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好处就走,这是主仆二人想的。
余真意与彩云,飞快的穿梭在这村子里,来到村口的时候。他们看见了一人石碑,上面写着「罗浮村」三个大。这地方一人人影都看不见,可能正是传说中的鬼村。
二人想逃离这个地方,却走不了,因为他们迷路了。
彩云也是野鬼,很清楚这是鬼打墙的手段,可对方道行比自己高,根本就破解不了。余真意也是拿着符纸,四处乱绕,没有一点目标。
背后的真武剑,此物时候,竟然毫无动静了。
余真意想破口大骂,平时说这把剑,能降妖镇鬼,现在怎么一点用都没有?二人就这么呆在罗浮村,走不出去。仿佛之中,注意到了一幅幅幻象。
他们注意到的,都是之前进入村子的那些人。有剑修,有道士,也有官差。蓦然,余真意像是是想到何,他追问道:「大唐为何建国多年,还有这么稀奇古怪的地方?」
按理来说,这种地方,早就应该被官府消灭了。
余真意像是想到何,一旁的彩云,却是面色凝重,她又看到了一副幻想。
幻象中,进入罗浮村的,是九个大和尚。他们身上穿着袈裟,手中拿着降魔章,形成一人卍字印。走进村子,开始布阵降妖。
不止如此,余真意还注意到,在村子外空地处。先是布下伏魔法阵,以镇村中阴气,消其锋芒,又有三百和尚在村外念经加持,九位大和尚口诵梵音。
突然,注意到袈裟上的舍利,余真意从自己的口袋里,翻出那本《修行杂谈》。不一会之后,他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大嚷道:「这是九禅寺的九位高僧啊,难道连他们,也没办法制住鬼怪吗?」
九禅寺,佛门圣地,以前的地位相当于道门的龙虎山。
可是在百余年前,九禅寺的九位慧字辈高僧,带上弟子一同出来降妖,再也没能回去。于是,九禅寺渐渐地的便衰落了,不复往日的荣光。
余真意看的是心惊胆颤,九禅寺之所以闻名于世,在天下佛门中地位显赫,就是只因寺中有这九位慧字辈大和尚,他们每人都有百岁高龄,佛法精湛,修为高深,都是跺一跺脚大唐修行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可如今连这九位佛门大德都在罗浮村中折戟,自己又凭何前往?自己又能有几分胜算?不由得想到这儿,余震一冷汗直冒。他看了一眼彩云,觉得自己之前的话,真是有些托大。
片刻之后,幻象消失,余真意都没看到,那九位大师是作何没的。
他带着彩云,又往前走了走吗,小心翼翼的走在罗浮村中。
外面虽然是艳阳高照,村子里却是灰蒙蒙的,像是被笼罩在一片浓雾中,看不真切。余真意面色凝重,他知道这哪里是雾气,这是阴气,竟然浓郁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怪不得连九位高僧都要布下伏魔法阵后方才敢进入,这村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战战兢兢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程,余真意越走越心寒,只见这村子里遍地是白骨,尸骸一具挨着一具,心道怪不得阴气这么重,这村子里得死了多少人呐!死去的又都是些什么人?
倘若是误入村中的路人,数量绝不会如此众多。
余真意边走边寻思,走着走着忽然听到有声响,似乎有人在说话,又像是人的叹息声,腔调诡异,有气无力而又充满哀怨。
他紧捏着手里的符咒,竖耳细听,声线越来越嘈杂,说话的人越来越多,却都发出同样的声线,千篇一律的声线回荡在葛清平耳旁。
可余真意就是听不清。
一旁的彩云却是听清了,她出声道:「公子,这些鬼物好像在说,他们肚子饿。」
余真意不恍然大悟,这些年,有殇阳真人在,大唐的百姓,安居乐业,作何会有人肚子饿?而且还是一个村的人,他觉得这件事,肯定有古怪。
余真意低头一看,霎时被吓得肝胆俱裂,那是一具骷髅,它以手骨撑地,此刻正徐徐往自己脚下爬,眼看便要爬到自己跟前,它扬起头颅,用空荡荡的眼洞死死盯着自己,上下颚骨不停张合着,像是在说着何,那诡异的声音,便是自它嘴里发出。
余真意大喝一声,随手将降妖符箓贴在那骷髅身上,拉着彩云撒腿便跑,身后方传来滋滋声响,空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良久,余真意回头一看,那骷髅已被降妖符箓燃尽,化为一摊灰烬。
四周的声线,吵得余真意头痛。他赶紧往自己身上贴了张安神符,顿时感觉轻松了些许,静下心来,顺着那声线找寻,往前走了几步,发觉声线像是来自地下。
