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伤势

第七十一章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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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璇直直就往庆荣堂里跑，好几次险些撞到丫鬟婆子，她心里乱得厉害，却根本不敢停住脚步脚步，思考在这一刻是比都可怕的，只能一直跑一贯跑。

臻德、臻徽跪在院子里，虽然吓得发颤，背却是直挺挺的，不敢塌下去。

边上的丫鬟婆子都忙碌着，没有哪个望着他们，两人也不敢偷懒。

臻璇匆匆扫了他们一眼，再往前就遇见了锦虹，她赶忙，追问道，臻衡呢，在哪个屋里？」

出了这么大的事，锦虹亦是忙得不可开交，指了指马老太太的屋子，道「在西屋」，又忙去了。

臻璇进了马老太太的屋子，来不及看一眼厅中的人，就冲进西屋。

进了屋子，脚步就慢下来了，也不在怕些。

曹氏坐在椅子上，卢妈妈双眸通红坐在床边，见了臻璇起来也起了身。

臻璇走到边上，才看清了臻衡的模样。小小的身子躺在那儿，身上好几处都上了药，最最让人刺目惊心的是额头上的伤，虽用布包好了，还在一点点渗血。

眼泪在一瞬间涌了出来，臻璇捂住嘴不让哭出声来，可看着没有生气的臻衡，她就是这般不争气了，只觉着心肺都要裂开了。

半年多以前，当臻璇在庆安堂里睁眼的那一刻，她就清楚地臻衡对五房意味着，唯一的男丁便是唯一的希望了，若少了他，五房也算是完了。

从那时起，臻璇就想着她要好好照顾此物弟弟，他有个做尚书的爷爷，有一人探花父亲，又是四岁开蒙，好学肯学，将来定是前途无量的。只要弟弟好，她此物做的，将来也有个依靠。

从前，臻璇便是这样想的。

可如今，望着躺在那儿的幼弟，她痛得难以言喻，臻璇突然明白，半年的相处，她是真的将臻衡当做了的亲弟，不再是为了依靠，为了将来，是以的身份在疼爱他。

她的弟弟，会为了她的病难过，会为了别的男子失礼望着她而生气，会为了家人受辱骂而大怒难过……

臻璇缓缓蹲下身子，攥住臻衡的小手，泪水断了线，落个不停。

臻衡感觉到了，他渐渐地睁开双眸，眼神之中有几分无措和迷茫？」

璇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人笑容，道，「在这里呢，哪里痛，跟说。」

浑身都在痛，臻衡说不出个地方，只问了一句十三弟呢？我是哥哥，没拉住他。」

臻璇不臻循的情况，答不上来。

曹氏在一旁一面抹着眼泪，一面道大夫此刻正看他呢，理应没事，臻衡啊，听伯母的，你先睡一会，啊。」

臻衡轻轻应了一声，闭上眼睛，握着臻璇的手却是不松，臻璇在床榻边坐下，静静陪着他。

段氏站在门口，听见了刚才的对话，心里酸得厉害，臻衡这般懂事，受了伤还惦记着臻循，晓得是哥哥该照顾弟弟，比起他，自家的两个小子当真是可恶得紧。

段氏扭头去了院子，远远望着跪在那儿的臻徽、臻德，当真的恨铁不成钢，可要打骂，如今也没有打骂的心情。

臻德也看见了段氏，哭着喊了一声「母亲」。

段氏满面泪水，声线说不出的悲凉你们时候能让我省省心呐。现在躺在里头的那两个不是你们」

臻德哪里见过段氏这般，睁大了眼睛看向母亲，却让泪水模糊了双眸。

臻徽咬着唇，脸早就花了，却是没哭出声线，也不。

臻琳扶了段氏进去歇息，又听说李老太太、姜老太太和季氏到了，赶忙跑出去迎。

李老太太走得很急，挽琴搀扶着，姜老太太由挽墨扶着，季氏跟在后头，脚也有些软，桃绫扶着。

「四丫头，你跟我说说，到底样了。」李老太太一听见丫鬟来报就急急赶来了，无奈那丫鬟是一出事就来报了，具体的经过，伤得如何，却是说不出来。

臻琳望着李老太太紧紧锁着的眉头，又与姜老太太道十一弟摔断了腿，大夫说，万一养不好，以后是要瘸了的。」

臻琳扶了李老太太，道十一弟看过大夫了，都是外伤，只要不起热，就是无妨的。只不过磕到了脑袋，说不好会不会起热。」

若不是有人扶着，季氏几乎要跪到地上去，她一路上心惊肉跳，如今听了臻琳的话，更是要晕了，这一儿一女是她的命根子。今年春天臻璇昏迷了几天，吓得她不行，好在到底是醒了。没不由得想到到了冬天，臻衡又出了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可活啊。

