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朱老板在南郊的时间越久,越来越多的人也来到此地。
当宋濂来到南郊时,三小只刚吃完早食,还在回味着已在肚子里的鸭血粉丝汤。
见到宋濂已到眼前,朱棣的脸色是最不好看的,他是真的很不喜欢宋师。
相较于对学习有着新鲜劲的小妹静儿与五弟,朱棣是真的很不喜欢听课。
「大哥不和我们一起读书吗?」朱橚左看右看没见到大哥。
「大哥要和父王斋戒。」静儿拿着笔墨已乖巧地坐好。
朱棣清楚宋师是在点自己,又提起精神专心听课。
宋濂望着跟前三小只已经坐好,便开始了今日的讲课,见朱棣还在东张西望,便道:「人若不知礼义则会难以生存,人若不知礼节则会被轻视,人若不知……」
临近春节,这天气也回暖了许多。
朱标又一次见到了道衍,随着道衍而来的还有不少和尚,他们是来协助朱老板斋戒的。
因朱老板年轻有过一段游僧的经历,那段经历在朱老板的心中已成了烙印,才会有这次斋戒自省吧。
朱标望着素布围着的一个木棚,这个斋戒之地真的是只用木架做顶,四周用素布围起来,就是一个简单的斋戒之地。
直到如今,朱老板对和尚一贯有着一种别样的记挂。
朱老板独自一人坐在其中,闭目打坐。
在后方还坐着李善长,刘伯温,胡惟庸等人。
朱标也坐在一侧,陪着一起斋戒。
到了夜里,今日的斋戒结束了,只是今夜电闪雷鸣,雷光闪过夜空,照亮了远方的应天府。
倾盆大雨应声而下,李善长朗声道:「上位,吉兆!吉兆啊!」
刘伯温也是望着这场雷雨,春季就要到了,这场雷雨之后,天气就会温暖。
李善长喊着吉兆,胡惟庸在雨中也喊起了吉兆。
朱老板只是让众人先去休息,没有多说什么。
中军大帐内,马夫人看着被淋了雨的父子两人道:「这春雨最会让人生病。」
朱标换下了衣裳,又看了眼弟弟妹妹正坐在一旁写着字,又道:「爹,那些和尚都是从哪儿请来的?」
朱元璋换下湿漉漉的衣裳,也脱下了靴子,回道:「是从天宁寺来的,也是你老师宋濂举荐的。」
朱标稍稍点头。
「妹子,这衣裳不对吧。」朱元璋看着衣裳上所绣的纹样惊疑道。
马夫人正在给儿子试着新衣裳,一面道:「作何?这新衣裳你不喜欢?」
「嘿嘿。」朱元璋笑着道:「咱还不着急换这一身衣裳。」
马夫人又道:「你先试试,总不能等你即位时才觉着不合身。」
「合身!特别合身。」朱元璋笑呵呵又换下了衣裳,拾起茶碗,正要喝一口热茶,又道:「标儿,你也试试咱这衣裳。」
朱标穿着的正是封太子时才能穿的衣裳。
还未等儿子说话,马夫人道:「你看你,标儿个子都还未长好,作何穿得下你这皇帝衣裳。」
朱元璋饮下一口热茶,又道:「等标儿的个子长好了,就穿咱的衣裳。」
马夫人瞧了朱元璋一眼,笑骂道:「胡闹。」
朱元璋瞧着儿子试着太子服,感慨道:「今日李善长与咱说,要咱赦免一些人,可有些人咱是真的不想赦免呀。」
马夫人轻声道:「不想赦免的人,不是都被你杀了吗?」
朱元璋啧舌道:「还有几个碍眼的。」
朱标道:「我觉着该杀就杀,爹是要做皇帝,又不是要当圣人。」
「说的好!」朱元璋神色一振,重重搁下茶碗,道:「咱当的是皇帝,又不是当圣人。」
马夫人道:「你看,你还没标儿懂事。」
朱标道:「是宋师教得好。」
「咱想了想,等你成了太子,就让李善长当你的太子少师,常遇春是你的太子少保,徐达是你的太子少傅,刘伯温……」
马夫人越听越不对劲,打断道:「标儿过了年也才十三岁,你要他学多少东西?这辈子学得完吗?」
朱元璋道:「咱当年就是学少了。」
马夫人上下打量着穿着新衣裳的儿子,心中想着朱重八真是疼爱这个儿子,巴不得何都给标儿。
确认父子二人的衣裳都很合身,马夫人便又收了起来。
「母亲,我有新衣裳吗?」
听到朱棣的话,马夫人又道:「有,你们都有。」
三小只闻言,又开心地笑了。
大帐外,沐英与毛骧一左一右站着,听着雨水不断打在帐篷上的响动。
