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家法（下）

「你先说吧！」

楚娇随手指了一人其中一人。

莲儿眼中闪过恨意，嫉妒地盯着秋儿。秋儿得意地瞥了她一眼，脸上闪过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是霜小姐让我们去外面传的！求大小姐饶了我们吧！」

「你胡说！贱人！你污蔑我！」

少女稚嫩尖细的嗓音陡然扬高，刺地人耳膜鼓动。

楚娇回眸看她，夏南霜眼中含着泪珠，捏着帕子，委屈地迎上她的目光。

「姐姐，你相信我，我作何会让人散播这种对自己不利的消息呢？明显就是她为了逃脱惩罚故意攀咬我！」

楚娇定定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没说信还是不信。

夏南霜越来越惊慌，刚想要开口再为自己辩解一下，楚娇就已经收回了视线。

楚娇挥了摆手，旁边的倚云会意，走到了两人面前。

秋儿欣喜地抓住了她的裙角，以为自己得救了，激动地仰起脸，直起身子。

「啪——」

下一刻一巴掌直接甩在了她的面上，鲜红的掌印看得人是触目惊心。

秋儿被甩趴在地上，还没回过神来，愣愣地捂着自己的脸。

「大、大小姐？」

倚云微微地甩了甩手腕，俯下身，用力地捏着她的下巴。

「谁给你的胆子编排主人家？」

「窝、窝缩的肆真的，大、大小姐泥相信我啊！」

「啪——」

又是一巴掌，这下两边都对称了。

「执迷不悟！」

「为、为森莫？」

秋儿的脸颊已经都肿起来了，说话都业已口齿不清了，却还执着地想要求一人答案。

莲儿骇然地望着这一幕，心中庆幸，幸好刚才被指到的不是自己。

「你想清楚作何会？」

楚娇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神色冷淡。

「窝肆也想四个痛开，求大小姐明、明示。」

「先不说妹妹是否真的让你们去做这件事，即使真的是妹妹让你们去做的，那你们更是罪无可赦！妹妹年纪尚幼，不知轻重，你们这些伺候的人更理应谨言慎行，及时劝诫，时时提醒。

但你们在做何？盲听盲从，任由主子做出错误的事情。再言，无论如何，妹妹也是你们的主子，是府中的小姐，你们现在急于撇清的行为就是背主！一人毫无忠诚度可言，随时会反水背刺主子的人，谁敢用？」

楚娇锐利的眸光扫视了一圈，话语中充满了告诫的意味，不仅是在警告犯错的秋儿三人，更是借此杀鸡儆猴、敲打其他人。

视线重新落在瘫软在地、放弃挣扎的秋儿身上。

「你现在还觉得自己冤枉吗？」

秋儿面如死灰，满脸绝望，彻底放弃了争辩。

「大小姐，是我错了，我认罪！」

楚娇看向旁边的另外两人，歪了歪脑袋。

「你们呢？」

莲儿早就被楚娇的这一番连番敲打给吓破了胆，现在白着一张脸，哪里敢再反驳，乖顺地低头，跪伏在地上。

「大小姐，奴婢认错！」

「你呢？」

楚娇清浅的目光落在第一个站出来的小丫鬟身上。

「大小姐，你、你说过放过我的！」

由于极度的恐惧，原本就纤细的声线拖长之后，显得格外的尖厉。

饱满红润的唇瓣抿了抿，沾上了些许水光，像是诱人的水蜜桃。下一刻平直的唇角倏地勾了起来，眸光潋滟，漂亮勾人地紧。

「嗯？我是说不追究你散播流言的过错，有说不追究你其他的过错吗？还是你觉着自己没有其他的错了？」

小丫鬟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软在地上。

「将她们三个发卖出府吧！霜小姐院子里其他伺候的人罚俸一人月。你们，可有异议？」

众人纷纷垂首恭敬地应了，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下去吧！」

等到人都散开之后，楚娇才不疾不徐地回到花厅。

夏南霜面色难看，站在桌旁坐立难安，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巴巴地望着楚娇。而楚文明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着脸，未发一语。

楚娇抬了抬手，揽月和倚云将花厅的门给掩上，守在了外边。室内里只剩下了三位主子。

「好了，现在外面的人解决完了，也没有外人在，也该说说我们自家人的情况了。爹爹，你现在还觉得是我大惊小怪了吗？」

问完之后，她也没有急着得到回答，反而坐了下来，悠然自得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楚文明叹了一口气，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欠缺考虑了，还劳累娇娇千里迢迢从黎州赶回来，处理这些事情。」

楚娇倒了一杯茶递给了他。

「爹爹不必在意，本来我也走了地够久，的确该赶了回来了，毕竟绫姨和妹妹的改名仪式还没办是不是？」

楚文明转头看向一直低着头直直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的夏南霜，迟疑了半晌，却不清楚该如何开口。

楚娇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妹妹一贯站着作甚？」

夏南霜抖了一下身子，僵硬地坐了下来。

「妹妹对于刚才的事情就没有何想说的吗？」

「姐、姐姐想让我说何？难道姐姐真的相信那几人说的话了吗？」

见楚娇沉默不语，夏南霜下意识地便靠向了楚文明的身旁，小手抓住他的袖子晃了晃，默默地咬着唇瓣，不说话。

只是一个劲儿掉着眼泪，寂静无声，偏偏哭得眼皮通红，鼻尖也红，可怜得不成样子。若是此时有外人看见了，只会以为是楚娇耍了何手段欺负她呢！

可明明楚娇什么都没做，是她自己做错了事情。

「爹爹，您觉着呢？您觉得是刚才那三人为了逃脱惩罚胡编乱造，还是只是因为害怕说出了实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