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真意叹了一口气,没办法,既然都答应别人了,只能去山中的水潭走一遭。余真意带着彩云,缓缓走上小山中。身后方那对老夫妻,千恩万谢。
山路崎岖,时不时的还有一两根刺,余真意抱怨道:「下次有这种事情,你一定要把我打晕带走。」
彩云微微颔首,她望着余真意的样子,很是好笑。
走了一个时辰,才来到山顶的水潭,这水潭清幽无比,十分寂静。可是让余真意震惊的是,在水潭旁,竟然有一人小木屋,看样子是最近才修建的。
余真意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他感觉到里面有人了。
一人爽朗的笑声从木屋里传来:「哪里来的贵客, 让我欢迎欢迎。」
一个长相极为俊俏的男子,从屋子中出了来,在他手上,还拿着一支毛笔,像是此刻正作画。跟他一比,余真意的脸庞,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余真意沉默片刻:「你就是那妖怪?」
男子笑道:「我叫黎宋,何妖怪不妖怪的,太见外了。」
余真意皱眉道:「你身上,像是受了不轻的伤,是不是前几日那位道长打伤的。」
这时,屋子里走出一人女子,打扮普通,面容姣好,应该就是那对老夫妻的女儿。可是此时的她,不但没有惧怕,反而极其大怒的望着余真意二人。
情况仿佛不作何对。
黎宋看了余真意一眼,出声道:「你不要误会,我尽管是妖,但是一直没有害过人。你若是不信,可让巧儿跟你说,我还得进去把画画完。」
那名为巧儿的姑娘,徐徐走过来,望着余真意二人,说道:「你们不要多管闲事了,我跟黎宋是真心相爱的,我清楚他是妖,不介意的。前些天来的那个道士,悄悄走了,黎宋也不是他打伤的。」
彩云皱眉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上山的路不好走,她已经有些生气了,现在更是忍不住,想开口骂人。
女子相对,最是可怕。
巧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和他真的是真心相爱的,你们不妨看看,我家相公身上,真的没有一丝戾气。他身上的伤,是为了镇压此地的凶灵。」
余真意看她们的眼神,在空中擦出了火花,笑言:「没事就好,咱们说清楚,立马就走。」
说完,她出手,指了指水潭。
水潭之中,另有凶灵。
余真意笑了笑:「既然如此,就不打扰你们了。」
彩云却是不满意:「就算真心相爱,为何不回去看看你爹娘?他们两个孤寡老人,该作何生活。」
所到爹娘,巧儿那是满脸怒容!
这时,黎宋从屋子里走出来,轻轻搂过巧儿,望着余真意他们,笑道:「既然都来了。不如进来吃口饭。」
尽管巧儿很不愿意,然而丈夫都这样说了,她也没办法。
余真意更是想搞清楚其中的缘由,便走进小木屋,屋子还挺大的。里面有好几个室内,看样子这黎宋,极其不简单。屋子里摆满了各种野味,还有野菜。
伙食还不错。
余真意笑言:「你们这日子,真是神仙眷侣。」
黎宋嗯了一声,他说道:「实不相瞒,其实我是此地的山神,只只不过为了镇压水潭中的凶灵,才深受重伤。偶然间认识了巧儿,这才打定主意结为夫妻。」
余真意想了想:「可是那她爹娘怎么办了,十分想念女儿。」
黎宋叹了一口气:「巧儿的爹娘,不是想她,是想把她嫁给村长的儿子,换些彩礼罢了。」
余真意愣了一下,没不由得想到会是这样。
黎宋见状,忙出声道:「仙师若是不信,能够去村子里打听打听,我有没有在骗人。」
这样一来,就是真的了。
余真意看了他们一眼,问道:「水潭底下,有何凶灵,竟然如此厉害?」
他业已看出来了,面前的男子,跟自己一样,是踏浪就境巅峰的修为。不过他身为山神,肯定会些许别的法术。黎宋让巧儿陪着彩云,自己则是带着余真意,来到了这水潭边上。
所见的是黎宋两手一分,谭中的水便自行分开。果然是山神,会些许法术。黎宋带着自己的毛笔,还有刚才画好的画,跳入水潭中。
余真意紧随其后,他能感觉到,这位山神黎宋,没有恶意。
水潭之下,别有洞天。
穿过那清澈的潭水,余真意和黎宋,来到一处开阔的地带,这里 空荡荡的,只有一块石头。石头很大,外形酷似一匹战马。
黎宋来到这个地方,打开自己的画,原来画上画的一条马鞭,极其神似。
黎宋点点头:「自我出生起,我便在镇压这东西, 只是我道行不够,经常受伤。」
余真意指着那石头,问道:「你说的凶灵,就是此物?」