沐英听到帐内话语声,以及一家人的其乐融融,又觉得这雨水像是也不冷了。
这场雨直到后半夜才停,到了午夜时分,雨声已然听不到了。
朱元璋拿着名册还在看着,目光扫过一人个名字,这是要赦免的名单,手中的笔在方国珍整个名字上停住了。
当年元廷致使天下民不聊生,方国珍也算是反元的一路好汉。
当初招降了方国珍,可此人却鼠首两端,不仅仅接受了他朱元璋的封赏,还拿着元廷的封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想到此,朱元璋就气不打一处来,此物方国珍不仅与元将扩廓帖木儿有往来,还与陈友定图谋割据东南。
如今方国珍已是阶下囚,朱元璋还在想着要不要杀他。
「怎还不睡呀?」马夫人举着油灯而来。
「这就休息了。」朱元璋没有将方国珍圈起来,而是搁下了手中的笔,便跟着妻子一起去休息。
雨后的早晨,晨风也清新了不少,朱标有每天晨跑的习惯,一直跑到后背衣裳都被汗水打湿才停住脚步。
毛骧陪着世子跑着,一边说着如今军中的情况。
跑完之后,朱标将脚放在大营边的栅栏上,压着腿。
朱棣也学着大哥的样子,正在压腿。
此物时候,小妹与五弟还在贪睡,也就只有朱棣能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与大哥一起晨跑。
「大哥,我们养的鸡鸭会不会饿死了?」
毛骧道:「不会的,王府里有人会喂。」
朱棣见大哥换了一条腿压,他也换腿,一面继续压着腿,问道:「大哥,我们以后要住到皇宫里吗?」
朱标颔首。
「那我们养的鸡鸭作何办?」
朱标稍稍蹙眉,又道:「也养到宫里来吧。」
朱棣嘟嘟囔囔道:「皇宫里能养鸡鸭?」
「养吧,大哥准许你们养。」朱标压了腿又开始舒展着腰背。
朱棣也跟着做一样的动作。
不多时五弟与小妹也醒了,朱标对他们吩咐道:「我要去帮母亲算账,今日你们要好好听宋师讲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朱棣点着头。
当太阳全然升起来,常妹带着好几个商贩便来到了营地,也带来了今日的早食。
朱标与常妹一人一碗面吃着。
面是寻常的素面,还有一盘野菜。
朱标看到这一盘鲜嫩的野菜,道:「这些菜才刚冒出来,买来不便宜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常妹道:「嗯,我找了好几个村妇,先给了她们钱,她们天还未亮就去野地里摘野菜了,才摘来这些。」
朱标对她道:「其实我们寻常饭菜就可以了。」
常妹笑言:「嗯,以后都听标哥的。」
今天的斋戒要到午后才开始,早晨时分朱元璋还有些别的事能做。
常遇春一早就来到了大帐外。
朱元璋走到帐外见到了人,狐疑道:「你女儿每天都带早食来,你不吃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来得晚,末将早就吃好了。」
朱元璋两手背负,又道:「常妹对我家标儿这么好,你不好受吧?」
常遇春一脸不在乎地道:「早点嫁你家去也好,看着就闹心。」
朱元璋指着他道:「嫁女儿那天,你可别哭?」
「呵呵……」常遇春冷哼道:「掉一滴泪,我常遇春三个字倒过来写。」
朱元璋点头。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来到了南郊大营外。
自从常遇春整顿了一番军纪之后,这军纪虽不会随即变得很好,但至少比南郊之行前好了不少,许多将士都规矩了许多。
效果虽说不是药到病除,也算是立竿见影,往后再紧一紧规矩,再来几次杀鸡儆猴,常遇春还是很有信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