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思琪没想到方卓越还真的请她吃饭。电话里那头的方卓越姿态放得相当低:「思琪,你得给我一人机会真诚的向你道歉,真的,我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作何能那样说话呢?非常伤感情啊,你一定得来,好不好,来了,我当面跟你道个歉,完了你也别往心里去,好不好?」
那天的事苏思琪压根没往心里去,说:「没事,卓越,你要不提我都忘了,姐心宽着呢,不会跟你计较的,饭就免了吧,咱俩谁跟谁啊!」
「别介,思琪,你今日一定赏脸,好不好?」方卓越在电话求她:「我都定位子了,就上次你说特好吃的那家,一定得来啊!」
苏思琪踌躇了一下,问:「都哪些人啊?」
「何哪些人?就咱俩,我跟你道歉,有别人何事?」
「嗨,你早说啊!」苏思琪置于心来,她是怕沈孟青在场,不知怎么会,因为那天的事,她有些不敢见沈孟青,又或者是不想见他。至于其中的原因,她懒得想,也想不明白。
方卓越特意定了一人寂静的包间,偌大的桌子边只坐了他们两个,服务生进来送菜的时侯表情都有些奇怪,估计是头一次看两个人开大包间的。
方卓越给自已倒了杯啤酒,说:「你就别喝了,还开车呢!」
上了菜,苏思琪不客气的吃起来,满嘴油光的招呼方卓越:「你也吃啊,吃这个,这个好,还有那个板筋也好,又脆又有嚼头!」
苏思琪问:「你也开车,怎么喝酒?」
「就一瓶啤酒,没事,」方卓越给她开了一听椰汁,倒在长长的玻璃杯里,「你喝这个。」
苏思琪端着杯子喝了一大口,椰汁又凉又滑,顺着喉咙流下去,口齿留香,她深了一口气,很惬意的样子:「好了,你现在能够真诚的向我道歉了。」
方卓越瞟了她一眼:「德性!」
「哎!是你自已死乞白赖的要跟我道歉的,现在我人在这里了,你态度作何变了?」
「说实话,那天我那态度也没么大不了的,」方卓越摸了摸鼻子:「你就当我吃醋行吗?」
苏思琪愣了一下,放下筷子,「方卓越,你作何回事?巴巴的求了我出来说要道歉,怎么着?耍我呢?」
「我就是有些话想跟你说,」方卓越叹了口气:「是,我那天有点冲动,你别往心里去,然而你得想想我的感受。」
「何感受?」苏思琪越发莫名其妙:「方卓越,就算咱们曾经有过一段,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早翻篇了,不然这几年咱俩能处得跟哥们似的吗?」
「思琪,以前的事你真的一点都不依稀记得了吗?」方卓越说:「你但凡记得一丁点,也不会是现在此物样子。」
苏思琪听糊涂了,眨巴着双眸说:「你的意思是,咱俩分手后,你对我旧情难却,这几年跟我做哥们,其实一直暗恋我?」顿了一下,喃喃自语:「可是我一点都没感觉到呢?」
方卓越热切的望着她:「在酒吧的那夜晚,我们玩骰盅,你输了不少次,喝了不少酒。细细想想,有印象没?」
苏思琪茫然的摇头叹息,有些烦燥的说:「哎呀,你清楚我记性不好,别说几年前的事,上星期的事我都不依稀记得。」
方卓越不气馁,继续提示她:「后来你醉了,依稀记得是谁把你背回去的吗?」
苏思琪说:「不是你吗?」
方卓越张了张嘴,着急得把头发都抓乱了,最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是我。」
「所以你今天叫我出来是想说,对我还有旧情?」
方卓越沉默了一下,说:「我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那就是说有罗?」
「甭管现在有没有,反正咱俩以前是有过一段的,多少你也顾及一下我的感受。」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方卓越端着杯子喝了一口酒,「跟他分了吧。」
「你有病啊?」苏思琪一口椰汁差点没喷出来,「为了顾及你的感受,就让我分手?我好不容易才找着一人人中龙凤,你这……」她有些哭笑不得的样子:「你也太霸道了,方卓越,我作何以前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呢?」
「我是怕你以后后悔。」
「我后什么悔?跟陆天臣分手,我才后悔呢!」苏思琪说:「我后悔今天跟你吃饭,弄得我都倒胃口了。」
「行,你吃,我不说了,」方卓越闷闷不乐的往嘴里送了一筷子菜,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口气喝完。
苏思琪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放缓了声线:「方卓越,你得想开点,尽管我貌美如花,温柔大方,贤惠淑良,事业有成,确实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在我这棵树上吊死呢?你得象沈孟青学习,人家换女朋友那才叫速度,喜新厌旧作何一点不会呢?我是个女的,家境又一般,迟早是要嫁人的,不能陪你胡吃海喝一辈子,你也得替我想想不是?我二十五了,年纪不小了,现在的小姑娘一茬一茬的往外冒,就跟割韭菜似的,割完立马又长出更鲜嫩的,你是没细瞧我这皮肤,还有我这眼角,暗纹都有了。再过两年暗斑也要出来了,还有褶子,想一想都觉得惧怕,所以每次一见沈孟青身旁的小姑娘,我就羡慕嫉妒恨得不行!
