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温度落在头上,纪星辰有点难过:「哥,你要是能像小时候那样经常陪着我就好了。」
纪星河摸他头的手,改为搭到他肩上:「星辰,人总是要长大的。我不能总陪在你身旁,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姐姐都一样,没有谁会一贯陪在你身旁。」
「那此物姐姐呢?她会一直陪着你吗?」
提到沈清梦,纪星河的表情都柔和了:「她不一样,她是我喜欢的人,她会一贯陪着我,我也会一直陪着她。」
纪星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哥哥,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此物姐姐?」
纪星河露出了开门后的第一个微笑:「怎么会这么说?」
「因为你提到她的时候,双眸里带着光。」
纪星河下意识回头,沈清梦还在厨房里捣鼓何,大门处只能看见她纤细的侧影。
「她就是我的光。」
送走了纪星辰,关上房门,却被吓了一跳。
沈清梦不仅把餐桌茶几都擦干净了,台面上玻璃花瓶已经灌上了水,里面插着他买来的红玫瑰。
花瓶周遭点上了浅粉色的蜡烛,淡淡的香味溢出,烛光摇曳。
这的确是纪星河想象中的画面,鲜花,蜡烛,还有餐桌边微笑着的沈清梦。除了外卖还没到,一切都完美得恰到好处。
然而这一切是为沈清梦准备的,而不是让她擦了桌子,给花瓶灌水,插上花点上蜡烛,坐在桌边等他的。
沈清梦笑着说:「我是不是破坏了你给我准备的惊喜?」
纪星河无奈:「看来的确不该让你干活儿的。」
「没何不好的嘛,这不是你想要的样子?」
自从上次在京城机场,两个人在凛冽的寒风中从未有过的亲吻之后,纪星河总喜欢和她挨挨挤挤搂搂抱抱,还时不时来个亲吻。
亲了亲她的额头,纪星河放弃抵抗:「是我想象的样子,除了这一切是由我来做的。」
在沈清梦家里的时候还有些克制和收敛,这次假期赶了回来,完全放飞自我,抓住一切机会都要亲亲她。
外卖纪星河叫的西餐。
是以和纪星河外出吃饭的时候,一直都没有挑过西餐厅。
老沈留学的时候吃了太多西餐,加上秦女士只对中餐情有独钟,沈清梦家里几乎没有西式餐食,她也顶不喜欢刀叉这种不顺手的餐具。
这次要是不是为了烛光晚餐的氛围,沈清梦简直想提议吃火锅。
纪星河自然也看出来了,默默在心里记下,梦梦不爱吃西餐。
收拾完杯盘狼藉的餐桌,沈清梦坐在沙发上挑选电影。
纪星河洗完手,自然地搂过她的腰,凑过去和她一起看。
挑了一会儿,突然听到纪星河在耳边低声说:「梦梦,对不起。」
沈清梦把移动电话扣在沙发上,看着他的双眸:「阿星,你在怎么会向我道歉?」
「我不该拿你作为袭击我爸手段。你是谁家的孩子,姓什么,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喜欢你,只只因你是沈清梦。」
沈清梦与他额头相抵,笑着说:「那罚你陪我看恐怖片。」
纪星河表情僵硬了两秒,无可奈何点头:「那我就舍命陪君子。」
沈清梦坏坏一笑,最后挑了一部英国片。
片子主要是讲一对法医父子,接收到一具不知名的女尸的解剖任务,之后发生的种种诡异离奇的事情。
刚开头是一起凶案,纪星河抱着沙发上的靠枕,两眼紧紧盯着屏幕,一脸严肃。
明明害怕,还是想看。沈清梦暗自发笑,这可真是口嫌体正直啊。
解剖尸体的时候,地面上开始出现血迹,纪星河把靠枕抱得紧紧的,比电影里的主角还要紧张。
等到了灯光开始明灭不定,恐怖气氛逐渐渲染起来,纪星河已经置于了靠枕,改紧紧抱着沈清梦。
这反应也太可爱了。
沈清梦亲了亲他的额头,他丝毫都没有察觉,一心只盯着电视屏幕。
常见的恐怖片桥段,忽明忽暗的光线,不明的血迹和液体,小动物的尸体,这部片子里全都有。
显然,纪星河并不作何看恐怖片,对这些桥段并不熟悉,是以出现时紧张不已。
主角从通风管道里取出小猫的尸体的时候,沈清梦明显感觉到抱着她的纪星河,浑身一激灵。
本以为纪星河吓成这样肯定顺势就不看了,没不由得想到他重新按了遥控器上的播放键,十分倔强:「不,我要看完,看看最后到底是何结局。」
