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修车师傅与豪门麻烦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两秒。
消毒水的味道变得异常刺鼻。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走廊里隐约传来的争吵声，还有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刘沐宸站在大门处，左手还搭在门把上，指尖发凉。
他望着病床上的女人。
慕容雪。
冰冰小妖。
游戏里那会只因他五杀而小声惊呼、会笨拙地跳下来替他挡技能的瑶妹，此刻正坐在现实世界的病床上，左手打着石膏，额头贴着纱布，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但她的眼神却不像游戏里那么软。
那是一种混杂着疲惫、警惕、以及某种锋利东西的眼神。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表面平静，内里汹涌。
而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能保护一下真人吗？」
不是撒娇，不是玩笑。是陈述句，带着点自嘲，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刘沐宸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转向大门处那两个穿西装的男人。
三十来岁，身材结实，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有纹身。一人寸头，一个平头，都板着脸，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不是警察。
也不像家属。
更像……打手。
寸头男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在刘沐宸身上扫了一圈——廉价的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鞋面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油渍。他眼里闪过一丝轻蔑，开口，声线粗哑：
「你谁啊？」
刘沐宸没回答。他转头看向慕容雪。
慕容雪也正望着他，那双漂亮的双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是静静等着。
等他的反应。
刘沐宸喉咙动了动。
他该转身就走。这不关他的事。一人游戏里认识的陌生人，一场莫名其妙的交通事故，两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男人——这浑水太深，他趟不起。
他只是一个修车工。
一人刚被甩、人生烂成一滩泥的修车工。
可脚步像是钉在了原地。
脑海里闪过游戏画面。瑶妹骑在李白头上，金光闪闪的小鹿角晃啊晃。她跳下来替他挡技能，然后秒死，懊恼地说「对不起」。她清凌凌的声音说「晚安，小哥哥」。
还有此刻，她坐在病床上，打着石膏，眼神里那点藏不住的疲惫和脆弱。
操。
刘沐宸在心里骂了一句。
然后他松开搭在门把上的手，往前走了两步，挡在病床和那两个男人之间。
「我是她朋友。」他说，声线比想象中平稳，「有什么事？」
寸头男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朋友？何朋友？我们怎么没听说过慕容小姐有你这样的朋友？」
他特意加重了「这样」两个字。
刘沐宸听懂了潜台词。
穷。寒酸。不配。
他扯了扯嘴角，蓝绿色的双眸里没何温度：「需要跟你汇报？」
寸头男脸色一沉：「小子，说话注意点。我们是慕容家的人，来接大小姐回去养伤。」
「养伤？」刘沐宸看了一眼慕容雪，「她这样子，适合移动？」
「家里的医疗条件比医院好。」平头男开口了，声音更低沉，「大小姐，三爷很忧心您，让我们务必接您回去。」
慕容雪终于说话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清晰：「告诉三叔，我没事，不用麻烦。」
「这恐怕不行。」寸头男往前又逼了一步，「三爷说了，今日定要接到您。」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刘沐宸能感觉到身后方慕容雪的呼吸微微急促。他侧过身，不着痕迹地把病床挡得更严实一些。
「这个地方是医院。」他说，「有医生护士，有监控。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想干何？」寸头男笑了，笑容里没何善意，「我们接自家大小姐回家，天经地义。倒是你——」他上下上下打量着刘沐宸，「你算哪根葱？拦在这儿，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是她朋友。」
「朋友？」寸头男嗤笑，「行啊。那朋友，让开点，别碍事。」
他伸手，想拨开刘沐宸。
刘沐宸没动。
寸头男的手搭在他肩膀上，用力一推——
没推动。
寸头男愣了一下，手上加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是没动。
刘沐宸站在原地，像钉在地面的桩子。他望着寸头男，蓝绿色的双眸微微眯起：「医院里，动手不太好吧？」
「你他妈……」寸头男脸色涨红，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想抓刘沐宸的衣领。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踏步声。
「干什么呢！」一人护士冲进来，厉声道，「这个地方是医院！要打架出去打！」