你看着我每天嘻嘻哈哈,跟傻大姐似的,其实心里着急着呢,每回往家打电话,我爸就催着我找男朋友,跟催命似的,可谈何容易啊,就我这条件,一般人不敢高攀,条件好的,象沈孟青那样的,也看不上我了,怎么办?总不能上街随便拖一人吧?
过了二十五,离三十也不远了,到时侯还要面临高龄产妇的危险,女人的前行之路崎岖又坎坷,走着走着一人坑,走着走着又一人坑,年纪越大,坑越多,你们男人是越老越值财物,女人是越老越掉价,到最后白送,都没人要了。你说多惨,现在好不容易遇上陆天臣,就为了你心里那酸劲,我就跟人分手?这事说到哪也行不通啊,是不是?
只不过你放心,我不是有异性没人性的人,恋爱归恋爱,不影响咱俩吃喝玩乐,该干嘛还干嘛,要是你觉着注意到我隔应,那我也没办法,就让友谊的小船翻了吧,我不能为了你,不要男朋友,他可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你呢,你能陪我多久?」
苏思琪讲得口干舌燥,喝了两口椰汁润润嗓子,做最后陈词:「所以,方卓越,你要真为我好,当我是朋友,就应该祝福我。」
「我,」方卓越有些晕:「自然祝福你。」他完全被苏思琪说懵了,那样长的一番老姑娘的心酸史,字字泣血,句句都是泪啊!
「就清楚你明事理,」苏思琪眉开眼笑的轻拍他的肩,端着椰汁眼他干杯:「来,喝了这杯,从前的事一笔勾销,以后也甭惦记我,吃吃喝喝的没问题,象这样单独约我出来谈人生就免了,一来耽误彼此的时间,二来我也不想给你希望。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事说开了,以后见了面还是好朋友。」
方卓越微微颔首,有些懊恼的样子:「我今日真不该约你出来的。」
「那行,话我也说了,饭也吃好了,我就先走了。」苏思琪拿着小包站起来:「有事没事的最近别给我打电话,自已个沉淀一段时间再说,好吧?」
方卓越挥了挥手:「你慢走。」
望着高挑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处,方卓越趴在桌上痛快笑了一场,清楚没戏,但他就想试一试,这傻姑娘还真敞开了心扉跟他大聊特聊。这么有意思的女人,要是真跟了陆天臣,那太可惜了,还不如跟他呢!
方卓越自酌自饮把啤酒喝完,又坐着抽了一会烟,这才慢悠悠的下楼去,边走边给沈孟青打电话:「在哪呢?行,我过来。」
沈孟青在酒店里打牌,方卓越赶到的时侯,除了沈孟青,每一方都有一人美女陪着,他打趣道:「哟,孟青,今儿作何没把你的林妹妹叫来?」
沈孟青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喝酒开车,警察作何没逮着你?」
「一瓶啤酒能有什么事?」方卓越在他边上坐下来,「手气怎么样?」
江朴良「嘿」的一笑:「他一吃三,你再不来,我们都不准备打了。」
方卓越奇怪道:「我来不来,跟你们有何关系?」
「我们仨边上都有人,就他没有,所以他一吃三,现在你来了,运气该转转了呗!」
方卓越有些忿忿说:「我又不是女的。」
大家哄笑起来,杜铭宇问他:「卓越,跟谁吃饭呢,这么晚才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个傻大姐。」
「要说傻大姐,我只认得一人,」关克勤说:「就是苏思琪。」
方卓越耸了耸肩:「可不就那傻大姐吗?」
沈孟青专注的望着自已的牌,任他们几个说得热火朝天,就跟没听见似的。
两圈下来,还是沈孟青赢得多,江朴良就说:「沈公子,你今儿高抬贵手,别赶尽杀绝,让卓越来打两圈吧。我都几圈没开胡了!」
「行,」沈孟青把牌一推,对方卓越说:「你打吧,我走了。」
「别介,我刚来,你就走,上哪啊?」
「有点累,回家。」
方卓越说:「成,你回吧,我传了点东西给你,回家好好听听,挺有意思的。」
沈孟青说:「你少传些不健康的东西给我?」
「非常健康,就是些许人生感悟之类的,听听吧,对你有好处。」说完还朝他挤眉弄眼。
沈孟青微皱了眉,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一声不吭的走了。
他一走,关克勤就说:「卓越,何东西呀,弄得神神秘秘的?」
方卓越偏要卖关子:「天机不可泄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