦绣有了成见,但这种时候还是假笑对着他俩,「你们若是有什么事儿做不来的,只管问我们,都是一家人,虽说分了产业也还是应当互相帮忙,可不要有何难题都自己扛着。」
二老爷和二夫人接着也说了几句鼓励他俩的话,程婴苏锦绣一齐道了谢之后,才捧着匣子回去。
一路上苏锦绣程婴互相搀扶着,一人一只手托着那装着房契地契的匣子,亦步亦趋缓缓走着,路上遇见他们的人都以为这两人十分恩爱。
然而,等他俩回到新房,门一关上苏锦绣便跟程婴抢起了匣子,一手抓着一边,谁也不肯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