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老式的房子,黄金葛爬满了雕花的门窗,泛黄的春联还残留在墙上,依稀可见几个字岁岁平安。房前修了片草地,通门的小径旁还种了许多花卉,草地边缘围起了一道木栅栏,中间汇成一道栅栏门,门口上面挂着一人礼貌的启明灯。
「好清幽啊!」茂倩盛赞。我上前敲门,等了好久,才听见里面有踏步声传来,接着户枢吱吱,一个面容沧桑而面色憔悴的中年男子打开门来,空洞而凄清的眼神望着我们。
「你们找谁?」男子转头看向我们的第一眼略显警惕,随后便呆住了。
我们也呆住了。
「沈主任!」
「你们来我家做什么?」沈主任疑惑地瞧着我们。我们四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清楚该做什么了。大家此刻不约而同地恍然大悟了一件事,但是谁也没有说出来。我的内心翻涌了好久,这是我离沈云最近的一刻,我旋即就可能见到那真实的飞扬跳脱的沈云了。
「我们是沈云的朋友。」我上前一步,坚定地说。沈主任脸上显现出了哀伤之色,他逐一看过我们四个人,终究道:「进来吧。」
我心下是一阵喜一阵忧,喜的是,这果真是沈云的家,也就是说,她是真的存在的。忧的是,沈云原来是沈主任家的千金,那我此番不是撞枪口上了么。还有,沈主任面上的哀伤之色,究竟代表着什么?我隐隐觉着有些不详。
沈主任带我们进了客厅,请我们落座。我认真的环顾四下,感受着她生活的力场。
「我是沈云的爸爸。我一直不清楚你们和沈云是朋友。」沈主任给我们沏茶,大家都感觉有点不自在。
「沈云是我们的学姐。」茂倩说。
「沈云学姐她现在在哪里?」我心下急切但不露声色地问道,幻想着她现在正在卧室我书房里看书,不清楚出门见到我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反应,我真的紧张。
沈主任奇怪地望着我面上激越的表情,略显诧异。过了一会儿,才哀沉道:「沈云现在躺在医院里,作何你们还不知道吗?」
我的脑袋顿时发胀,她怎么进医院了!之前莫名的担忧一层一层剥离开来,沈主任的哀伤之色果真预示着不详的事情。
「她作何了?」谁都想问这一句,可是谁都没有先开口,却不想这句话是从进门到现在都未说过一句话的莫晴雨口中问出来的。我望着他,她也是面现忧色。
沈主任道:「车祸,巨大的撞击导致她的脑部神经受损,可能这辈子也醒只不过来了。」
所有人都震惊了,我顿时感觉天旋地转。怎么会这样!
我苦苦地追寻、坚守、恒信,上天作何会要给我这样一人结果?我宁愿她不是真的存在,我宁愿相信从来都没有沈云此物人,我也从来没有心动过,我宁愿相信是自己胡思乱想,爱上了自己幻想出来的女孩,也不要这样的结果。
不,但她是真的存在!我又该怎么办,我又能作何办?我从未有过的尝到绝望的滋味。
他们三个都看着我,像是也绝望了。
「你们来找她有什么事吗?」沈主任问。
「沈主任,请您务必告诉我们,沈云学姐到底发生何事了?」我诚恳地请求道。
沈主任望着我,又望了望晴雨他们,长长地叹息一声。
那还是在6月间发生的事,当时,天气开始変得炎热。
神隐高中,高三五班,课余间隙。
「沈大作家,你的惊世大作何时候发表呀,到时候给我们也瞻仰瞻仰啊。」好几个女生围着沈云,怪声怪气地说着。
沈云望过去,几个女生掩住朱唇偷笑。沈云根本不想理她们,可是越是不理,她们的玩笑越是开个没完。
沈云呼啦一下站起来,吓得几人以为她要暴起打人。沈云却只是瞪了她们一眼,头也不回地朝大门出了。
说话的女生见沈云没有反应,继续道:「难怪人家当初铁了心要选文科,原来是胸怀大志,我们是眼拙了,没看出来。」
「哎,开个玩笑啦!」一女还在调侃。见沈云果真走出教室,随即变了语气道:「嘁,她还当真了!」
