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思琪觉得陆天臣已经有些醉意了,不想再转何场子,可是男人一旦拗起来就跟孩子似的,加上猴崽子们极尽所能的闹,她只好妥协。
大队人马去了KTV,陆天臣整个人都是晕乎的,走路象踩在棉花堆上,一脚高一脚低的,一直傻笑着,进了门一副爆发户的嘴脸,冲咨客嚷:「给我最大最豪华的包间!」又冲猴崽子们嚷:「想吃何喝何,随便点,甭替姐夫省钱,出来玩就要玩痛快了!」
猴崽子们自然又是三呼姐夫万岁。只差没把他抬起来了。
好不容易到了包间,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猜拳的猜拳,乱得跟菜市场似的,又是啤酒,又是洋酒,还有白酒,最后连鸡尾酒也来了,还玩什么深水炸弹,又逼着苏思琪和陆天臣喝交杯酒,苏思琪不肯,躲出去避风头,等她回头,这帮人竟然在屋子中央弹了起来了火车舞,一人一个搭着前面人的肩膀疯跳,没两下队伍就七零八落,大家笑得都趴地上了,摇摇晃晃霍然起身来嚷接着跳。
苏思琪把萧筱拽出来,躲到一边去,她平时也是个挺会疯的人,但这种时侯,不能统统人都一起疯了呀,总得留两个清醒的收尾。不象她跟沈孟青出去,不管她怎么疯怎么闹,就算是伶仃大醉,第二天醒来,她一准在自已的床上躺着。当然她清楚这里边没沈孟青何事,贵人哪有闲功夫管她的死活,全是方卓越照应着,方卓越跟她是铁瓷,跟萧筱一样也是能好到穿一条裤子的关系。
萧筱喝得有三分醉,被苏思琪拽出来有些不满:「你拉我干嘛呀,人家正玩得开心呢!」
苏思琪打趣她:「吃饭的时侯还撑着不往他边上去,作何着,两杯黄酒下肚就原形毕露了?别忘了,你还骂人家斯文败类呢!」
「嗨,你都不在意,我还咸吃萝卜淡操心呢,再说咱姐夫是什么人,宰相肚里能撑船,根本不屑的跟我计较。」
「哟哟哟,还喊上姐夫了,」苏思琪斜眼睨她:「平时我还喊你姐呢,别乱了辈份。」
萧筱哈哈大笑起来,推了她一把:「咱俩谁跟谁啊!」
屋子中央那群人没跳舞,又改唱歌了,好几个人跳脚在抢麦,还是大米机灵,抢了就往陆天臣手里塞:「让姐夫先唱。」
大家没异议,倒寂静了些,屏幕上是一首老歌《今日你要嫁给我》,又有人把另一支麦递给苏思琪:「老大和姐夫对唱。」
苏思琪平时挺放得开,今日也不清楚怎么回事,红着脸坐在彼处不动,也不肯接麦,萧筱便接过麦,拿双眸瞪她:「瞧你那点出息,我给你举着,你只管唱,行了吧!」
这歌陆天臣不太会唱,可是曲调简单,便跟着曲子一顿乱唱,声线又低,听起来怪腔怪调,结果把苏思琪的调都带跑了,笑得大家东倒西歪,他更得意了,唱到副歌的时侯,还摇摇晃晃望着苏思琪,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听我说手牵手我们一起走
把你一生交给我
头天不要回头明天要到白首
今日你要嫁给我
……」
不清楚是谁先喊了一声:「求婚!」
然后铺天盖地的声线响起来:「求婚!求婚!求婚……」
陆天臣业已有七分醉了,可是反应还挺快,真的就要单膝下跪,吓得苏思琪尖叫一声,撒腿就跑。
陆天臣愣了一下,追了出去,屋里的人笑着叫着起哄,上窜下跳,还噢噢直叫,倒真象一群猴崽子了。
苏思琪一看陆天臣追了出来,越发慌不择路,跑着跑着就进了一条死胡同。她贴在墙上,胸膛剧烈起伏着,脸红朴朴的,虽然带着笑,表情却有几分紧张。
陆天臣见她没有了退路,哈哈笑着放慢了脚步,「你跑何?」
苏思琪反问他:「你追什么?」
「你跑我当然追啊!」
「你追我自然跑啊!」
陆天臣呵呵呵的笑:「跟我耍嘴皮子是吧,」他渐渐地的靠近,长臂一伸,摆了个壁咚造型,「你是不是惶恐了?」
「谁紧张了。」苏思琪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心砰砰直跳。
「没惶恐你跑什么?」
「你追我才跑的。」
「你跑我才追的。」
「明明是你追我才跑的。」
得,又绕回来了,陆天臣不傻,清楚苏思琪在僻重就轻,他两只手都撑在墙上,把女人牢牢禁锢在狭窄的空间里,事实上是两只手撑着更有利于他平衡:「要是我真的求婚,你会答应吗?」
「求什么求啊,戒指都没准备呢!」关于求婚戒指,他们有过一次对话,苏思琪依稀记得很清楚,「是你自已说的,十克拉的钻绝对只会多不会少。少一罚十!」
「好吧,我承认戒指暂时没有,但是,」他慢慢的逼近,声音低哑:「我想吻你。」
男人火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一触即燃,苏思琪半推半中带着几分矜持,「哎呀,讨厌,一身的酒气……」
男人吃吃的笑着,轻柔的触上她的唇,突然后边传来一人声线:「哟,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把持不住,这是要演哪出啊?」
两人均是一愣,苏思琪趁机推开陆天臣,竟然是方卓越,被熟人注意到这一幕,她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打招呼:「你作何在这?」
方卓越却望着陆天臣:「这就是你那护花使者?」他和陆天臣也不算不认识,只是没打过什么交道。
方卓越嗤笑一声:「哟,您这站都站不稳,还护花使者呢!当心闪着腰。」
陆天臣喝得有点多,一听方卓越那口气,就想悍卫自已的主权,搂着苏思琪的肩:「的确如此,我就是她的护花护者,你哪位啊!」他身子不稳,搂着苏思琪还踉跄了两下。
苏思琪看出来方卓越对陆天臣不满,却不清楚这不满从何而来?就算曾经她和方卓越有过那么不为人知的一段,那也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早得她自已都不依稀记得了。这几年他们处得跟铁哥们似的,注意到她有了归宿,做为铁哥们或者说男闺蜜的方卓越,理应要替她开心才对,作何倒横眉竖眼的呢?