余真意仔细一看,这突起突起的一块石头,高二十余尺,宽十八、九尺,长六十尺,色泽苍润,无分寸破裂,形状象一匹昂首北望的马。
在石头前, 还有一首诗词。
石马无鞍座八丘,仙人遗下几千秋。狂风拂拂无发动,细雨霏霏有汗流。青草满山难下口,铁鞭任打不回头。来往君子牵不去,天地为栏夜不休。
余真意笑言:「这诗文,也是你写出来的?」
余真意想起进村的时候,村长讲的那笑话。他终究忍不住了,追问道:「我在村子里,听过一人传说,里面的小伙子,也叫黎宋。你跟他,有没有关系?」
黎宋摇摇头:「我还没有这样的文采,这诗文是前人留下的。」
黎宋微微一笑:「自然是有关系的。」
余真意问道:「何关系?」
黎宋看了一眼远方:「我是那位黎宋的转世,当初山神爷爷,见我在石头中,十分可怜,便施展法术,让我的灵魂,融于这四周的山脉。这样一来,我便也是山神了。只只不过,没何,没有朝廷的敕封,算不得正统。」
也是只因这样,是以黎宋才会被人当成妖怪看待。
余真意恍然大悟,他追问道:「这妖马,又是怎么来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黎宋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啊。」
洗马谭,在水被放干之后,那些天马不再过来洗澡,但是偶尔还会有过来喝水的。
山下的村子中,有游手好闲的汉子,注意到一群野马经常到池边饮水。其中有一匹马体格健壮,姿态矫健,与众不同。那汉子便想捉住这匹马,献给村外的军官。
于是他就在天马经常饮水的池边用土塑了一人与他相仿的泥人,穿上他的衣服,拿着索套立于池边。刚开始天马到池边饮水,看到泥人,有些不喜,跑开了。
久而久之,天马习以为常,不再惧怕提防。
那汉子见时机成熟,搬走泥人,自己立于池中,套住了这匹奇异的天马。为了得到军官的赏赐,他编造了神马出水的谎言。军官见此马体态魁伟,骨骼非凡,非常喜欢。
认为这是吉祥之兆,是太乙神所赐,故名「天马」。并作《天马之歌》把这件事大肆宣扬。太乙贡兮天马下,露赤汗兮流赭沫。驰容舆兮蹀万里,今安匹兮龙为友。
这件事看起来很不错。
可是没不由得想到,一到夜里,这天马没有回到居所,身上的气息缓缓在改变,凡间的俗气侵入了它的心田。它在黑夜中,化身凶灵,直接将那一城的百姓,全给屠杀了。
后来是九禅寺,有位高僧,亲自来此,才将这凶灵魔马封印在石头中。
由此地的山神,也就是黎宋,日夜看守。
余真意又听到了九禅寺的名字,觉得此物修行宗门,真的是很厉害。不管是哪里有妖魔鬼怪,都能出手相助。他握了握手中的九禅珠,更是下定决心。
一定要把这珠子,还有彩云身上袈裟里的那些骸骨,全部送回去。
这时,突然一声嘶吼传来,那石马仿佛苏醒了。
余真意感觉那一声嘶吼,是从幽冥之间传来的, 十分吓人。他将手放在自己的真武剑上,心里稍微安定一点。
所见的是黎宋将手中的画,高高举起。
他面色苍白,似乎这一人小小的举动,就花了他很大的力气。这时候,石马震动不已,仿佛就要活过来。在空气中,有马鞭的声线传来。
那凶马,顿时痛苦的嚎叫起来,似乎极其不甘。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久,终于凶马不再嘶吼。黎宋一屁股坐在地上,仿佛吃了很大的亏。原来他的伤,竟是这么来的。他看了看余真意,笑道:「今日不知作何回事,这马安静了不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余真意感觉到,可能是自己的原因。
黎宋却没看出来何,他叹了一口气:「这凶马越来越厉害,我怕有一天,我降伏不了该怎么办?山下的那些村民,恐怕又要遭殃了。」
余真意看了他一眼:「山下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人。这凶马,还不是只因他们的贪念引起来的?」
黎宋点点头:「话虽如此,可村子里,还是有好人的。巧儿姑娘就很不错,那日不是她救我,我怕是早就死了。」
余真意走上前,摸了摸石马,他从自己的怀里,掏出真武令。回头转头看向黎宋:「你介不介意让我试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黎宋涩笑道:「巴不得兄台有办法对付这妖马呢,只是兄台小心一点,这东西是真的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