看来龙虎山的符纸,还是很有用的。
然还没高兴一会儿,余真意忽的怔住了,那诡异的声线,并没有停止,反而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举目四望,顿时大惊失色,寒毛卓竖。
只见周遭那些白莹莹的骷髅全都「活」了过来,蠕动着向自己爬来,它们仰着头,张着嘴,发出怪异的声响,葛余真意没办法,拉着彩云撒腿狂奔。
彩云现在尽管是乘风境的高手,然而有一种直觉告诉她,她的修为,在这个地方不值一提,所以任由余真意拉着她跑。
那些骷髅虽然爬的慢,但架不住数量多,到处都是,余真意甩掉一波,却又招来一群,无奈只得跑个不停,东躲西藏,也不知跑了多久,忽然发现那诡异的声音消失了,回头看了看,那群鬼东西并没有跟上来,这才松了口气。
然刚往前走了几步,方才安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所见的是前面一处空旷之地横七竖八倒着几具尸骸,余真意和彩云远远观望许久,见那几具尸骸并无异常,方才敢近前来。
见那竟是几具僧人的骸骨,他们身上所穿的僧衣不知被什么东西撕扯的破烂不堪,露出白森森的骨头,骨头上尚有血痕,不像是死去很久,血肉腐尽的样子,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将血肉啃噬掉留下的残骸。
「莫非他们是……」
余真意心中有些不好的想法,他数了数,正好是九具尸骸,无疑便是那九禅寺的九位高僧。他们虽与自己不认识,却终归是自己的前辈,亦是为降妖除魔,救济苍生而舍命,自己理当一拜。
余真意躬身朝着那九具尸骸做揖,低头之间,却发现地上有一颗珠子,圆润光滑,闪着莹光,不由得好奇捡起,触之温润如玉,里面有华光流转。
彩云在一旁大喊:「公子,快把这珠子拿远一点!」
余真意心中一动,怪不得先前那些鬼东西不敢再跟着自己,原来是怕此物。这理应就是九禅寺的镇寺之宝,佛陀真身舍利,有另一个名字,九禅珠。
这舍利为佛门至宝,自己没有修行佛门功诀,无法使用,然放在身上也能驱妖辟邪,镇阴斥秽,使得邪祟不侵,余真意将珠子揣入怀中,又向着那九具尸骸拜了三拜。
继续往前走,果真再未遇到鬼怪,但余真意并未放松警惕,这舍利子能摄得住魑魅魍魉,却镇不住真正的凶妖煞鬼,舍利子虽为佛门至宝,但威力如何全凭使用之人。
自己不懂佛术,修为与九禅寺的九位高僧相差甚远,他们持舍利尚且惨死,自己又怎能凭此安然无事。
余真意心中忐忑,带着彩云,小心翼翼又往前走了约有半个时辰,便感觉周遭雾气越来越粘稠,如置身水中,阴寒透骨,四周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响,这种感觉反倒比先前更加可怕。
彩云业已害怕过了,干脆放开手,借助这里的至阴之气修行。在这个地方修行不一会,能够抵得上百天的功夫。就这样,二人虽然惧怕,然而每走到一处,彩云都会好好修行。
每吸收完一处的仙气,余真意带着彩云往前走。
走着走着,余真意和彩云忽的怔住了,面上露出惊骇的神情,前面像是便是村子的尽头,那是一片空旷之地,地面堆满了白骨,皑皑白骨堆积在一起,如小山一般,一眼望不到头。
「这得死多少人啊?」
余真意正寻思着,忽的感觉浑身一冷,不禁打了个寒颤,心底深处生出一股无来由的恐惧之感,怀中一物嗡嗡作响,取出一看,竟是那舍利子,震颤个不停。葛清平诧异,不知何故。
不经意间抬头,顿时被吓得寒毛卓竖,只见前面尸山骨海中不知何时钻出一骷髅,那骷髅与普通骷髅不同,要小的多,仅有尺长,周身呈血红色,正用两个漆黑幽暗的眼洞冷冷望着余真意。
血骷髅那幽暗深邃的眼洞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像是能摄人魂魄,余真意迷失其中,无法自拔,意识逐渐模糊。
双目相对,余真意瞬间感觉如坠冰窖,心底里的恐惧蔓延,那种压迫之感让他连喘息都变得困难,他想要逃走,却为时已晚,全身上下动弹不得,葛清平从未感觉自己离死亡如此之近。
危难之时,手中的舍利绽放出光华,余真意忽感觉灵台一片清明,身体恢复了知觉,瞬间便已将身上数张符箓向着那血骷髅打去,先发制人,或有一条生路。
一旁的彩云,也痴痴傻傻的望着那血红骷髅,仿佛没了意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在这关键时刻,余真意背后的真武剑,竟然没了声息!
这把剑,竟然是如此的不靠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