沈清梦拾起遥控器,按下暂停键。一面亲吻纪星河的额头,一面抚摸他的背:「都是假的啦,别怕别怕,不看了好不好。」
沈清梦觉得这就是男人的面子和自尊心在作祟,然而没办法,只能和他一起看。
纪星河抱着沈清梦的手业已松开,变成沈清梦搂着他的腰,他握着沈清梦的手。
平时和纪星河牵手,他的手总是干燥温暖,不是现在手心里湿漉漉的全是汗。
沈清梦抽出一张纸,给他擦手心,纪星河丝毫没有察觉,乖顺的任由她动作。
影片还在继续。
解剖室里燃起大火,直接烧到天花板上,满屏幕都是火焰。纪星河屏住呼吸,随着主角拾起灭火器喷在火焰上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握紧沈清梦的手,直到大火被扑灭。
后半段的片子,沈清梦并没有细细看。她一贯在观察纪星河。
实在是太可爱了。明明惧怕得要命,还是为了面子和尊严,坚持要看完。
终究,天亮了,父子俩都死在了解剖室里,女尸被重新发现,装上运输车的时候,她的脚动了一下。
时而握紧她的手,时而抱住她的胳膊,时而揪住靠枕的一人角。沈清梦抚着他的背,他也没有察觉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影片结束。
沈清梦按亮了客厅的吊灯,骤然见到光线,纪星河捂住了双眸,松了口气。
「害怕就不要看嘛,非要逞强,夜晚会不会做噩梦?」
纪星河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肩窝里:「我想喜欢你喜欢的东西,去你去过的地方,走你走过的路,这样就会离你更近,离你生命中,我不在的十几年更近。」
这突如其来的情话,让沈清梦也呼吸停滞了几秒。电影带来的惶恐与恐怖的气氛,在这脉脉的温情中,消散一空。
「阿星,谢谢你。」感谢你愿意去了解我的一切。
看完电影时间也不早了,纪星河送沈清梦回家。
电影对纪星河的影响显然没有消失。在没有路灯的地方,纪星河走路的速度明显加快,直到重新被路灯的光线笼罩。
到了楼下,沈清梦照例嘱咐完「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消息」,又坏笑着加了一句:「如果害怕睡不着,给我打电话。」
纪星河笑着揉乱了她的头发,随后转身走了。
沈清梦洗完澡,靠着床头看杂志。比平时多看了一会儿,纪星河还是毫无反应。
看来是低估了他的胆量或者是面子,沈清梦准备伸手关灯,躺下睡觉。
手机响了,是纪星河。
沈清梦笑着接起:「纪哥,睡不着吗?」
纪星河也不怕被她嘲笑:「看完恐怖片,小时候听大人们说的那些古怪的故事就全都在我脑子里。梦梦,你陪我说说话吧。」
沈清梦陪他聊了一会儿,可是纪星河还是惧怕到睡不着。无可奈何,沈清梦又翻开方才合上的书。
「阿星,我给你读书吧,你闭上双眸何也别想,安静听着,一会儿就睡着了。」
纪星河点头应好,沈清梦开始读书。
「积木世界是MIT AI Lab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推出的一人项目典范。俄日了简化视觉问题,积木世界由矩形积木组成,能够堆叠起来组成新的结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清梦读书的时候,不像她平时清脆的声线,有些低沉,语速缓慢,娓娓道来。
这是一本深度学习方面的书,机器的识别和思考方式,在沈清梦徐徐的读书声中逐渐展开,纪星河竟然听得有些入迷。
虽然很多地方听不懂,然而整体的意思还是能理解的。他甚至在遇到专业名词的时候,向沈清梦提出问题。
沈清梦也很乐意把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向喜欢的人一一展开。
一人说一个听,偶尔还提出些许问题进行讨论,不知不觉就夜深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清梦回过神来,合上书:「纪哥,该睡觉了,我明天还要上课。」
