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运大殿,剑神之争。四位剑帝分为两组,开始了首轮对决。
少年剑帝实中带虚,故意甩了个破绽。栗长空也是老实不客气,直接「入套」。但是,就在无锋断剑直取对方剑身,打算一击两断时,没不由得想到那只龟壳护手蓦然滑过来挡了一记。
就听「叮」的一声闷响,断剑已被龟壳弹开,手中也感到一阵酸麻,仿佛砍在一块坚硬无比的金刚石上!
仅仅起手这一招,双方都有了三分底细,各自退开半步。
天族剑帝凭着自己年少气盛,闷声不响,继续舞动断剑,发出第二轮攻势。
那枚古怪的龟壳重新滑回护手的位置,栗长空呵呵一笑,似乎有些得意。这龟蛇灵剑,乃是自幼在天剑血池中感应而成,正合了坎族「玄武水元」攻防兼备、刚柔并济的风格。
这次,他使用了剑气。
所见的是一团玄黑的剑影飞快翻舞,那柄无锋断剑就像一条怒吼的黑龙,在云雾般的剑影中迅速穿行!紧接着一道道快如闪电的剑气已经带着霹雳之声,从数个角度激发而出,直奔对方的头、胸、腹、腿多个方向。
你不是有龟壳护手吗,看这些剑气你如何挡!
栗长空是个慢热的人,本以为对面这位少年还会贴身纠缠,没想到直接使用剑气发起了进攻。况且,虽然这小伙子年纪不大,袭击的势头却如此凌厉逼人,相当生猛。只不过,坎族剑法也不是吃素的!他迅即以手为轮,将蛇形长剑甩成一面圆盾,打算截住那些呼啸而来的剑气。
一时间,身旁的空气都被席卷起来,形成一攻一防、两团强劲的气旋。四周的金甲武士仿佛约好了似的,纷纷亮出大半个人高的盾牌,抵在身前,防止误伤。
银亮的剑气带着圆弧,接续不断地击打在圆形的剑盾上,发出刷刷的火花。而凭借龟蛇一体的长剑阻挡,那些剑气尽管非常犀利,也如泥牛入海,都被一一化解,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就在双方全力攻防之际,就听少年剑帝高喊一声:「栗兄仔细了!」
又是数道如虹剑气,打着旋,接续发出。
栗长空心知对方提醒,这一招必有变化,忙凝神定气,舞动长剑。
但见那些剑气被龟蛇灵剑格挡之后,并未像之前那样全然消失,反而增加了几分力道,往身旁飞了开去!唬得四周的武士一阵惊呼,慌忙将头脸缩到盾牌之后。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天族剑法——凤回头?!
但是,那剑气仿佛长了双眸一样,飞至半途又划出一道道圆弧,掉头往栗长空的后背袭来!
心里还未想定,那些回旋的剑气就已绕着弯突袭到肩头。栗长空也顾不得形象了,急忙俯身就势一个翻滚,这时将龟蛇灵剑挥舞着往身后方格挡。
先是「叮叮」几声,两三道剑气被已经收缩为扇面一般的弧形剑盾挡住,但紧接着「噗」的一声,栗长空持剑的右臂已吃了一剑,立即划出血口,溅出一条血线!
「栗兄!」少年赶紧收住断剑,屈身上前,扶住脸色尴尬的坎族剑帝。
「咳,咳,」栗长空以剑拄地,左手捂住伤口,惭色道:「凤回头!今日算领教了!」
「小弟唐突,多有得罪!」
「刀剑无眼,你我公平比试,不必在意!」栗长空推开对方,忍痛抱了个拳,算是认输。早有金甲武士上前搀扶,将他扶至一旁。
另一面,雀、兑二族的比试仍在继续,但因黄袍头领已命众武士围挡在前,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听得剑风阵阵、呼喝声声……约莫半盏茶工夫,就听「啊」的一声惨叫,紧接着像是有人重重的摔倒在地。再看时,已有数名金甲武士搀扶着红衣老者走了出来,似乎受了重伤。白衣黑脸的秋沧海,则满面得意、趾高气昂地站在后面。
「首轮对决,天族杨傲、兑族秋沧海胜出。即刻进入终极对战!」
黄袍头领一声令下,那些武士又像事先安排好的,迅速围成一块更大的场地,这时涨红了脸,齐声山呼:「天生建国,武运久长!剑神既出,谁与争锋!」
这些撼天动地的呐喊,听着甚是的高亢、激越,令人振奋不已。
……
站在金亭里、一路观看至此的薛杨等人也是心潮澎湃。
不谈这金缸银网,如何能变幻出神界中的种种场景,就说那些金甲武士扯着嗓子高喊的口号,如痴如狂,让人心魂震颤、心绪难平。特别是杨傲,注意到了武运殿中的这一幕,忽然胸口欲裂,心如刀割,与那晚郊野复活时的感觉非常相似!
