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望着满地狼藉,再看看浑身乱糟糟的芜菊,一脸嫌弃。
如萧笑嘻嘻地挥手让翁正水把芜菊拉开,太后这才转头看向清风,白里透红稚嫩的小面上有着一道清晰手印,半边脸开始肿起来了。
而颜贵妃正抱着一只猫,神情淡然自若。
她指着孙小白问:「作何回事?郡主不是理应跟王良娣回去了吗?」
「回太后,皇上留郡主用了午膳,原本奴才是要送郡主回府的,但郡主说一定要跟你辞行才能回去,这不刚回到这儿,」孙小白赶忙跪向太后,眼神往颜贵妃那儿瞟了一眼不多时又收赶了回来,把后面发生的事情描述了出来。
不过他是顺着清风的话,说石子是清风扔的,没说是芜菊。
他也清楚当中的厉害性。
且孙小白含糊其辞,具体清风郡主是怎么被打的他没看见,只因他当时闭着双眸,只说打着了郡主脸上。
「奴,奴婢是要打那下人,不是要打郡主。」依夏被两个内侍按在地面,指着芜菊说。
九皇子冷哼一声:「难不成是郡主把脸凑到你的巴掌下让你打的?」
依夏张了张嘴,可真是有口难言啊。
说是吧,没人会相信,谁啥了把脸凑你巴掌下白挨打?
说不是吧,可事实就是郡主把脸凑到她巴掌下面的!
安慕轻哼一声,说:「是那个贱婢嘴贱,本公主才让依夏掌嘴的,是清风自个儿顶替她的侍女挨了打。」
颜贵妃也点头:「的确如此。」
颜贵妃深知太后有意打压她,每当面有太后在场的时候,她可以约束自己尽量少说,不让对方抓她的错误。
但也不是不能说。
清风也没否认,只说道:「我的侍女我自然会管教,不像有的侍女越级做主其主子不但不阻止还纵容。」
「你指谁呢?」安慕怒道。
「我没说安慕姑姑,是安慕姑姑自个儿对号入座而已。」
「你!」
安慕怒极,握起了拳头,清风害怕似的一人劲的往珍妃的怀里钻。
珍妃瞧着怀里的小人儿,哪儿还是往日呆呆的模样,说着话儿让别人往里套,鬼机灵着。
「好了!」
太后也大概听出了实情的「来龙去脉」,说:「把这奴婢拖下去仗打五十大板,看日后谁还敢以下犯上!」
翁正水招手,那两个内室立刻拖着依夏下去了。
安慕面上大怒到快扭曲了,若不是颜贵妃一手抓着她,估摸着都要冲过来厮打了。
太后望着安慕嚣张跋扈的样一脸不喜,说:「安慕你是清风的姑姑,是长辈,应当照顾小一辈的,可是你呢为了一件小事不依不挠有失你公主颜面,颜贵妃你就是这么教导公主的吗?」
若说两个孩子之间算小打小闹,可上升到家长的教导问题,那可颜面问题。
只不过显然颜贵妃早已习惯,只露出一贯优雅的笑容,不承认也不否认。
「不关我母妃的事,是她砸到了我的脚!」安慕也是一脸委屈。
「清风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九皇子看不过去了鄙夷地望着她,小肚鸡肠的女人,为了这点小事都要斤斤计较。
爷就不那样,爷被那只猫咬着了一声都不吭。
九皇子手环抱在前胸,斜睨着安慕,嗤笑言:「清风的石子都没砸到你吧,你是故意要给清风难看的吧?」
「砸到了!」安慕怒瞪着九皇子,真是多嘴多舌,她扶着颜贵妃说,「要是不是砸到我而是砸到我母妃,给清风十个脑袋也担不起!」
颜贵妃露出温婉笑容,手微微放在腹部。
望着其面上洋溢的母性光辉,清风瞪大杏眼,不会是怀孕了吧?
其身旁的大宫女笑道:「回太后,是娘娘有喜了,太医说这胎是个皇子,娘娘啊高兴,说要亲自把此物消息分享给皇上。」
珍妃脸色一白,很快她又恢复如常。
珍妃站了起来,手里牵着清风,笑言:「那可真是要恭喜皇上恭喜妹妹,不过姐姐既然有了身孕,日后可要管好白雪,别被白雪砸了头或绊了脚,到那时手心手背都是肉。」
珍妃比颜贵妃年长数岁,尽管也保养得体,看上去还是比颜贵妃要老些许,独眉眼间的从容让人很舒适。
太后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头,说:「既是有身孕,颜贵妃更当爱惜身体,日后出来前要避着点。」不知她说的是大着肚子避着人,还是避着炎炎烈日。
颜贵妃当没听懂,顺从的点头:「太后教训的是,臣妾这便回去养着。」事情发展成这样已是在她意料之外,再闹下去也没意思。
清风感觉到手被捏疼了,她抬头望着珍妃,最终还是没提醒。
在宫女的搀扶下微微意思意思地福了身,转身带着人回去了,那神气的模样如同一只高傲的孔雀。
「嘻嘻……」如萧突然笑着,「皇祖母,清风每次进宫来都能惹出些许事来,像过年吃年夜饭的时候还能打翻菜盘,这会儿跟白雪互动还能砸到人,孙女以为她还是少进宫比较好,免得下回又惹出其他事儿来,瞧她那呆傻的模样,也只有被欺负的份。」
今日若不是她们出来遛食,这主仆两估计得被扒一层皮。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但听在清风、珍妃、九皇子的耳朵里却是非常气人的。
「如萧妹妹莫不是今日出门的时候脑袋被门挤了?」九皇子像看一个蠢货一样看着如萧。
他从小在皇宫长大都不能决定谁谁谁能进皇宫,谁谁谁又不能进宫,她一人被太后抱养在身边的郡主这脸可真大!
九皇子在心底发誓,以后要离这丫头远一点。
「你脑袋才被门挤了!」如萧怒怼回去,被武王妃严肃地苛责了,「如萧,你这是怎么说话的?」
如萧吐了吐舌头:「皇祖母,如萧方才是开玩笑的,清风这么可爱如萧巴不得她多进宫来陪陪我呢。」她伸手要摸清风的头,被清风躲开了。
别,还是不要的好。
清风心里沉沉地的鄙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太后却异常沉默。
清风抬头转头看向太后,见她也在盯着自己,只是从一个她的眼里竟没有看到一丝怜悯,别说她们有嫡亲曾祖关系,即便是任何一人老者见到她如今的模样,也会流露出怜惜之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