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绣这下真是茫然了,她刚才一点都没发现大夫哪里不对劲,程婴是作何看出来的?
程婴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便出声道:「你有时看人的确很准,可是我这些年跟大夫打交道最多,旁人我看不出来,但大夫谁也没我看得准。」
他这么笃定,苏锦绣尽管心里还有疑惑,却不知从何怀疑,只是对于此物大夫是大夫人派来的这一点有些警惕。
「他若是大夫人派来的,岂不是已经看出我是假装怀孕了吗?」
「当时他替你把脉,我一直盯着他,他惊慌之下不一定能确定你真假,毕竟连镇上医术最好的周大夫都不能在短时间里确定喜脉,何况他此物大夫人不知从哪里找来的。」
听程婴这么说,苏锦绣总算安心了点,但仍然有所担忧。
「大夫人竟然能把大夫弄到我们这个地方来,那她一定有眼线在周遭盯着我们,这么下去她恐怕迟早都要来找事,我们得想办法应对对是,绝不能坐以待毙。」
程婴望着苏锦绣严肃的表情,似笑非笑的,等她抬头看他,他又恢复了严肃的模样。
「你说得对,只只不过我觉得这事不能太急,敌不动我不动,我们只要装得比原来还恩爱,她们就越会相信这事是真的,老太君那边也不会有所怀疑,等到我将其余事宜安排好之后,我们再出手把她们派来的人遣回去,到时她上门来找茬,我们就能打她个措手不及。」
程婴胸有成竹的气势让苏锦绣感到安心不少,便赞同地微微颔首,「那就照你说得办,再骗她们几天。」
这晚,苏锦绣沐浴过后,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却看见程婴已经在床边坐着了,她顿时石化在原地。
程婴看见她起身微笑着拉着她走到床边坐下,「娘子今日辛苦了,我们歇息吧。」
被他扶着肩头,苏锦绣简直觉得浑身都要着火了,连忙抬手把他的手推开,勉强地笑着睡到了里面一侧。
罢了,丫鬟还在边上看着,装一会无妨。
程婴也在外侧躺下,之后丫鬟吹灭了大部分的灯火,只留下一盏暗些许的在床边,方便她半夜起身。
烛光幽幽摇曳,透过纱帐映在床帷之间,气氛莫名有些暧昧。苏锦绣直起身来瞧了瞧,确认屋里没有别人了,这才对程婴出声道:「她们都走了。」
程婴睁开眼睛瞧了她一眼,「嗯,睡吧。」
她重新躺下,以为程婴自己会回去睡他的卧榻,可是许久不见他起身,反而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这家伙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她撑起身子侧脸一看,程婴闭着双眸,丝毫没有要动弹的迹象,仿佛真是睡着了。
「程婴,程婴?」她小声唤他,却不见他睁眼。
「这家伙真睡着了?我去,说好是装的啊,他该不会真的要和我一起吧?」
幽暗角落里,某人的眉毛微微一挑,很快又恢复原状。
苏锦绣望着程婴的睡脸,那么寂静,在这样昏黄的灯影中显得分外好看,本想把他弄醒,硬是没下去手。
只得咬了咬牙,打定主意自己去睡卧榻。
苏锦绣从被子里钻出来,撑着床头往外爬,生怕惊动了程婴,动作慢得不能再慢。可是当她跨出一条腿踩在床沿正要掀开纱帐往外钻的时候,程婴忽然一个翻身,她本就没站稳,直接被他一下给绊得倒在他身上。
她隔着被窝压住程婴的时候,时间仿佛瞬间凝固,本以为程婴会睁开双眸,却并没有,她庆幸地想起身,却悲剧地发现自己的一条腿被程婴卷到了身下。
「不是吧这么惨……」
她平时看程婴好像真是弱不由得风一般,此时一条腿被卡着才发现这货身上原来有料。
毕竟,人家都说会武功了,胸肌她也靠过了……
一边想些有的没的,一面往外拔腿,可是拔了几下都没成功。苏锦绣幽怨地望着程婴被发丝遮住一半的脸,硬着头皮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被捏住鼻子的程婴很快醒了过来,睁开眼一脸茫然地看着苏锦绣,苏锦绣动了动腿,他才把她解放出来。
「你半夜不睡觉,爬在我身上做什么?」
苏锦绣满脸问号,「我哪有爬你身上,我是要下床,你一翻身把我绊倒了!」
程婴眼眸幽幽盯着她,假装信了,「你下床做何,我让你?」
「你醒了就不用了。」苏锦绣回到里侧准备躺下,「我看你睡着了,就想去睡卧榻,现在你醒了你去睡。」
说好她睡床他睡榻的,苏锦绣可不会跟他客气。
程婴闻言皱了眉头,「她们半夜会进来,你确定要我睡榻?」
苏锦绣感觉自己又挨了一道雷劈,「什么,她们会进来?我作何不清楚?」
你每晚睡得那么死,自然不知道。程婴心里这么想着,却只出声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一个丫鬟推门而入,「大少爷,请问有何事?」
苏锦绣狐疑地看着外面,对程婴的话表示怀疑,程婴索性轻拍手。
「把灯熄了。」
丫鬟道了句「是」,拎着灯笼进来把最后一盏灯吹灭了,之后走了出去。
屋里除了屋外投进来的光,只有一片看不清的幽暗。
「你作何连门都不关啊?」
「这门一贯也没关过。」
苏锦绣看着程婴模糊的轮廓,感觉自己好像失忆了,「程婴,你是不是在逗着我玩呢?」
「我逗你对我有何好处?别说话了,我明日还要出去办事,睡吧。」
之前两人分床的时候,苏锦绣虽然对程婴没多少好感,对他防备的这时也在渐渐地习惯,现在两人已经抛下芥蒂一致对外了,他突然躺在她身旁,反而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了。
苏锦绣躺了一会,越来越觉得跟程婴一块没法睡着,她干脆起身下床,走到门旁把门锁上,随后自己去卧榻上睡。
悲剧的是,她在屋里找了一圈,发现原本在床对面的那张卧榻,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被搬走了,搬!走!了!
最后只能乖乖地爬回床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