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少年 第二十六章 真人当年的故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余真意也不清楚，自己修行了多少天。

这灵龟洞天中，没有日月星辰，不清楚时间的变化。他只感觉到自己的体内的真气，一点一点在增加。余真意的个头，也长了不少。

这一天，余真意继续在苦修。

殇鬼真人走过来，出声道：「别练了，咱们聊聊天，好无聊。」

余真意从冰窟中跳出来，坐在殇鬼真人对面。

殇鬼真人是望着他，出声道：「以前总是你给我讲，今天咱们换一换，换我来给你讲我以前的故事。你听着，有什么想问的，就好好问出来。」

余真意点点头。

殇鬼真人原名，曲诚，诚意的诚。他的师父，是大唐的上一任守护神，流水真人。在偶然的情况下，曲诚跟当时还是皇子的殇阳真人，一起拜入流水真人门下。

在那年代，修行的好苗子，是一个接着一人。

曲诚，还有李山河，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李山河，就是如今的殇阳真人。

他们两个称号，还是有来头的。修道多年以后，师兄弟们一起去边军，抵御别国的侵袭。那时候，正是上一任守护神流水真人即将归老的时候。

流水真人的弟子，统统上了别国的闭上名单。

曲城跟李山河一样，他们跟当时的大唐的玄武卫在一起，一起抵抗北边的蛮子。当时，他们守在一座城内。蛮族的士兵，跟不要命一样的攻城。

曲城和李山河，跟着玄武卫一起守城。

在没有支援，没有粮草的情况下，一共守住了五个月。

五个月后，李山河和曲城双双破境，这时候城里的人业已死的差不多了。他们两人一起将蛮族将士，统统歼灭。不止如此，还北上深入蛮族。

除了妇女和孩子，把其他的蛮族统统屠杀殆尽。

据说当时去侦察的探子，回来之后，连话都不敢说了。血流成河，整个蛮族，被一片血云笼罩，极其惨淡。据说不止如此，曲城还用魔宗功诀，将那些蛮族人的魂魄，全部炼成厉鬼，拘禁在神器中。

这件事过后，他们兄弟两个，也就得了称号。

李山河，被世人尊称为殇阳真人，接替师父流水真人的位子，坐镇长安城。在当时的那场战斗中，殇阳真人就像是初生的朝阳，一直没有输过。

曲城，殇鬼真人，一身魔宗功法， 能够驱使鬼神。

自然，曲城的名声，没有他师兄那样好。

甚至在明月国，他还没说成是「人屠」「鬼煞」，此生禁止进入明月国。大唐也有些许人，觉着殇鬼真人太过血腥，屠杀满族人就算了，还将他们的魂魄炼制成厉鬼。

简直毫无人性。

后来，殇鬼真人在众人的针对下，离开了长安城，游历天下。再后来，他走火入魔，被九仞山的一位祖师，带回了灵龟洞天，开始修炼。

听到这里，余真意有些不高兴，他出声道：「前辈屠杀的，都是外族人，怎么会要讲人性？那些蛮族要是杀进大唐，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那些百姓。」

殇鬼真人点点头。

在四方征伐、南北交往中，大唐的许多名将，给蛮族还有妖族带去先进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文明，但并没有唤醒他们对人之生命权的尊重。

在些许地区，除了「人头祭」，蛮人中还存在「人祭白虎」的风俗，即使用人牲祭祀「虎神」，或直接用人喂食老虎，以此祈望消灾避难。

在蛮族，如果是别的部落的奴隶，甚至不如动物。如獠人，这个地方的行情是，「大狗一头，买一生口」，即用一条大狗就能交换回一个人，可见人多么低贱。

在祭祀活中，「提人头来见」被视为正常，还有的把人弄死，做成——魑。

《唐书•蛮传》称：「其俗畏鬼神，尤尚淫祀。所杀之人，美鬓髯者必剥其面皮，笼之于竹，及燥，号之曰‘鬼’，鼓舞祀之，以求福利。」

大概意思是，蛮人害怕神灵鬼怪，特别崇尚各种滥七糟八的祭祀活动。被杀祭的人中，要是有长着漂亮胡须的，必会被剥掉脸皮，笼在竹架外面，等干燥了，称它是「鬼」，击鼓跳舞进行祭祀，以求得幸福平安。

这种祭祀手段，在大唐人看来，简直是十恶不赦。

殇阳真人望着余真意，问道：「你可知道，我为何要炼制那些蛮族的鬼魂？」

余真意自然不知。

殇阳真人转头看向远方，幽幽说道：「当时我们最疼爱的小师妹，就是被蛮族给抓住，在城外献祭给他们神。开膛破肚，随后活活烧死。」

他的语气很冰冷，让余真意听着有些不舒服。

殇阳真人出声道：「蛮族的人，跟我们的信仰不一样，所以一定要警惕他们。他们也很可怕，在那场战斗中，我和师兄弟们一起出城营救师妹，统统失败。」

余真意问道：「蛮族的修士，也很厉害？」

殇阳真人点点头。

蛮族的神，他生着狼的头、熊的背。他的一只双眸是金色而另一只眼睛是猫眼一样变化着的瞳孔。分别是日和月；他的双脚是一对牦牛的蹄子，背后有雄鹰的双翼。

蛮族的神灵，独独眷顾蛮族，同时赐给他们鹰的双眸、虎的威猛、狼的敏锐和犬的忠诚。

而鹰、虎、狼、犬也成为蛮族四支最古老家族的图腾，这四支家族被称为黄金氏族。在有文字记载之前的历史中，只有出身于这四支黄金氏族的成员才能成为贵族，他们掌握着部落的权力，而出身于其它家族的平民永远也不可能对权力有所染指，至于奴隶，则更是永无出头之日。