「我腰好得很,」陆天臣借着酒劲跟他争。
「所以就准备搁这打野战?」方卓越越说越不象话。
苏思琪「哎」了一声:「方卓越,胡说什么呢?今天吃枪药了吧,说话这么冲呢!」
「我是为你好,思琪,」方卓越说:「你看你找的何男人啊,在外头就对你动手动脚的,明明就是不尊重你嘛!」
陆天臣一听,有些火了,越发把苏思琪搂紧了,还在她面上亲了一口:「我女朋友,我还不能亲怎么着?这事轮得着你管吗?我就亲,就亲了……」说着还真朝苏思琪面上招呼过去。
苏思琪有些生气,陆天臣平时挺稳重一人,作何喝了点酒就膨胀成这样,再这样闹下去,两人非打起来不可。
她挣扎着躲开陆天臣:「你喝醉了,干嘛呀,放开,别发神精……」
方卓越上来凑热闹,指着陆天臣:「听到没有,人家让你放开!」
「方卓越,你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人家小俩口亲热你管得着吗?」
声线不大,却让场面一下寂静下来,陆天臣愣了一下,苏思琪也站在彼处有些傻呆呆的,只有方卓越嘿嘿笑了两声:「可不就是多管闲事吗?孟青,一场好戏你没看到,可惜了。」
沈孟青站在那里,似笑非笑的样子,望着苏思琪眼里是顶顶顶讨厌,又隐约有一丝害怕,可她惧怕什么呢?跟男朋友亲热又不犯法,他们也没做何出格的事啊,连败坏风气都谈不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不清楚沈孟青在彼处站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心里那股不安压都压不下去,就象做了何坏事,被人抓了个正着,一颗心七上八下,异常忐忑。
沈孟青是一贯的冷清,与人保持着距离,甚至都不肯走近一点。也没作何看她,对陆天臣说:「不好意思,我朋友喝多了,搅了你的好事,改天我做东,让他给你陪个不是。」
陆天臣注意到他,倒象是清醒了些,笑了笑:「没事,我也喝多了,有什么得罪的,方公子别往心里去。」
苏思琪睁圆了双眸,什么鬼?沈孟青一出现,一人两个都争着道歉,这人是神吗?作何喝醉了都给他面子?她有些莫名的愤然,恨不得陆天臣为了她和方卓越当场打起来,好好挫挫沈孟青的气焰。其实她有点冤枉沈孟青,贵人一点气焰都没有,很平静的站着,表情也淡淡的。苏思琪最烦就是他这副嘴脸,看不出何情绪,却跟救世主似的,好象人人都得卖他面子!
方卓越也笑:「您也甭跟我一般见识,」又朝苏思琪做了个揖:「对不住了,妹妹,等哥酒醒了再请你吃饭。」
她何都没说,拖着陆天臣就走,边走边小声嘀咕:「你怕他做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
陆天臣说:「我不怕他啊,倒是你看到他挺惶恐的样子。」
「我惶恐何,」苏思琪哼了一声:「他还能管我是作何着?」
陆天臣没说话,却是回头看了一眼,沈孟青和方卓越都业已不在那里了。
苏思琪还是气不顺,又说:「你不怕他,道何歉啊?本来就是方卓越不对。」
「大家都是朋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呢,我是怕你以后夹在中间难做。」
苏思琪脚步一顿,伸手轻拍陆天臣的脸:「不错,都醉成那样还替我着想,只不过你说话条理这样清楚,倒底醉没醉啊?」
陆天臣哈哈大笑,抓住她的手亲了一口:「你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