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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怎奈卿卿动人心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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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晏明帝才想起来,谢昶与谢绾颜并非嫡亲兄妹,当年在湖州时,谢昶便已将身世坦白。

当时多地藩王北上,战乱不断,再求贤若渴的明主也不可能做到用人不疑,是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诓瞒身世,而晏明帝暗中调查下来,的确与谢昶所说无误——

八岁之前流落街头,被南浔素有神医之名的谢敬安收留,直至十五岁因文字狱案家破人亡,这才带着谢敬安之女侥幸逃出。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南浔书院得罪的是先帝,先帝与先圣惠太子有过节,晏明帝却没有,甚至少年时在京中还受过太子恩惠,谢昶与那谢敬安之女在当时是逃犯,但在晏明帝这个地方不算,几次平乱的胜利也让他注意到少年运筹帷幄的能力,晏明帝又岂会为了点前朝破事计较前来投奔的少年奇才。

方才晏明帝这话原本就是为了试探谢昶的野心,既听他如是说,反倒松了口气。

谢绾颜若嫁太子,他要担心外戚夺权,若嫁给不仅如此几位皇子,恐又会发生前朝太子与怀王相争的惨剧,几位庶出的皇子若有当朝首辅这样的大舅哥,暗地里还能不蠢蠢欲动么。

谢昶这么一说,皇帝刚好借坡下驴:「这丫头身世可怜,去岁被人掳至京城,险些遭遇不测,爱卿若想留她在身边照顾,朕也暂不强求了。只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自己孤家寡人,朕催了你这么多年也催不动了,这救命恩人留下的孤女,如今就指望你做兄长的给她妥帖安排下半生的倚靠,若有合意的,尽管告诉朕,朕来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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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昶颔首笑言:「谢陛下隆恩。」

皇帝是聪明人,「妹妹」直接改口成「救命恩人留下的孤女」,一言彻底扭转了谢家小姐的身份。

座下几人面面相觑,前后脚出了养心殿。

礼部尚书与谢昶打交道最多,被众人暗暗使眼色,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上去追问道:「原来谢阁老与谢小姐不是嫡亲兄妹?」

这事谢昶只对晏明帝说过,当时的靖南王忙着平乱进京,理不到这些,更不会对外透露谢昶逃犯的身份,登基之后也就没再提及这些旧事了,导致朝中众臣只知谢昶乃是湖州南浔出身,不知其他。

方才谢昶与皇帝的对话,众人听得明明白白,只是不听到谢昶亲口承认,他们还是不敢确信。

谢昶负手走下长阶,面不改色道:「方才诸位大人不都听到了么?谢家是谢某的恩人,她父母临终嘱托,谢某此生必践,不敢慢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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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尚书还有些好奇:「可谢阁老为何与那谢家小姐同姓?」

谢昶含笑望回去:「凑巧罢了,这世上姓谢之人不在少数,尚书大人的妻族也姓谢,难道谢某与尚书大人也沾亲带故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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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尚书讪讪一笑:「这倒是。」

既然选择今日当着皇帝与众人的面道明身份,一来座下几位大臣皆非朝中与他针锋相对之人,即便知晓此事,也不会恶意拿他兄妹二人的身份大作文章,二来这几位重臣家中皆有适婚待嫁的女儿,他既已表明立场,这些人背后的家族也不会再伤害阿朝。

他言语间并未再提及养父母,更是将自己的姓氏与养父母撇清了关系,出了这道宫门,想必很快就会在京中传开了。

突然觉着姓谢也不错,当年随养父姓,也是躲避仇家的权宜之计,没想到一晃十多年过去了。

他这些年铲除异己,手上鲜血无数,早就无颜再见萧家先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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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不是也想让他给谢家传宗接代么,倒也没什么不能够。

谢昶站在长阶下抬眸,雨过天晴,远处琉璃殿顶的鸱吻犹挂着淋漓的水珠,透过浅淡的日光,能看到缤纷的颜色。

一夜之间,谢昶兄妹二人的关系在京中各大高门世家悄然传开。

安国公府的老夫人最是欢喜得紧,当即召集家中子女前来正堂议事。

「若当真是当朝首辅的嫡亲妹妹,哪怕只是养妹,都有可能成为太子妃的热门人选,可这无父无母的南浔孤女,就算想做皇子妃,怕也是不够格的。」老夫人握着姜燕羽的手,语重心长道,「这次是你的机会,可定要好好把握住。」

姜燕羽也没不由得想到,这谢绾颜竟然只是谢昶救命恩人之女,谢昶更是当着陛下的面拒了婚,如此一来,能与她竞争太子妃人选的的确不多了。

阳平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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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平侯也在衙署听到些呼啸声,晚膳时分饭桌上随口提了一句,一旁的苏宛如当即瞪大双眸,一口汤呛得她脸红脖子粗,咳了半晌才消停。