这四个家族里面，都有很厉害的修士。

殇鬼真人望着余真意：「师兄修行出了问题，别国的修士，肯定又要卷土重来。听你说，那陈墨羽是我师兄的亲传弟子，他厉不厉害？」

余真意能想象到当初的战斗，是多么可怕。他更加庆幸，上一次在镇魔城遇见的，是齐杀生。若是换了一人别的妖族大圣，他的小命怕是早就没了。

陈墨羽的事情，余真意倒是听过不少，他点头道：「陈墨羽，是厉害的，他是如今大唐年少一辈修士中排第二，听说业已有开江境的修为。」

殇鬼真人皱了皱眉头：「怎么才第二？」

在他看来，他师兄殇阳真人是当年他们那一辈中最强的，收的弟子，也要是最强才行。排第二，可不是什么好事。蓦然，他仿佛不由得想到什么，看着余真意：「第一不会是你吧？」

余真意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那么自信，我跟陈墨羽，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陈墨羽，人称「墨羽」将军，是大唐所有人的楷模。出身在一个破落巷子，凭着自己的毅力，成为了殇阳真人的亲传弟子。在军中更是磨练多年，带兵打仗不再话下。

很多人说，他就是殇阳真人的继承人。

也是大唐的下一任守护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第三步开江境的修为，换到九仞山，那也是峰主级别的存在。余真意现在连踏浪境都没有，隔人家差了，不就是十万八千里吗？

殇鬼真人看了余真意一眼：「你要是我弟子多好，好好练练你。」

余真意真站起身：「前辈，不要留手啊，我就是来苦修的。由何手段，只管使出来！」

殇鬼真人摇摇头：「我怕你会死。」

余真意惊呼道：「修炼而已，作何还会死人呢？」

殇鬼真人哈哈大笑：「要是修炼不会死人，那现在天底下，踏浪境怕是满地走了。你以没经历过厮杀，修炼出来的境界有用吗。」

没有上过战场的兵，不是真正的兵。

这句话，是殇鬼真人跟玄武卫的将军学的。依稀记得那时候，他跟师兄一起，在那位将军手下守城。没有粮草，没有支援，只能死守。

殇鬼真人依稀记得，当时的将军，带着他们，吃起了死人的尸体。

那是殇鬼真人这辈子，第一次吃人肉，也是唯一一次吃人肉的地方。在那之后，他尽管以魔头自居，然而他这一辈子，再也没吃过肉。

跟他一样吃素的，还有他师兄，殇阳真人。

这件事大唐人都知道，其中的辛秘，知道的人却少。死人，在蛮族最不值财物。

连吃饭喝水都会死人，修炼作何就不会？

余真意思索了片刻，追问道：「前辈，我要等多久，才能彻底背起这座灵龟雕像。」

殇鬼真人看了他一眼：「快的话三年，慢一点的话七八年吧。」

这么长时间，外面不清楚会发生何事情，余真意觉着自己等不起，他又问：「要是用上了前辈的训练方法呢，能不能缩短时间？」

三个月，余真意觉着不错，他朝面前的前辈行了一礼，说道：「还望前辈教我。」

殇鬼真人点点头：「那样的话，只需三个月。」

殇鬼真人神色认真：「你确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余真意也很坚定， 说道：「我确定。」

两人不再闲聊，霍然起身身来。殇鬼真人让余真意站远一点，出声道：「你准备好，稍后就会有山岳，来到你背上。你要好好支撑，若是支撑不住，可是会筋骨寸断，变成一个废人的。」

余真意深吸一口气，双拳伸出。

殇鬼真人抬起头，顿时，他眉心的红点散发出阵阵光芒，落到余真意身上。

渐渐地的， 余真意弯起了腰。在他背上，出现了一股神奇的力气。他朝后摸，又何都没摸到。这力量起初不大，渐渐地的越来越大，余真意使出吃奶的力气，才稳住自己的身子，朝前走了一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殇鬼真人点点头：「小子，在我的驱鬼大法面前，还能走两步，真是没有看错你。」

驱鬼大法？

余真意扭头往旁边的冰山上一看，心神大震，原来在他背上，有一座小山。这座山，统统由厉鬼组成，此时正在张扬舞爪的。

殇鬼真人笑道：「一人凡人，若是能承受住这些鬼怪的碾压，那你这身子，就是真的不错了。」

余真意没有说话，全力抵抗着背后的力量，待到适应后，他又往前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