李老太太没有再，直到进了西屋，见臻璇握着臻衡的手，转头看向她们时那张泪眼婆娑的模样，嗓子一酸作孽哦」

季氏几乎是扑到床边的，一看浑身好几处包扎了的臻衡，一时不如何下手去抱，一两手比划了好几次都不敢下手，生怕弄疼了孩子。

「娘，」臻璇哑着声音叫了一声，顾不上满嘴的咸涩味道，道，「弟弟刚睡着，刚还跟我来着，可清楚了，你别怕，不会有事的。」

这些话，也不是安慰季氏的，还是臻璇努力用来说服的。

磕到头的事情可大可小的，前世自尽，不就是拿头撞了牌坊吗？而莫妍的死因，说的不也是半夜摔倒磕到了脑袋吗？

臻琳扶了李老太太落座，便又退了出去。

曹氏安慰了几句，也出去了，把西屋留给了五房。

蓦然之间，只听着一声哭声传来，大喊着母亲，你可给我做主啊，才多大的孩子就遭这种罪过。」

也不姜老太太说了些，那哭声渐渐低了出去，只是那悲伤气氛散不去，与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直叫人喘不过气来。

是张氏的声音，哭得撕心裂肺，悲痛欲绝，那一声「母亲」将臻璇刚收了些的泪水又喊了出来。

臻琪送了煎好的汤药进来，臻璇把弟弟的手塞给季氏，抹了一把泪水，接了碗。

臻琪的双眸也是红的，道六叔父与六叔母也来了，十六叔母哭得厉害，就先去瞧了他们，一会也就了。」

季氏柔声唤了臻衡醒来，又不放心臻璇喂汤药，说都要接了，一勺舀起，吹了又吹，细细地喂给臻衡。

臻衡只觉得苦得厉害，良药苦口的道理他是懂得的，若这会儿不肯吃药，只会让一家人更难过，这般想着，也不敢喊苦，一口口喝下去。

喝了大半碗，周氏进来了，与李老太太问了安，又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臻衡就不忍心地撇过了头我刚也问了大夫了，说是不能起热，若是起了，就凶险了。臻衡啊，你争气些，好好喝药休息，可千万别起热呀。」

到了这个当口，李老太太的心反倒是平了，有些事是注定的，若是能熬，是菩萨保佑，若熬不，只能说，五房注定没这个福气。

这么多年了，李老太太见过了太多的生死，那个让她仰望的才过而立之年，便扔下了他们孤儿寡母，让她骄傲的，去的时候也只不过二十有三，还带走了季氏肚子里成了形的男孩儿。

五房，当真是子孙命太薄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今只剩下这么一人独苗，她不愿意白发人送黑发人，只能求着老天给个脸面。

长长叹了一口气，李老太太问周氏道臻循那儿如何了？我刚听十六哭得厉害。」

「性命无忧的，只是左腿摔断了，瘸了的可能性很大。」周氏亦是难过不已，「可怜他才多久，便出了这样的事，也难怪十六弟妹受不住了。」

「大嫂呢，人还好？」李老太太接着问。

「在屋里躺着呢。听说刚出事的时候，就又急又气，险些背，罚了臻德、臻徽之后，实在是撑不住，就歇着了，大夫去瞧了，说是怒火攻心。」

周氏说着说着就忍不住要叹气，二房也好，五房也好，都是急的慌的，只有马老太太那里，摊上这么两个不省心的孙儿，气得不行。若是臻衡、臻循有事，她这么大的年纪了，可给这两房交代。

「臻衍、臻律还有三丫头在一旁陪着呢。」周氏低着眼帘，劝说道，「六叔母，这一家子气的气，慌的慌，乱成一团了，您千万担待着些，身子要紧呢。」

臻璇将空药碗放到桌上，与周氏道六伯母，弟弟受了伤，我们实在不敢挪动他，是要在这个地方住上几日了，大伯祖母又在气头上，只怕到时候会吵到她休养。」

「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周氏出言安慰，「她记挂着臻衡、臻循的伤势，若是移了，要派人来来回回地传话，只怕她更是难以安心了。我先出去瞧瞧臻德和臻徽，好好问一问到底是回事。」

臻璇闻言，心中蓦然闪过了，扭头看着卢妈妈，道卢妈妈，出事的时候你在吗？会让弟弟和十三弟乱跑的？十三弟身边也没有奶娘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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