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再入红尘

我一凛。

白雾散去，四周蝉声不绝，树叶在微风吹拂下沙沙轻响。面前光滑洁白的石壁毫发无损。

凌逸尘无动于衷，漠然道：「真即是假，假即是真，人生本如梦，何必认真？」

我愕然回身，转头看向凌逸尘，也顾不得礼貌了，直截追问道：「刚才是何？！是真是假？」

好好的打什么禅机？我沉沉地吸了口气，仍然气愤得话声颤抖，努力平静道：「陛下！你如果真的这么所谓‘无为而治’的话，你为什么要给我看？」

我几乎随即后悔了，凌逸尘却丝毫不以为意：「我何必在意？因为你在意我才给你看的。」

「你为什么不出手呢？给我看有何用！」不由得想到虚轻在京都如此横行，我不禁大怒道。

凌逸尘淡淡道：「我不干预万物之事，自然不会出手。因为你在乎，如果我不给你看，你就永远缩在风剑清身旁了，躲在这里逃避外面的一切，不是吗？」

我张口结舌，脸涨得通红，不敢看他。

的确，就算我准备去外界闯荡，我也会想和他一起，那他，他到底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呢？······

我赶紧收摄心神，低头道：「小女子鲁莽无礼，冒犯了陛下，望陛下恕罪。」

凌逸尘毫不介怀，淡淡一笑：「无妨。走吧。」

我抬头追问道：「去哪？去···去屠龙吗？」

凌逸尘微笑，笑得很温柔也很倦怠：「我？龙族没有生存的权利吗？人和龙的矛盾我是不会介入的。」

「那······」

他望着我，渐渐地道：「献给我的祭品，我会亲自带她们去祭坛，至于之后到了祈雨时节，你能够选择，没有人会强迫于你。」

我讶然：「什···何？我？选择？我能够选择？？？」

凌逸尘凑近了我，直视我的双眸：「你自然可以选择，只是······」

我呼吸一顿，心跳漏了半拍，他淡淡一笑，后退了半步，保持正常的距离道：「请。」

他身体微侧，指向石壁做个「请」的手势。

石壁洁白如玉，但没有其他特异之处，何况我手掌到现在还隐隐生痛呢。我犹迟疑豫地用手摸着石壁：「从这里走？有什么我没看见的洞口吗？」石壁如此光滑，何况月光皎洁，一览无遗。

凌逸尘笑了笑：「自然没有，魔渊魔渊，魔由心生，你心里无视这块石壁便能够出去了。」

？？？这也太扯了，拿头撞墙吗？我闭上双眸，心里默念，没有墙，没有墙，没有墙，在手上的触感告诉我，有墙，我沮丧道：「不成啊。」

凌逸尘耐心道：「不急。」

试了许久，我突发奇想，后退了两步，闭上双眸，伸手在前，慢慢向前挪，这回我忘了它在哪儿，不知不觉就能够出去了吧？

指尖再次碰到坚硬的石壁，我重重叹了口气，睁开双眸，凌逸尘嘴角始终一抹淡淡的笑容，温柔淡漠，不置一词。天上一只信鸽咕咕叫了几声，没入黑暗之中。

我更加气馁，心中挫败感愈甚，他干嘛非得看着我出洋相呢。

我方才伸手，是心中认为有墙，要不然谁平常走路伸手在前面摸索，那要是只是单纯不伸，多半一头撞到墙上了······风剑清怎么一直没告诉我怎生出去？难道，难道他想把我关在这里？······我心下微微一慌······哼，气死我了，他能出去，我也能出去。

我重新闭上双眸，深深吐纳几次，灵台一片澄澈，忽然间意于神通，也不伸手，直接向前走去。

什么也没有，我睁开双眸，四周一片漆黑，远处一人小口，仿佛若有光，空气潮湿，水声轰然。

这是一人山洞吗？

凌逸尘悄无声息地穿过石壁，站在我身侧。我摸索着向洞口走去。洞外，湿热的夏风迎面吹来，暴雨如注，雨点打在山石上噼啪有声。雷声隐隐，一条小溪蜿蜒着流入不远处的桃林中，因暴雨而水势陡涨，漫上了河岸。桃花已谢了，残红狼藉，被暴雨打落一地，满地花瓣半埋在湿泥之中。

「这是何所在？」

凌逸尘道：「地名武陵，这儿荒郊野外，还没有名称，走吧。」

他揽住我的腰，腾空而起。我微微一僵。凌逸尘飞得很稳，一点没有受疾风骤雨的影响。他连袍角都没有沾到一点雨水，但我却不得不运起功诀，雨点落到我身周，凝结成小冰珠从衣衫上滚落下去，方才免遭落汤鸡之厄。

我们在漆黑的夜色中向远方疾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