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胜似亲娘

谢常青甩袖走了，留下众人站在门口。

「他说话你莫要放在心上。」方澜不满的撇了撇嘴，轻声道，「就当是屁话！」

谢黎神色未变，徐徐点头，「外甥心中有数。」

「上车吧。」方澜轻拍他的肩膀，笑言，「别误了时辰。」

众人一并朝外走去，跨过高槛，方许身子顿住，转身朝着谢常青离开的方向望去，目光逐渐幽深。

不知为何，她这心里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许，愣着做何呢？」

听到声音，方许回过了神，抬眼瞧去。

方澜坐在马车上，朝她招手呼唤。

方许压下心中异样，侧眸转头看向苏子，压低了声音，「你留在府中，盯紧松园，若有异动，及时阻止。」

苏子对夫人的意思心领神会，点头应道，「夫人放心，府中自有奴婢操持。」

方许轻嗯一声，心头不妙愈发严重，只好又一次叮嘱道，「若发生何事，及时去找柳梵音，她好歹是世子妃，若真比量起来，谢常青未必敢动她。」

「是。」

方许稳定心神，抬脚迈向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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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秋风微凉。

马车稳稳停在燕京最大的贡院前，几人相继下了马车。

「这便是京中最大的考场，燕京贡院。」方澜拉着妹妹的手，眼角漫着笑意。

方许抬首，目光落在不极远处的建筑上。

贡院占地极广，方许竟是一眼望不到两侧的尽头，大门处有专兵把守，进出之人都要接受里三层外三层的检查。

「二哥要在这个地方头呆上九日吗？」谢晚舟没瞧见过贡院，心中觉着新鲜。

谢黎点头，声线轻缓，却依旧能听出他的紧张，「九天六夜。」

方许抬手轻拍他肩膀上的布包，柔声道，「里头给你装了肉干和干人参，饿时垫一垫，我打听过了，贡院是放饭的，尽管价格稍贵些，但你也要吃，不用给我省着，家里不缺这点口粮。」

谢黎抓紧胸前的布包袋子，眼眶有些泛红，盯着方许看了好半晌，才垂头喃喃道，「多谢母亲。」

「我是你娘，跟我又何必说谢字？」方许笑着轻拍他，低声说着。

方许手一顿，抬眼瞧着面前的少年，好半晌才噗嗤一笑，「我自然知道。」

谢黎摇摇头，眼神湿润，「母亲清楚我意思的，对吗？」

并非亲娘，胜似亲娘，自然要谢。

谢黎少时不如意，活得透明，如今方许已一人之力将束缚他的枷锁砍了个粉碎，好比再造之恩，不能不谢。

方许此物慧眼识英雄的伯乐定然会在少年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方许打量着他，从头注意到脚，眼眶也有些发烫。

这一刻，她也清楚的感知到，自己此刻正一步步接受这个地方，接受谢黎，接受谢晚舟，接受新身份。

「去吧，」方许眨了眨眼，将眼泪逼了回去，「母亲等你高中回府，涮锅子给你吃。」

谢黎闻言，心头的紧张感轻了不少，弯眼笑道，「儿子定然努力，算是……为了锅子！」

「乖婿！」

一道嘹亮高亢的声线传来，极其刺耳。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正好瞧见将军府的马车疾驰而来，宋飞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朝着这边疯狂挥手。

「宋伯伯？」谢黎哑然，朝着前头走了两步。

马车停稳，宋飞跳下马车，快步走到谢黎身旁，扬声笑言，「乖婿，岳父来给你助场子了！」

谢黎无可奈何，笑容温隽，「宋伯伯，这称呼还是叫的早了些。」

宋飞摆摆手，「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谢黎笑笑，眼神却不由自主的朝着马车内望去。

宋飞看出了他的心思，嬉笑声爽朗，「乖婿莫要找了，此物时辰，娇娇怕是还在睡呢！」

谢黎压下眸底的情绪，嘴角扬起，「时辰还早，她多睡些也是无错的。」

宋飞拍了拍他的肩头，一脸无可奈何，「乖婿，你岳父我就是喜欢你这性子！」

谢黎抿起薄唇，笑容礼貌，声音低沉，「宋伯伯，时候不早，我先进考场了。」

「去吧去吧！」宋飞摆摆手，满脸欣慰，「我等乖婿的好消息！」

谢黎转过身，朝着众人抱拳作揖，沉声说，「多谢各位抬爱，谢黎一定不负众望，拿下榜首！」

话落，谢黎深深看了几人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向贡院。

临到门口，谢黎被门兵拦住，「把布包放在这儿。」

谢黎听话照做，解开结扣，将布包搁在桌子上。

两个门兵上前，翻看着包里的东西。

布包里东西简单，只有一斤多重的牛肉干和干人参，一荷包碎银，一块写有谢黎名讳的木牌子，一套笔墨纸砚，其中毛笔的笔杆是镂空的。

确定这些东西里没藏有小抄，门兵才放人进去。

「多谢。」谢黎接过东西，抬脚向前走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面前是红漆铜门，一侧坐着两个门兵，手边放着名册。

谢黎从包中翻出牌子，递给其中一人。

那人接过牌子瞧了瞧，对着同伴出声道，「永诚候府次子谢黎。」

同伴如实记录，写完名字后重新递给谢黎一人牌子，面无表情道，「玉字号，第八间。」

「科举共三场，一场为时三天两夜，共计九天六夜，每日定时放饭，两夜之后自会有人带您出来，公子可还有何不明白的？」

谢黎摇头，「都知晓了，多谢。」

门兵客气的点了点头，轻声道，「公子里面走。」

谢黎攥紧牌子，提步上前。

路口处忽传马蹄声，方许众人闻声望去，瞧见一身红衣的宋徽歆策马而来，英姿飒爽。

瞧见众人，宋徽歆喊了声驾，提快了迅捷。

临到身前，宋徽歆翻身下马，目光环顾四周，望向对面的方许，小口喘着粗气，「夫人，我来晚了，谢黎呢？」

方许朝着贡院里头扬了扬下巴，轻声道，「时辰到了，业已进去了。」

宋徽歆有些失神，望着前头的大宅子不出声。

恰逢此时，走到里头拐角处的谢黎似是有所察觉，转身朝着大门外望来。

宋徽歆见状，立马踮起脚尖，用力挥着胳膊。

谢黎瞧见她，不知为何心口蓦然松了几分，嘴角扬起的笑意怕是自己都未曾察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