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就这样走了了,我在发黑的路边待了许久,公交车早已看不见了。
她终究还是厌恶我的,或许不想跟我见面,这三年间的冷漠和疏远,造成了如今的难堪。
是我难堪,难堪到连追都不敢追她。
轻轻叹了口气,也好,她没事就行了,人不能贪图太多。
我回身回去了,回去洗个澡就躺下,想着赶紧睡吧,心里太累了。可怎么都睡不着,大概九点左右,我父母赶了回来了。
他们平时都是八点回来的,今日竟然迟了一个小时。但我没心思理会,翻个身继续躺着,然后听到我母亲的嬉笑声:「两万多块,真不少了。」
我眉头一挑,一下子坐了起来。接着是我爸爸的骂声:「算她还懂点事,知道我们辛苦,没白养她!」
我手指一捏,作何回事?
赶紧跑出去,父母俩都看我,父亲没有一点好脸色,母亲则柔笑:「吃饭了吗?」
我凝声问:「你们拿到钱了?」我语气不太好,父亲当即又骂我,母亲赶忙打圆场:「我们接到老师的电话,说是李欣叫我们去学校。我们就去了,她把她的财物全给我们了,她很懂事。」
作何会这样?李欣回到学校,随后把财物交出来了?她到底想什么呢?
我心中着急,说她有没有说什么?母亲摇头,父亲又骂我:「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她有错在先,难道不该把财物交出来?亏得她聪明,不然我还得打她!」
我气得脸色发青,李欣是害怕再被打吗?或者说她业已厌恶被父母纠缠了?
我抿着嘴走回了房间,我父母终究还是赢了,而李欣不止被打,连钱都没了。
我踢了几脚床,心中火气一阵阵地冒,最后一整夜都失眠,天快亮的时候才睡了一会儿。
等太阳升起的时候我母亲就叫醒我了,说周末已经过了,赶紧去上学。
她对我很好,还拿了几百块钱给我,语气有些不自然:「你不要管这些事了,爸妈都是为了你好。」
我心中有一百种话语来反驳,但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出来,说出来并没有什么用,他们一贯都是这样的。
我沉默地离开了,搭早班车回学校。在车上我又开始想李欣,她现在钱没了,工作也没了,那她存财物的目的肯定实施不了了。
我咬咬牙又想到黄毛,一切都是黄毛惹的事。如果他滚蛋了,李欣说不定还能重新去打工,毕竟我父母乐意她赚财物,前提是她不早恋。
我暗自臭骂,黄毛那傻逼,早死早投胎吧!
一路激愤到学校,铃声业已响过了。我被门卫记了名字,急急忙忙跑回了教室。
课程已经开始,还是班主任的课。她对我没有好脸色,甩了我一个冷眼。
我干巴巴回座位做好,张雄立刻瞟了我一眼,很是幸灾乐祸。
他跟我业已有矛盾了,幸灾乐祸也理所自然。我心中轻叹,我又开始走霉运了。
没有理会他,我自顾着上课。等下课后被班主任叫去训了一顿,还好没大麻烦,也省了我不少精力。
接着林茵茵也找我了,她还挺忧心我的:「你头天晚自习都没来,回家去了?」
我说是啊,家里出了点事。她就问什么事。我自是不说,掏出财物还给她,她接过财物似乎想跟我好好聊天,但看我没有心思只好嘀咕一声走开了。
放学后我没有冲向食堂,而是继续出神地思考着,都没注意到林茵茵过来了。
一直熬到放学我都没有好心情,上课时候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不少东西,最主要的是李欣以后的事,她肯定需要财物,那现在作何办呢?