寸头男动作一顿，收回手，但眼神依然凶狠地瞪着刘沐宸。
护士走到病床前，看了眼慕容雪：「慕容小姐，您需要休息，不能有太多人打扰。」她又看向那两个男人，「探视时间有限，请你们先出去。」
「我们接人。」寸头男说。
「病人现在不能出院。」护士态度强硬，「医生说了，至少要观察二十四小时。你们再闹，我叫保安了。」
寸头男和平头男对视一眼，脸色难看。
最终，寸头男转头看向慕容雪，语气硬邦邦的：「大小姐，我们明天再来。希望到时候，您能配合。」
他又看了刘沐宸一眼，眼神阴鸷。
然后两人转身走了。
踏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护士又叮嘱了几句，也离开了，顺手带上了门。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刘沐宸转过身，转头看向慕容雪。
慕容雪也正看着他。她靠在床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里的紧绷感稍微松了些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感谢。」她说。
声音很轻，但真诚。
刘沐宸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了眼楼下——那两个男人正走出医院大门，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
车开走了。
他回过头，拉过床边的椅子落座，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现在能告诉我，」他开口，声音平静，「到底作何回事吗？」
慕容雪垂下眼睫，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手，沉默了几秒。
再抬眼时，她眼里那点脆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清醒。
「如你所见。」她说，「家族里的些许……麻烦。」
「麻烦需要动用那种人？」刘沐宸问。
「哪种人？」慕容雪反问，嘴角勾起一个没何笑意的弧度，「保镖？打手？还是……监视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刘沐宸没接话。
慕容雪偏过头，转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父亲三个月前去世了。」她忽然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心肌梗塞，很蓦然。没留下遗嘱。」
刘沐宸心里一动。
「慕容集团，听说过吗？」慕容雪问。
刘沐宸点点头。本市的龙头企业之一，做房地产起家，现在涉足金融、酒店、零售，市值几百个亿。他修车的时候，偶尔会在客人丢下的财经杂志上看到此物名字。
「那是我父亲创立的。」慕容雪说，「他是董事长，最大股东。我和我哥哥慕容峰是继承人。」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了：「或者说，曾经是。」
「什么意思？」
「父亲去世后，集团由几位叔伯和元老暂管。我和我哥哥……」她扯了扯嘴角，「被‘建议’暂时不要参与具体管理，先‘熟悉业务’。」
说得好听。
实际就是架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刘沐宸听懂了。
豪门恩怨，财产争夺。电视里演过八百遍的戏码。
「那你哥哥呢？」他问。
慕容雪的眼神暗了暗。
「他在国外。」她说，「父亲去世前就被派去开拓海外市场，现在……暂时回不来。」
回不来，还是不让回来？
刘沐宸没问。
「所以今天这场车祸，」他换了个话题，「和那些人有关系吗？」
慕容雪沉默了一下。
「我不清楚。」她说得很慢，「事故鉴定是对方全责，酒驾，逆行。看起来是意外。」
「看起来？」
慕容雪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揉了揉眉心。此物动作让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不那么像那游戏里会撒娇说「小哥哥带带我」的瑶妹，也不像刚才面对那两个男人时冷硬的大小姐。
更像一人……很累很累的普通人。
「车祸前，我此刻正去律师楼的路上。」她说，「我约了律师，想谈谈父亲遗产和股权的事情。随后那辆车就冲过来了。」
她转头看向刘沐宸，眼神复杂：「你说，是巧合吗？」
刘沐宸答不上来。
他一人修车工，离这种动辄几百亿、可能涉及谋杀的豪门恩怨太远了。远得像另一人世界。
「那你现在……」他斟酌着用词，「打算作何办？」
「不清楚。」慕容雪诚实地说，然后转头看向他，「但刚才，感谢你。」
「不用。」刘沐宸站起身，「既然你没事，那我……」
「等等。」慕容雪叫住他。
刘沐宸停住脚步脚步。
慕容雪望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
「能……再帮我一个忙吗？」她问。
刘沐宸没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我的车。」慕容雪说，「撞坏了，在交警队扣着。我需要有人去把车取出来，送到修理厂。」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顿了顿：「我信只不过家族安排的人。他们可能会在车上动何手脚，或者……销毁一些东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沐宸皱眉：「什么东西？」
「行车记录仪。」慕容雪说，「还有我放在车里的一人U盘，里面有我和律师的部分谈话录音备份。」