阳平侯夫人一面让人给她拍背,一面嗔道:「娘不指望你嫁入太子府,可我们阳平侯府的姑娘将来也是做高门主母的,毛手毛脚像什么话!」

犹如一道惊雷直直劈在头顶,苏宛如好一会方才醒过神来。

不知为何,震撼之余,苏宛如心中还有一种奇妙的亢奋,一方面替姜燕羽松了口气,另一方面,她应该是全盛京第一人发现他们早就在一起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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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们根本不是亲兄妹,所有才敢光明正原野牵手赏灯、逛情人桥!

当朝炙手可热的权臣与救命恩人之女的姻缘,以往她还是在话本上注意到过!

同样一夜难眠的还有郑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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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修文听到此物消息后震愕的程度丝毫不亚于任何人。

郑国公夫人见他呆愣在原地,叹息一声道:「对咱们家来说也不算坏事,谢阁老替这姑娘拒了太子的亲事,她做不了太子妃,你妹妹就有机会。至于你,原本我还想着以这谢家小姐的身份,来日议亲必定抢手,可如今这层关系公开,那些看重门第的人家就要重新衡量了,母亲也不是那执着于出身的人,你若执意求娶,母亲不拦着,你父亲想来也是支持的。人家虽非首辅亲妹,却也是谢阁老留在身边教养的,看重程度不亚于嫡亲的妹妹,况且谢府只有这一个姑娘,谢小姐将来的夫婿,谢阁老又岂会不照拂一二?」

陆修文双拳攥紧,心中久久难以平息。

蓦然联想起谢昶课上警醒他的那番话——「倘若陆小公爷想要借科考成绩拿下什么敲门砖,谢某现在就能够明确地告诉你,不可能。」

谢昶既不愿她嫁入太子府,又对自己说出这番话,难道……他从未将自己摆在兄长的位置,从一开始想的就是……娶她?

所以平日里对阿朝千般护佑,对他与太子却从未有过好脸。

只因喜欢她,所以不允许任何人肖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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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修文忽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仰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

休假一日后,阿朝仍旧按部就班地回了含清斋。

崔诗咏仍未赶了回来上课,倒是崔府派人来打了招呼,说姑娘感染风寒,在家休整两日。

阿朝知道些许内情,但也不好对外人言,早早来到西次间,继续捣鼓昨日没绣完的吉祥结。

李棠月瞧见她手中的香囊,不由得跟前一亮:「阿朝这是你绣的?进步很大呀,之前见你还没有进度呢,可是谢阁老私下给你请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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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孟茴也瞧了过来:「难怪前几日我去辅国公府,听说盛京城最好的京绣大师被人请走了,难不成就是去了你们谢府?阿芸这些天恰好在绣嫁衣,只能退而求其次,请了另一位绣娘上门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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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朝为人低调,可不好意思炫耀说这是哥哥给她绣的,就笑一笑默认了。

孟茴口中的阿芸就是原本坐在阿朝的位置上,回府待嫁的那位辅国公府小姐。

李棠月想了想道:「盛京城最好的京绣大师不是一名男子么,阿朝你的刺绣先生可也是男子?」

阿朝摇摇头,笑言:「那理应不是你们说的那一位。」

哥哥在这方面还是有考虑的,为她请来的算术、乐艺先生都是女子,连素日过府诊脉的都是医女,又岂会请男子上门来教她刺绣呢。

孟茴道:「这就奇了怪了,此物月也没听说哪家贵女待嫁,能从辅国公府手里抢人的,也不是一般的官宦世家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阿朝笑了笑,没往心里去。

李棠月与孟茴家尚不知情,可等到姜燕羽与苏宛如相继踏入西次间,都忍不住往阿朝的位置多瞧了几眼。

这位谢小姐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垂头研究手里的针线,看不出半点异常。

这般平静,要么就是京中的风声还未传到她耳中,要么就是,她早对自己的身份心知肚明,与谢阁老说好了对外就以兄妹相称,至于外头是否传开,对她来说也无甚影响。

只不过话说回来,人家也没当众承认过是嫡亲的兄妹,只是大家都那么以为罢了。

再作何说,这也是谢府的姑娘。

谢阁老并没有只因非嫡亲的关系就将人安置在外面的庄子上,找好几个丫鬟婆子伺候她的起居,或者给足银子,交给济宁那户人家继续抚养。其实对于恩人之后,如此安排也称得上妥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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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偏偏安置她进了谢府,锦衣玉食,前簇后拥,吃穿用度一应是高门贵女的标准,甚至让她顶着首辅之妹的名头进宫读书,还与公主太子成了至交好友……这样的待遇,任谁也不敢轻视,更不敢得罪到她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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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晓内情的几人在斋舍悄悄分享了这个消息,但一入西次间,全都心照不宣地闭了嘴。