纪星河看看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多了。
听沈清梦读书,果然驱赶走了恐怖片带来的胡思乱想。他现在脑子里,都是沈清梦给他描绘的未来人工智能的蓝图。
有一个长远的、能够为之奋斗终生的目标,真好。纪星河有些羡慕。
周末过完,沈清梦继续正常的学校生活。纪星河的假期还有几天,他昼间训练,夜晚去沈清梦的小课堂听课,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
等到假期结束,纪星河依依不舍地和沈清梦道别,归队。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置于行李,到了训练大厅的时候,已经有队友在训练了。
看到纪星河进来,所有人都露出打趣的表情。
纪星河不明是以,上单卫飞靠在椅子里笑着问:「你是不是都不刷微博的?」
「你都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了,」ad王成远笑着接话,「你那件小公主的情侣装呢,怎么没穿?」
提到情侣装,纪星河仿佛猜到了是何事情,打开微博,果然有一个热门话题#小公主阿星#。
拍照片的应该是店员,她只是觉着很有意思,就发了一条微博。
「店里来了两位客人买情侣装,男的帅女的美,而且萌得不得了。」
下面还附了几张配图,只因是偷偷拍的,角度都不太好况且画面也不清楚。
然而禁不住纪星河的粉丝数量已经有了不少,就这么模糊的照片,都被粉丝认了出来。
拍照的店员没不由得想到偷拍的客人竟然有这么多粉丝,这条微博引起了这么多的转发。原微博已经被删了,然而网友和粉丝们存下来的照片可删不了。
粉丝们一拨转发,好好几个电竞圈的大V也都转发,并且配文字」谁说电子竞技没有爱情「,就这么被顶上了热搜。
照片里纪星河露出一张侧脸,拎着那件「大魔王的小公主」白T,一脸的无奈。沈清梦只有一人背影,她已经换上了「小公主的大魔王」的黑T,画面十分喜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当时沈清梦应该正在撒娇,诱哄他换上白T。
纪星河松了口气,没有拍到沈清梦的正脸。沈清梦并不喜欢上热搜,她喜欢混在他的粉丝群里,默默吃瓜。
评论不少都是在感叹反差萌,还有关于纪星河是宠女友还是他真的是个小公主的讨论。
「阿星比赛的时候那么凶,在镜头前也是又A又撩,我才不信他是个小公主。」
「对敌人凶残,对外人强悍,但是甘心做你一人人的小公主,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谁说电子竞技没有爱情?我现在相信有。」
「你们是不是有点脑补过度了?」
「我不管,小公主和大魔王这对CP我站了。」
不排除些许人有意黑,整体的评论都是在感慨纪星河和沈清梦的甜蜜。
还有一部分在询问购买地址和链接,纪星河甚至收到了一些商家的合作私信。
没不由得想到普通的一次逛街,就上了热搜,涨了好几万的粉丝,还得了个「小公主」的称号,纪星河哭笑不得。
不仅是队友,连二队还有其他小联赛甚至青训和女队都清楚了这个称号,见到纪星河都口称「公主殿下」。
这样善意的调侃,纪星河自然不以为意,继续专注地训练,备战夏季赛。
沈清梦也并不清楚自己变相蹭了一次热搜,拿下了「大魔王」的外号。
高三的学习生活甚是紧张,进了五月,离高考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黑板上一百天倒计时也只剩下不到三十天。
天气也逐渐热起来,空气里都弥漫着焦躁的味道。
沈清梦明明不用惶恐,高考成绩对她来说并不重要。但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大家都在玩命地奔跑,裹挟着她也不得不跑起来。
就好像青春岁月里,没有一件令你全力以赴的事情,整个青春就是缺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