她看着刘沐宸，眼神认真：「那场车祸，我需要证据。证明它是意外，或者……不是意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刘沐宸懂了。
她需要一人人，一个和慕容家完全无关的人，去把证据拿回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而他是最佳人选——只因没人认识他，没人会防备一人「修车师傅」。
「为何找我？」他问，「我们只是在游戏里认识，现实中，今天是从未有过的见面。」
慕容雪沉默了几秒。
「只因你没有理由害我。」她说得很慢，「况且……你在游戏里，一直没有放弃过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哪怕我真的很菜，总是拖后腿，你也从没骂过我，没丢下过我。」
「游戏而已。」刘沐宸说。
「游戏见人品。」慕容雪望着他，「至少对我来说，是。」
这话说得有点重。
刘沐宸不知道该接什么。
他看着慕容雪。她坐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但背脊挺得笔直。眼神里有疲惫，有脆弱，但更多的是某种不肯低头的倔强。
像极了游戏里那明明很菜、却总想帮他做点什么的瑶妹。
也像极了……被分手后，强撑着不让自己垮掉的自己。
操。
刘沐宸又在心里骂了一句。
「车在哪里？」他问。
慕容雪双眸亮了亮，那点亮光不多时又掩藏下去，变成冷静的陈述：「市交警二大队事故停车场。车牌号江A·88888，保时捷Panamera，白色。」
刘沐宸记下了。
「我需要什么手续？」
「我的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都在车里，理应被交警收走了。你需要去事故处理窗口，报我的名字和车牌，说是我委托你来取车的。」慕容雪说，「我业已跟负责的交警打过招呼，他们会核实你的身份。」
「核实我的身份？」刘沐宸挑眉，「怎么核实？」
慕容雪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刘沐宸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个简洁的雪花图案，昵称「慕容雪」。
他点了通过。
下一秒，慕容雪发来一张照片。
是他游戏账号「走着走着就赢」的个人主页截图，ID清晰可见。
「我告诉他们，我的朋友游戏ID是这个。」慕容雪说，「他们会让你登录游戏确认。」
刘沐宸：「……」
这方法，真他妈别致。
「行吧。」他收起移动电话，「我现在去。」
「等等。」慕容雪又叫住他。
刘沐宸回头。
慕容雪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属于年少女孩的不好意思。
「那个……」她别开视线，「你……能顺便帮我买点吃的吗？医院食堂的饭……不太好吃。」
她说着，耳根微微发红。
刘沐宸愣了一下。
随后他听见自己说：「想吃何？」
---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
刘沐宸先去医院附近的一家港式茶餐厅，打包了一份艇仔粥和两个虾饺——慕容雪点的，说想吃点清淡的。
然后他打车去市交警二大队。
路上，他登录了王者荣耀。小号「走着走着就赢」刚上线，就收到一条组队邀请。
来自「冰冰小妖」。
他点了拒绝，随后发消息过去：「在医院就好好休息，打什么游戏？」
那边很快回复：「无聊嘛……(๑•́₃•̀๑)」
刘沐宸扯了扯嘴角，打字：「手都断了还打，想掉回青铜？」
「你才青铜！我是白银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哦，了不起。」
「哼！」
刘沐宸没再回复，退出了游戏。
事故处理窗口排着队，他等了二十分钟才轮到自己。
车子停在交警队大门处。他付财物下车，提着打包盒迈入去。
「何事？」里面的女警头也不抬。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来取车，慕容雪女士委托的。」刘沐宸报上车牌号。
女警在电脑上查了一下，抬头看他：「身份证明？」
刘沐宸拿出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
女警看了一眼，又看看他，眼神有点古怪：「你和慕容雪什么关系？」
「朋友。」
「朋友？」女警挑眉，「慕容雪的朋友，需要游戏账号验证？」
刘沐宸：「……」
他拿出移动电话，登录王者荣耀，点开个人主页。
女警凑过来瞅了瞅，确认ID是「走着走着就赢」，点点头：「行，等着。」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她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男交警从后面出了来，手里拿着个文件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刘沐宸？」男交警问。
「是我。」
「跟我来。」
男交警带着他往停车场走，边走边说：「慕容女士的车损毁比较严重，右前侧撞击，气囊全弹出来了。我们业已做完技术鉴定，你可以把车拖走了。相关证件在文件袋里。」
「行车记录仪呢？」刘沐宸问。
「在车里，没动过。」男交警说，「事故过程很清晰，对方全责，保险会赔。」
刘沐宸点点头。
车头右侧完全凹陷，大灯碎了，前挡风玻璃裂成蛛网状。但车身其他部分依然光洁，流线型的轮廓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停车场里停满了各种事故车，有的撞得面目全非，有的只是小刮擦。白色的保时捷Panamera停在角落，格外显眼。
豪车，即使撞烂了，也还是豪车。
和周围那些普通的丰田本田比起来，像是两个世界的产物。
就像他和慕容雪。
刘沐宸走到车边，透过破碎的车窗往里看。驾驶座的安全气囊已经瘪了，上面沾着点点血迹——理应是慕容雪的。