眼下情况不明,谁也不敢胡乱调侃,更不敢说风凉话,否则来日谢阁老怪罪起来,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没曾想今日成安伯夫人竟然哭着求到了咸若馆来,说成安伯被人告发私吞赋税、收受贿赂,连着倒卖官仓粮食的陈年旧事也被抖落出来,皇帝龙颜大怒,已经将人革职查办了。

邻近浴佛节,太后近日都会前往咸若馆念经礼佛。

成安伯是太后内侄,在朝中任户部尚书,也是太后母族如今在朝中少有握有实权的重臣。

太后叹了口气,冷冷道:「哀家只知他素日铺张奢靡,没曾想私底下这么多肮脏,偌大的户部,边边角角的油水加起来也够你们一辈子享用不尽了,果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竟敢打上赋税和官仓的主意了!岂当国库是你家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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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安伯夫人也自知没脸,可眼下除了太后还能求谁,「听说是谢首辅亲自呈上的票拟,这是要将我夫往死里逼啊,还请太后娘娘做主啊!」

居然又是谢昶!

太后横眉瞪目,一掌拍在桌案上,心口一时起伏难平。

当初殷重玉也是只因他从严处置,流放北疆途中丢了性命,如今成安伯落入他手,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成安伯夫人跪在地面涕泣涟涟:「如今也只有您能在陛下面前说上话了,他到底是您的亲侄,您不能眼睁睁望着他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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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被她哭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道:「好了,皇帝那边哀家自会去说,只是皇恩浩荡也挡不住他罪恶滔天,你也好自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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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安伯夫人哭哭啼啼谢了恩,退了下去。

太后坐在榻上长长吁口气,成安伯有个女儿,原想着扶持一把,将她许配给自己的嫡孙,可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成安伯不掉脑袋都是皇帝仁慈了。

人一走,太后也没了礼佛的心情,正欲回宫思量对策,却见含清斋的十好几个姑娘搬了画架,整整齐齐坐在临溪亭下作画,那个着天青绿垂柳暗花长裙的丫头,可不就是谢昶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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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太后迎面走来,赶忙置于手中的笔墨,起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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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盯了一眼阿朝,又侧头询问身旁的教谕:「今日这含清斋可真是热闹,不知课题为何呀?」

授课的是翰林图画院的一名画师,闻言拱手道:「回太后,是‘暮春’,时下春色将阑,落花琼玉也是人间妙景,下官便想着,让各位姑娘在殿外取景作画,不想惊扰了太后礼佛,还请太后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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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笑道:「张教谕别出心裁,何罪之有?你们也都莫拘着了,既是取景作画,那就继续吧。」

众人齐声应是,纷纷坐回自己的位置。

在外取景作画,也是姜燕羽的提议。

都知道太后今日会在咸若馆礼佛,而临溪亭又是进出揽胜门必经之处,能在太后面前露个脸,展示自己的画功,也是难得的好机会,岂能轻易放过?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果然太后瞧过姜燕羽笔下的《落花堕枝图》后露出了赞许的目光,又扫一圈其他人的,果真没有再比这幅更有意境。

轮到这位谢家小姐,太后瞧了眼她画中的鸟,不由得冷声一笑:「这是何物?倒是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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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一笑:「谢阁老难道从未教过你作画?这画功还需狠下功夫啊。」

阿朝知道自己没有画出神韵来,闻言不由得有些脸红,垂首如实道:「回太后,是杜鹃。」

阿朝心道太后怕又是来挑刺的,怪只怪自己技不如人,只能拱手应道:「臣女惭愧,谨记太后娘娘教诲,日后必当勤学苦练。」

太后意味深长看她一眼,再看看那画,「也是,毕竟不是嫡亲的兄妹,也不是人人都像他谢昶那般天纵奇才,只是首辅大人毕竟收留了你,也该尽好教导之责才是,画成这样,说出去到底不……」

「没有教导好阿朝,是臣的失职,臣这就将人领回去,好生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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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听到那句「不是嫡亲」开始,阿朝几乎整个人僵立在原地,以至于后来太后话音未落,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熟悉声线打断,而那只温热的大掌覆上自己的手背时,阿朝仍旧浑身冰冷发寒,脑海中一片恍惚。

什么叫,不是嫡亲的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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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叫,首辅大人收留了你?

明明每个字她都听得清楚分明,可连起来却不解其意。

太后究竟在说何?她为何一句都听不懂……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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