难道是体内的剑神元阳,被这些故事勾起了何回忆?
心念一动,杨傲就觉着嗓眼里一甜,猛地一大口鲜血,统统喷在竹荪似的银网之上!
众人经此变故,都是大吃一惊,再看那半球形的银色网罩,连同其中幻动的场景,也都随即变得殷红!
……
仿佛透过一枚赤红水晶片观察对面的世界,原本金色的大殿、各色人等,统统笼上了一抹惨烈的血色。
武士业已停止了呐喊,手持盾矛,静静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场地中央的两位剑帝。
少年无声,持剑凝眉。他的对面,是个肤如黑炭、身材矮胖的中年人,腰间别着一把珠光宝气的短剑。
「出招吧!」
少年拉开架势,这次并不想先声夺人,而是以守为先。只因他知道,对方刚刚将德高望重的雀族老剑帝打成重伤,几乎不治。在这种同界比试的场合,都以切磋为主,讲究点到为止,很少会痛下黑手,致人于死地。但这个黑脸的兑族人,叫秋沧海的,却丝毫不讲武德,应该不是什么正派角色。
「我不与嘴上无毛的小鬼过招。」
没想到秋沧海冒出这么一句,充满了轻蔑与讥讽。而且,听他那半阴不阳的语气,分明就没把对手放下眼里。
「你?!」
少年城府不深,立马被激怒了,手中断剑频舞,刷刷数道剑气冲了过去。
「呵呵,还真是个娃娃啊!」秋沧海话音刚落,身形业已划出一条连续的折线,仿佛夜幕中摇动的火光,还没看清他的影踪,就已避过数道剑气,欺身到了跟前。
这是何诡异的步法?怎么如鬼似魅,根本无法预计!少年尚未反应过来,就见一道寒光直插自己脖颈右侧!
想侧身躲避已为时已晚,只得勉力将断剑抽回,硬着头皮格挡那道寒光。然而,当断剑挥至身旁时,左眼的余光突然发现那把短剑已经匪夷所思地出现在了左肋前方!
这根本不是神界的剑法!或者说,根本不是自己曾经见过的剑法!
少年暗叫一声不好,脚下急促移动,身体尽量后仰,这时迎着短剑攻来的方向摆动过去——这是习武之人常用的方法。一旦遇到袭击,不退反进,逆势而动,以最快的迅捷避开双方接触的那时点。要是一味往后躲避,反而会延长攻防交错的时点,陷入难以摆脱的困境。
就听「嗤」的一声,短剑贴着胸腹划过,已将锦袍割破!
少年就势往侧后方一个翻滚,重新站起来,横剑冷喝道:「你用的不是神界剑法!」
秋沧海朱唇一歪,看了一眼平台之上的黄袍头领,冷笑道:「娃娃,亏你也是天族剑帝,怎的连神界剑法都不认识了?」
少年也趁机瞅了瞅四周,忽然发现刚才输了对决的栗、祝二人业已不见了,估计被那些金甲武士拖去了别处。再看这大殿之内,除了自己和满脸阴霾的秋沧海,只剩下一众武士,都是虎视眈眈,心下暗感不妙,只得强作镇定,怒斥道:「我自得剑之日起,遍访四族剑门,从未见过你这种诡异的武功。你们兑族本有白虎心诀、六十四式秋氏剑法,都是刚猛见长、干净利落,根本不似这般刁钻、阴毒……」
「不错!」秋沧海见对方年纪虽小,却已看破了自己,忙提声打断了对方,哼哼阴笑:「只要今日赢得了你,管我用什么法子?」说完又朝着高高在上、袖手观战的黄袍头领挤了挤白溜溜的眼珠。
却见那头领微微微微颔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起上!」没不由得想到秋沧海忽然振臂一挥,将短剑朝少年一指,阴阳怪气地嚷道:「杀了这小子!!我做了剑神,包你们荣华富贵、加官进爵!!」
话音未落,所见的是刚才还围合在四周的金甲武士纷纷举起长矛,潮水般地涌上来。
大殿之中,风云突变!
一人少年剑帝,任他武功再高强、剑术再精湛,也难挡百余如狼似虎的武士围攻。更何况,其中还有剑法诡谲的秋沧海,以及修为已达五星剑王的黄袍头领联手夹击。少年咬牙挥挡了一阵,砍杀了一帮近身的武士,但终因寡不敌众,被秋沧海一剑刺入心门,又被众武士捅成了刺猬,死不瞑目!
阴风血雨断衷肠,形骸俱灭魂未亡!
少年剑帝,横死武运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