副驾驶座上扔着一人香奈儿的手提包，业已变形了。中控台下面，行车记录仪的指示灯还亮着。
「钥匙。」男交警递过来一把车钥匙，「能开吗？不能开的话，我们帮你叫拖车。」
刘沐宸接过钥匙，拉开车门。
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着安全气囊弹出后的化学气味。他坐进驾驶座，试了试点火。
发动机发出一阵不正常的轰鸣，但竟然启动了。
右前轮可能变形了，开起来会跑偏。但短距离挪动理应没问题。
「能开。」他说，「我自己处理。」
「行。」男交警把文件袋递给他，「手续都在这儿，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刘沐宸签了字，望着男交警走了。
随后他关上车门，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车厢很寂静。高级真皮座椅的包裹感很好，即使撞成这样，也能想象出它完好时的舒适。
他翻看了文件袋里的东西：慕容雪的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事故责任认定书，保险单。
身份证照片上的慕容雪更年轻些，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眼神清澈，笑容明亮，没有现在那种疲惫和冷意。
那是父亲还在世时的她吧。
刘沐宸把证件收好，然后开始检查车里。
副驾驶的手提包里，除了化妆品、钱包、移动电话充电器外，果然有一个银色的U盘。他拿出来，握在手心。
又检查了行车记录仪。存储卡还在，指示灯显示此刻正录制——可能是车祸后自动循环录制，把之前的记录覆盖了。
他拔下行车记录仪的电源，取出存储卡。
U盘和存储卡，都在手里了。
刘沐宸望着这两样东西。
小小的，冰冷的，金属质感。
里面可能藏着一场车祸的真相，也可能何都没有。
但无论如何，这是慕容雪托他取回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把U盘和存储卡小心地放进自己裤子口袋的最里层。
随后启动车子，徐徐驶出停车场。
保时捷的发动机声线低沉，即使受损，也依然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感。车子开起来有些跑偏，方向盘很沉，但他还能控制。
他先找了个最近的修理厂——不是老赵那儿，是另一家他信得过的店。把车开进去，跟老板交代了几句，预付了定金，让对方开始检修，但特别叮嘱：不要动行车记录仪和车内的任何私人物品。
老板尽管奇怪，但看在财物的份上，答应了。
处理好车的事情，刘沐宸又打车回到医院。
天色业已暗了。
病房里亮着灯。他推门进去时，慕容雪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呆。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
注意到是他，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回来了。」她说。
「嗯。」刘沐宸把打包盒放在床头柜上，「粥可能有点凉了，将就吃吧。」
「感谢。」慕容雪伸手去拿，但左手打着石膏不方便，右手又够不着。
刘沐宸沉默了一下，走过去，帮她把餐盒打开，勺子递到她手里。
「小心烫。」他说。
慕容雪接过勺子，舀了一勺粥，慢慢送进嘴里。
她吃得很慢，很安静。病房里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微声响。
刘沐宸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到身后方传来慕容雪的声音：
「拿到了吗？」
「嗯。」刘沐宸没回头，「U盘和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车送到修理厂了，老板我认识，信得过。」
身后安静了几秒。
然后慕容雪说：「谢谢。」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多了点别的什么。
像是……如释重负。
刘沐宸转过身。
慕容雪业已吃完了粥，正望着他。灯光下，她的脸色似乎好了一些，双眸里也有了些神采。
「钱我之后转给你。」她说。
「不用。」刘沐宸说，「没多少。」
「不行。」慕容雪坚持，「你帮我忙，不能让你垫钱。」
她拾起移动电话，操作了几下。
刘沐宸的移动电话震动，微信提示音响起。他拿出来看，是慕容雪发来的转账。
五千块。
「多了。」他说。
「不多。」慕容雪说，「修车定金，还有你的辛苦费。」
刘沐宸没点收款。他望着慕容雪：「你接下来打算作何办？」
慕容雪沉默了一下。
「先养伤。」她说，「随后……继续找律师。」
「你那两个‘保镖’明天还会来。」
「我清楚。」慕容雪扯了扯嘴角，「我会想办法应付。」
她说得轻松，但刘沐宸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确定。
应付？
怎么应付？
她现在手受伤，行动不便，在医院里都有人敢直接闯进来要带她走。出了医院，回到那个所谓的「家」，她还有自主权吗？
刘沐宸没问。
他知道自己没立场问。
「东西我给你。」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U盘和存储卡，放在床头柜上，「你收好。」
慕容雪望着那两样东西，眼神复杂。
然后她抬起头，转头看向刘沐宸：「能……再帮我一人忙吗？」
刘沐宸没说话。
慕容雪咬了咬嘴唇，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年少了几岁，不那么像那个冷硬的大小姐。
「帮我保管一段时间。」她说，「放我这个地方……不安全。」
刘沐宸皱眉：「放我这里就安全？」
「至少他们想不到。」慕容雪说，「没人清楚我们认识，没人会查到你。」
「这是证据。」刘沐宸说，「万一真的……有什么问题，这就是关键。」
