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往事如烟（一）

往事如烟·风剑清

想到早晨凉亭中，少女一脸震惊错愕的表情，风剑清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

家破人亡，流落江湖，投入魔教，一切都像梦一样。他根本不知道怎么会，魔教会推举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做教主。

但他们也未曾想到，新教主居然当真当起教主来了，风剑清唇角微扬，露出一个倨傲的浅笑，他把魔教整顿的纪律严明，风气一清。

那夜晚是他从未有过的见到她。

风剑清翻过墙，重重摔在地面。

他浑身浴血，自己的血，敌人的血，全混在一起，发丝因汗水血水粘在脸上。右臂上深深的刀伤，触目惊心，但此物理应是他最不放在心上的伤口了。他业已奄奄一息，现在随便什么人，甚至一人顽童都能够轻而易举地置他于死地。要是无人相救，他很快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亡。

他咬紧牙，断骨处，随一下下的心跳，断骨摩擦碾压，剧痛钻心，各处外伤也像火烧一般，痛入骨髓。

极远处，很极远处，微微的踏步声。

不知是何人，但想必绝非善类，午夜在这种偏僻地方行走，能是什么好人？他自嘲的笑了，我自己也不是好人······何必趟这浑水，别人还不是一样信只不过我吗······

意识逐渐朦胧，但剧痛竟不稍减，他现在连求死的心都有了，右手慢慢移向地上冷蓝色的长剑。

「风剑清。」一人人淡淡道。

他抬头，站在他面前的是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男子，面容充满雌雄莫辨的绝美，微带一丝淡漠和倦怠，正低头微笑。

凌逸尘蹲下身来，清浅地笑道：「就这么放弃了吗？」

「我······」风剑清低声道，「我······」他错愕之下，也不知该作何回答。

凌逸尘道：「出手，给我看看你臂上伤口。」

踏步声愈来愈近。

风剑清默默将右臂伸了出去，凌逸尘左手拉住他手腕。

巷口像是有两个人影，凌逸尘右手用力一握他伤口，风剑清猝不及防，剧痛钻心「啊——」的一声痛呼。

巷口，两人停住脚步了，凌逸尘也消失不见。

风剑清晕了过去，隐约听到巷口有人争执，但听不真切，随即火光耀眼，他一惊，痛楚又将他唤回了现实。

一个白衣少女右手持剑，左手拿一人火折，她五官尚未长开，显得有点稚嫩，但显然清丽绝俗，尤其一双明如秋水的星眸，眼角微微上翘，显得又狡黠又可爱。

白衣少女走了过来，他厌恶地皱紧了眉：为何要在这种时候遇见这种人？我这么不死不活她······她却······我不想她注意到我这样······

她身后一人少女，擦脂抹粉显得成熟而娇媚，年龄虽稚，已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但是······说不出来有何地方一定不对劲······大家闺秀的眼中不该有那种卑鄙下流的光芒。

不由得想到这，风剑清一手托住冰笛笛身，让冰笛在指尖上滴溜溜打转，她以为的她「第一次」见到我，会不会也是这样想的呢？

那瓶伤药······是他叶家之物······他后来自然打听出了她的身世，葱苒，一个蒙在鼓里的小牺牲品，他重重叹了口气，他后来多方设法暗中保护她，照看他，仅仅是因为她救过他，还是仅仅只因是父亲让她成了一人祭品，一人代替大姐去死的替死鬼？他也不止一次制止自己，时不时找些借口往京城跑，以他教主之尊，不必要也不应该这么去前线刺探，只只不过是想悄悄去看看她罢了。

怎么会？

他不由得想到那双带笑的明眸，那两片温暖柔软的樱唇，她伏在他怀里无力的挣扎，他心下微微一荡。

「咕咕咕」窗外信鸽不耐烦的叫着。

······我想什么呢？风剑清摇了摇头，推开窗口，从信鸽腿上取下一卷纸，「明日午时，天香楼，无甚急事，盼来」字迹甚为潦草，也没有署名，只在下角画了一朵云的形状。纸边缘不平，似是仓促撕下来的。

风剑清皱眉笑了：这家伙弄何玄虚，后天就大喜了，明天还非得见我一面？不过正好可以找他借剑。

他提笔在反面欲写，心念一动，另换一张新纸，写：「谨遵台命。」也不署名，卷好缚在信鸽腿上，信鸽啄了啄他的手指，展翅没入黑暗之中。

翌日，风剑清结束停当，正欲赶赴京都，风素素慌慌张张地走来道：「阿清，苒苒她不见了！」

风剑清一凛，道：「何？」

是的？葱苒已经走了，房内一切如常，没有一丝纷乱，床上也没有睡过的痕迹。然而······然而她怎么会不留下点字条说明去向呢？

这个傻子！风剑清皱眉，她孤身一人去斗两位龙王，开何玩笑！况且还没有神剑？

他沉声道：「大姐，放心，我旋即就去。福雏！」福雏在窗外飞动低头道：「在！」「京都东郊等我。」「是！」福雏心中百感交集，一部分因教主终究行动而欣喜，一部分因那女孩擅自离去而焦急，也许还有即将面对龙王的恐惧。

往事如烟·方承玉

？？？：「叔叔，我打听过，您出手的市价七千两纹银，这是通宝财物庄的银票，请您验过。」

方成玉不接，：「谁？」

？？？：「不值一提的人，明晚我和她一起，她会在我左侧，我拉住她右手，让她没法拔剑，您一出手，一定成功。」

方承玉冷冷道：「谁？」

？？？（撒娇）：「方叔叔，我你还信只不过吗？您这么好，帮我作证，否则我就因为那恶人死了······叔叔～」

方承玉叹了口气，拈起了银票。

？？？：「您瞧，这是地图，既然她在左侧，您就伏在左侧小巷中，我会笑，您就听出来是我了，那人会穿白衣服······感谢叔叔！」

晚间，方承玉伏在左首小巷中，听到少女甜甜的嬉笑声，他的刀已出鞘，没有一丝颤抖，脚步声近了，就差一点点。

「啊——」一声痛呼，少女停住脚步的脚步，方承玉微微皱眉，刀锋凝在半空，这么巧的吗？

他听见少女的争执，他的血凝固了。

······她？

他转出小巷，正欲离去，听见一个异常熟悉的声线。

教主？

方承玉怔住了，这一切巧到仿佛有人刻意安排，时间相差分毫不爽，他快步走进小巷，伸刀一格。

唐雪慧手中的小刀「当」的一声掉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