她冷不定一喊,吓得我抖了一下。她就露出恶作剧的笑脸:「吓到了?」
这萝莉强行找话题,我苦笑一声,说没闲心跟你闹腾。她有点不爽,问我到底作何了。
我本不想跟她说的,但转念一想,她是城里的大小姐,门道肯定不少。我就勉强一笑:「班长啊,我想赚点财物用......」
她一怔:「你想去打工?这可不妥,还是等寒假吧,我能够给你介绍。」
我说我等不急了,我迫切需要财物。
尽管不知道李欣存钱要干嘛,但我帮她肯定的确如此。林茵茵就狐疑地问我打什么主意。我不肯告诉她,她有点失落,随后轻哼一声:「我对你那么好你还不当我是朋友,真是气人。」
我被她说愣了,赶忙摆手:「哪有?只是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让你费心而已。」
她一向干练,这会儿昂了头:「我就想费心怎样?」
这特么有何好抬杠的?我见她不服气地昂着脸,那小模样真跟孩子似的。
我哑然失笑,好吧,我就跟她说了我妹妹的事。她相当惊讶:「不会吧?你父母那么坏?」
我说不谈他们了,我要赚钱。她摸着下巴点点头:「你妹妹真是可怜,你也是个好哥哥啊,但打工很麻烦的,而且现在普遍不要学生兼职的,你还是别打工了。」
我说不打工作何赚钱?她转眼得意洋洋笑了起来:「我没打工照样赚钱。」
你还用赚财物?我惊异地看她,她装模作样咳了咳,特别得瑟:「我初中就开始投稿给杂志社了,已经发表过五篇文章了。」
卧槽,我有点不敢置信。她的何投稿我是明白的,学生间相互传的那些何故事会啊,男生女生啊,上面都有收稿的,没不由得想到她竟然投过稿。
我赶紧说真的能够赚财物?林茵茵得瑟个劲儿,嘴角都要歪了:「自然,千字一百我都试过,只不过难度很大,以你的资质还是不要尝试了。」
我抽嘴,说别开玩笑了,我也要投稿。林茵茵打个响指:「好啊,你写吧,我帮你把关,你就写校园的短篇爱情故事,根据我的研究,这一类很火的。」
这还不简单?我在班上成绩排名第二,语文也很好,是以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如今找到门道了果断干啊。
我都幻想自己成为千字一百的大作家了。倒是林茵茵在偷笑,似乎等着看我出丑。
我也没理她,干劲十足地琢磨了。以前我在烂初中的时候可没少看那些杂志,如今敲着笔头坐了一会儿开始模仿前人的剧情了。
结果连日中饭都没吃,等醒悟过来的时候饭堂都关门了。没办法,只好买点饼干回宿舍嚼了。
午睡过后又开始上课,我还是琢磨投稿的事,由于心中激情澎湃,迫不及待想弄钱,就这么在上课的时候写了一篇两千字的短文,一放学兴致勃勃去给林茵茵看。
然后她扫视两眼直接丢了赶了回来:「太烂了,又狗血又老套,千字一块都没人要。」
尼玛太打击人了吧,我心中尴尬而郁闷。林茵茵又得意洋洋地坏笑:「先让你吃点苦头再说,继续写吧。」
我嘀咕两声回去又写。
但从未有过的的打击还是蛮大的,之后就想不出剧情了。况且我到走廊吹风的时候猛然记起一件事,顿时卧槽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澜啊,她跟我约好了头天在高洲中学见面的,结果我回家去了。
她可是个女魔头,尽管我们关系好了,但我感觉她分分钟会翻脸,顿时暗叹不妙。
我赶紧去找她,急急冲冲去了高洲中学却不见她人影。
我又四处跑着去找,路过奶茶店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只有夏姐在搞卫生。
心中一叹,快速跑开了。
秦澜那家伙不住学校,那现在放学她理应出来吃饭的吧。
我就找那些饭店,最后找到一间豪华饭店的时候看见她在里面喝茶。
我松了一口气,她果真在吃饭,可这地方也太高档了吧,我可从来没进去过。
硬着头皮进去,瞧见她有点发呆的样子,还时不时撑着下巴叹两口气。
这婆娘作何多愁善感了?吃个饭都这么矫情?
服务员业已朝我走过来了,我忙摆摆手走向秦澜。
她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随后拉下了脸:「哎哟,这不是七中的小帅哥嘛。」
你这是何语气,作何阴阳怪气的?我说你生气了?我昨天有急事。
我靠,你这脑洞有点大啊,提何林茵茵?我说没有,我回家了,家里出了事。
她斜眼冷笑:「被哪个姑娘勾了魂?林茵茵?」
她抱着手翘起二郎腿,脚尖一下一下地抬着,笑容极其高傲。还别说,她这样竟然有股让人特别注意的气质,以前我可一直不觉得的。
我就移开目光没看她了:「你快吃饭吧,待会我去帮你找房子买家具,只收你三百。」
她冷哼:「一毛都不给,头天我等了你一天,腿都站麻了,给你条毛要不要?」
我无可奈何,她生气了真是不好伺候。我说好吧,我不收钱了,你也不用给我条毛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话本来是顺着她说笑的,但一说完心中忽地感觉古怪,再看她,她像是也觉着古怪。
我心头一突,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手掌。秦澜立马怒火中烧:「你这王八蛋!」
谁也没点明,但大家心知肚明,全都想起毛的事了。我不由尴尬,又不受控制地想起她剃毛的事,结果鬼使神差看了她裤裆一眼。
秦澜脸都气红了:「我靠!」
我回身就跑,心里也在骂我自己,你特么真发春了啊,老特么在意毛干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日了狗了,赶紧逃离,免得她发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