「我清楚。」慕容雪看着他，「是以才想请你帮忙。」
她顿了顿，声线轻了些：「除了你，我不清楚还能相信谁。」
这话太重了。
重得让刘沐宸无法拒绝。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慕容雪眼里的那点期望，渐渐地黯淡下去。
就在她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刘沐宸开口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三天。」
慕容雪猛地抬头。
「我替你保管三天。」刘沐宸说，「三天后，你伤好点，自己处理。」
慕容雪的双眸亮起来，那点亮光让她的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
「谢谢。」她说，声线有点颤，「真的……谢谢。」
刘沐宸移开视线。
「走了。」他说，「你好好休息。」
「等等。」慕容雪又叫住他。
刘沐宸回头。
慕容雪望着他，犹豫了一下，随后说：「那个……游戏，我晚上可能还会上线。」
她顿了顿，补充道：「要是……要是你有空的话。」
刘沐宸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
「手都断了，还打什么游戏。」
说完，他转身走了。
关上门，还能听到身后病房里，传来慕容雪轻轻的嬉笑声。
刘沐宸走在医院走廊里，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弯了一点点。
口袋里的U盘和存储卡沉甸甸的。
像两个烫手山芋。
也像两个……秘密。
他清楚自己不该卷进来。
但脚步却停不下来。
或许是只因游戏里那会跳下来替他挡技能的瑶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或许是只因病床上那明明很脆弱却强装坚强的女人。
或许只是只因……
他不想再当那，什么也留不住的人了。
哪怕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哪怕只是暂时的。
他想试试看。
夜色渐深。
刘沐宸出了医院大门，抬头看了看天。
今晚没有星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城市灯火通明。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望着慕容雪发来的转账。
五千块。
他没点收款。
只是关掉屏幕，把移动电话揣回兜里。
随后迈步，走进夜色中。
季伦劝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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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抚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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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江鱼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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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祥真人
羽外化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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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玖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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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灵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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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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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雀凰
第三年蝉鸣
柠檬白昼梦
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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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鱼
牛奶灌汤包
绿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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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