中午在食堂,沈云排队打过饭菜,走过一排桌子时,正好听见高二年级的好几个女生佝偻着身子,凑在一起小声谈论。
「哎,你们清楚吗?听说高三五班的沈云学姐抑郁了哎!」
「哎,你说的是沈主任的女儿吗?」
「是啊,你也清楚啊?」
「只不过我听人说,她是读书读出了妄想症,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
「不会吧!」
这时,其中一人抬眼瞧见沈云路过,随即出声制止:「哎,别说了!」
其余人这才发现他们口中的沈云学姐就在旁边。沈云也没发作,只是一言不发地走过去。
晚间,沈主任在家里发火。灯火掩映的窗外看去,是三个人影。
「你一天到晚,胡思乱想,不好好用功读书,想着当什么作家,不切实际!」
沈主任情绪澎湃,沈云则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站着。旁边是妈妈一边在劝止沈主任,一面在安慰沈云。
听完沈主任讲述这些事情,我们每个人双眸里都有一个疑问:沈云学姐怎么会会这样?为何她被别人嘲笑?为何会有人说他抑郁症、神经病,作何会沈主任要骂她?
没有人清楚为何,是以大家都望着沈主任,沈主任却和我们讲述了这样一件事情:
这一天,沈云在学校图书馆里翻阅古典小说书籍,徘徊在一排排书架前寻找,这时候偶然发现了一本旧旧的书,书脊露在外面。
她将书抽出来,发现那是一本非常旧的破书,泛着古老的味道。封面没有设计图画,扉页也什么字都没有。沈云很好奇,这是什么,这也叫书吗?正郁闷着,又发现原来扉页的左下角出现了几个甚是小的字,字体已经非常浅淡了,不细心几乎无法得见。
她将书凑近了看,见写得是「这将是一段神隐之路」九个字。何意思?全然不恍然大悟。
又往后翻了一页,竟然是空白的,再往后翻,仍然翻了个寂寞。最后将整本书飞页式翻看,竟然真的全然找不到一个字。
这何啊!无字天书吗?
沈云别提多郁闷了,这是哪家出版社大量刊印某书时漏了一本吗?
她感到无趣,本想直接塞回去,却偶然瞥见扉页上又变回一片空白了。是的,那几个淡淡的小字又不见了。
难道刚才出现幻觉了?明明看见字了呀。想一想,还是把它抱在怀里,离开了图书室。
说完,沈主任神伤地摇了摇头,我们四个人则惊恐的互相望着彼此,茂倩则更加奇特地盯着我,我知道她是只因听到了那「图书馆」,一定会觉察到什么。
「沈云这孩子,从小就想成为一名作家,能够出版自己的小说,可是我一直不曾给予她支持和鼓励。害得她整天胡思乱想,错乱了神经。」沈主任的眼眶湿润了,我们从他的泪光中,我们注意到了他的巨大悲痛和无尽的懊悔。一番收拾形容之后,又问道:「你们是她在文学社的社友吧。」
我不清楚说何,只是微微点着头,眼里泛着泪光。
「哦……」沈主任示意我们等会儿,自己霍然起身来,迈入内房去。没人知道他去做何,茂倩则抚着我的手臂安慰我,一向多嘴的云城也大气都不敢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久,沈主任渐渐地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旧旧的泛黄的书本。
是那本书!
可是现在的这本书的封面上没有任何字,只是一片泛黄的空白。
梦里梦见的沈云从书架上抽出来给我看的那本书。
那「神隐时代」四个字难道是我的错觉?是错觉吗?我业已不能肯定了,果真,那梦的真实感已经在我的心头逐渐消退了。
「就是这本书。」沈主任咳嗽道。
「我们可以看看吗?」
沈主任道:「我一直以为是她的日记,是以到现在也没看过。前些天听沈云妈提起才清楚,原来这是一本小说。」
我们打开初稿,认真地阅读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