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婴只好不再提苏锦绣。
大夫人也转移话题出声道:「你娶了苏锦绣也有些日子了,府上到处是你们二人的流言,影响实在不好,如今又在你二娘那里闹出这等事来,为娘思来想去,是你脾性太好的缘故,这才让苏锦绣没规矩胡作非为——」
程婴眉头一皱,清楚大夫人终究要说明主题了。
「你身为程家嫡长子,终归是要纳妾的,原本此物苏锦绣还执拗不肯,这回她自个儿犯了事,趁此机会压压她的风头,免得她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母亲的意思是?」
「你有个表妹叫张子玉,今儿个要去咱们畅春园里看花儿,你午后去带她在园子里四处逛逛,谈谈心什么的,这姑娘生得好,又性格温顺善解人意,你见了她定会喜欢……」
程婴一时有些为难,「母亲,我才成婚没多久,这不大好,何况我跟锦绣好不容易磨合过来,如今琴瑟和谐,我无心再另找他人,还是让这位表妹……」
大夫人见他不乐意,顿时便冷了脸,「婴儿,你身为程家长子,要为程家开枝散叶,多几房妻妾本就是天经地义,她苏锦绣说破天也不应当让你独守她一人人,你也得为你自己考虑考虑,女人娶进门便是为了让她相夫教子,你一门心思地对她一个人好,她反倒恃宠而骄乱了分寸,多一人温顺的妾让她知道清楚你不是非她不可,她才清楚收敛……」
说了一堆话,大夫人无非是想把外甥女塞进程婴的房里做妾,说是做妾,照她这架势倒更像是在找一个人代替苏锦绣,把苏锦绣排挤出去。
一个苏锦绣,程婴就已经折腾了一半财产,好不容易才谈拢了合作,要是再多出一人大夫人的眼线,他岂不是要寸步难行?
程婴自然是不愿意,「母亲,表妹何愁找不到好人家,为何要委屈她给我做妾,我本来就是只因身子不好才被苏家嫌弃娶不成荣娘,表妹怎会愿意嫁我?何况我也不想再多一人妾,大夫也说过院子里清静些对身子好。」
程婴连大夫的嘱咐都搬了出来,更是满脸写满了不情愿,大夫人清楚自己若是强逼程婴,他脾气一上来,定又要为苏锦绣跟自己冲突,想了想打定主意用用缓兵之计。
无论程婴他愿不愿意,只要他进了园子见到张子玉,那他也就成了瓮中之鳖,从与不从由不得他,故此将他先哄进园子才是权宜之计。
大夫人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望着程婴,「婴儿,你这些顾虑为娘的又岂会没有想过?只是你表妹她对你是痴心爱慕已久,听你表舅说,她自打见了你,便心心念念着想嫁给你,听说你娶了苏锦绣更是难过得以泪洗面,还闹着要去出家,好劝歹劝才说让她做妾,把她从那泪窟窿里拉出来,我也想着让你纳她做妾,咱们两家就是亲上加亲,可惜啊!」
「你不想纳她,为娘也不好强迫你,只是那毕竟是你的表妹,你不好见死不救,这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不纳她,便去跟她把话说说清楚,让她把心结打开,这也算是给你表舅一个交代,你看可好?」
大夫人把话都说到这份上,程婴也不好反驳,明清楚这事没那么简单,还是答应下来,「母亲放心,儿子尽力劝她看开。」
大夫人诡计得逞,佯装欣慰地望着程婴点头,「好好劝她,你表舅家就这么一人女儿,她可不能出差错。」
程婴回到屋里,原本在院子里的苏锦绣立即跟进屋去。
「大夫人让你过去,说何了?」
「让我纳妾,我拗不过她,只好先答应下来。」
纳妾?苏锦绣听见这两个字就觉得不舒服,这大夫人新婚头天就用这事来给她下马威,没不由得想到现在还不死心,非但不死心,还连问都不问她一句就把程婴叫过去商量?简直太过分了!
苏锦绣压抑着满心的怒火,却淡淡问程婴:「你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程婴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
苏锦绣嘲笑地看着他,「她要是进了程府,就得住在我隔壁院子,你隔三差五就得到她房里去过夜,说不定她还会每天变着花样的来找你,到时候我可看你怎么挡,作何掩。」
程婴有点想笑,但还是装作不在乎她的话,「这不都是我理应做的么,只要你不把我们契约事情说出去,她不清楚真相就行了。」
「何,你说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此物意思?」苏锦绣有点猝不及防。
程婴有些莫名地看着她,「什么意思?男子纳妾不是很寻常的事么,一人妾而已,还坏不了我的事。」
「那你娶我就不怕坏事?」苏锦绣刚问完发现自己说错了,又改正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有多喜欢苏锦荣吗,竟然还觉着纳妾很正常,是不是就算你娶了苏锦荣,也还是会纳妾?」
苏锦绣莫名有点不爽,苏锦荣是苏家嫡女,所以只要她不同意程婴就不纳妾,而自己是庶女,程婴觉得纳妾很正常。
程婴盯着她目光流转了一阵,悠然点头,「就算是娶了她,该纳妾也还是会纳妾,除非她不同意,看在苏家的面子上不得不拒绝。」
呵呵,大猪蹄子,说到底他纳不纳妾关她苏锦绣何事?爱纳不纳!
程婴清楚看见苏锦绣眼中的黯淡,又望着她抬头冲他嘲讽一笑,不解追问道:「你笑什么,我说得有错?」
「你们这些男人还真是下作,不把女人当一回事,娶了一个又想纳几个,却要要求女人恪守女德,连胳膊都不让女人露,双标得毫无下限,我苏锦绣着实佩服,佩服。」
苏锦绣面上的笑极为讽刺,配上她拱手的动作更显得刺眼,程婴电光火石间感觉自己好像玩笑过分了。
他连忙趁苏锦绣要转身解释道:「其实我没有答应纳妾,只是答应去劝她放手,大夫人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我实在无从拒绝,只是这其中恐怕有阴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