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花园春景

张子玉看他笑了，以为自己终于被接纳，这才肯乖乖攥着手帕走在程婴身旁和他一起进园子。

时值仲春，园子的各类花卉都开得正当时，人还未进园时就早已隐约闻见一缕缕芬芳，走入其中更是一阵接一阵的香风扑面而来，再一看满园子百花齐放，一片姹紫嫣红，如此美景难免令人陶醉怡然。

张子玉欣然嗅着花香，正要叫程婴一起看花间飞舞的彩蝶，转头却看见程婴木着脸一语不发，兴趣陡然淡了几分。

「婴哥哥，你在想何呢？」

程婴低头瞧了她一眼，摇头叹息，「没想何，只是这园子里的风景很好，看得入迷了而已，我业已数年没有踏入这园子了。」

张子玉这才又恢复了笑颜，指着面前的花问程婴：「婴哥哥，我听说你在私塾时学业很好，想必你认识不少花儿吧，能告诉我这是什么花儿吗？」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淡然回应：「这是芍药花。」多一个字都不想再说。

张子玉似懂非懂地微微颔首，又瞧见不远处的另一丛花，「婴哥哥，那白色的也是芍药花吧？」

「不，是牡丹。」程婴淡淡觑了一眼，继续往前走去。

张子玉跟在他后边，每遇见一棵花草便问他一句，程婴只是面无表情地扔下个花名，自顾自往前走。

「旱地金莲。」

「凌霄花。」

「蔷薇。」

「玫瑰。」

张子玉本来想靠问花名来提起程婴的兴趣，让他能够多跟自己说几句话，也好让气氛活跃点，可是问了一段下来，程婴除了报个花名之外，便再没多的话跟她讲，她才意识到程婴的冷淡。

张子玉想着，回头瞧了自己的小丫鬟还一眼，同时也给了丫鬟一个暗号，让她把程婴的随从给支走。

难道他是因为有旁人在，是以想着要注意男女大妨？

小丫鬟会意，捂着肚子皱紧了眉头，上前将跟随在程婴身旁的小童拉住。

小童回头瞧了一眼，小丫鬟便把他拉到一面冲他耳语了几句，小童一看主子身旁有张子玉在，便放心地跟小丫鬟去了。

程婴一直留意着身边的动静，自然也看见了张子玉的把戏，可是周围又没有什么人，他也只能继续带张子玉往前走。

「婴哥哥，这园子里的花我也不是全都不认得。」

张子玉说着微微抬手拂了拂从旁边长出来的海棠，「我知道这是海棠，那边的是杏花和梅花，还有杜鹃花，这些花我家也有——」

程婴看也没看她一眼，只是抬眸扫了扫她提起那些花。

「只是不清楚为何，我总觉着我家的那些花，总不如这园子里的好看。」

「自然是因为贵府的花匠做事不够用心，你回去该让表舅跟花匠好好谈谈，涨一涨他的工财物。」

张子玉不好意思地笑笑，「表哥说笑了，花匠养花都是一人养法，何况我父亲给他的工财物不少了。」

「那或许是这园子宽敞，这里的花常晒太阳，开得好看些也是情理之中。」程婴又敷衍道。

张子玉仍不死心，娇羞地说道：「可玉儿觉着，是因为有婴哥哥陪着，心情好了这花儿也就比平日瞧得顺眼了。」

「呃，妹妹只不过是闷在家中太久未出门罢了，难得这次出来游园心情自然好些，和为兄的关系并不大。」

张子玉望着程婴目不斜视面无表情的模样，知道自己又没能让他提起兴趣，目光四处一转，见旁边无人，她索性伸手去拉程婴的手，他却恰好抬手揉了揉眉心又扶上额角，眉头皱了起来。

「婴哥哥，你作何了，不舒服吗？」

程婴微微颔首，「兴许是今儿个天热，我头有些昏，只不过不妨碍，我们到那边去看看。」

张子玉看程婴说不舒服，索性更靠近了，把他的胳膊抱住，程婴挣她不脱，只好冷着脸推后，「妹妹别这样，为兄自己能走，你扶我也不管用，何况这样影响不好，园子里常有人走动的。」

好不容易找到一人时机能跟程婴挨得近些，张子玉哪舍得放过，只装作一脸担忧的样子执拗扶着他，「婴哥哥是为了陪玉儿才不舒服的，玉儿怎么能不管呢，别说这附近没有别人，就是让他们看见了也无妨，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程婴也是无可奈何了，看来这张子玉是铁了心要缠上他，他只好又装作一阵咳嗽，强行把张子玉从身旁推开，自己往一旁的假山边跑过去。

「别，别过来……」

张子玉望着逃走的程婴，匆忙追上去，却被他回头严厉阻止，她只好站在原地看着他擦去嘴角的血。

「婴哥哥，你又咳血了，玉儿扶你去休息吧？」

程婴擦净了嘴唇，才冲她摆手拒绝，「不必了，我这病原本也是如此，休息休息便好，你莫再靠近过来，我咳出的血会传染。」

「婴哥哥，我……」

程婴摇头打断了她的话，「你听我的，别任性把自己害了。」

张子玉扭着手一阵为难，看程婴瞧她的眼神越发的冷淡，她也不好再去惹怒他，只好故作乖巧地微微颔首，就站在原处。

程婴靠在假山边上，张子玉站在小径上到处顾盼了一番，见此处幽静无人，又不易被发现，心底的主意便浮了上来。

二夫人和她娘在她来之前就已经和她商量好，如何把程婴骗进园子，再生米煮成熟饭的，包括丫鬟把小童支走也是其中的一人环节。

张子玉看了一眼程婴俊俏的侧脸，一咬牙，壮着胆子从衣袖中取出了一只小瓷瓶来。

现在她和程婴独处，旁边没有别人，只要她稍用伎俩把程婴钩引到手，一会儿二夫人带着人找到此处撞见他俩，这桩婚事也就成了。

「只要让婴哥哥闻了这香，他就会喜欢我……」

却说程婴走了之后，大夫人便派人想把苏锦绣请去她那边，苏锦绣清楚的大夫人的目的，是要把她骗过去耗着，以免她误了二夫人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