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火轻晃,仿似随时都能熄灭。
守在床边的人正打着盹,头一点一抬。
透过窗的月光洒进屋内,让这有些凌乱的屋子多了几分温柔。
床上还躺着一个人,一个浑身多处都有包扎痕迹的人。显然,他受了不少处的伤。这时,床上的人呼吸蓦然变得有些急促,整个人猛的一下坐起来,大叫道:「娘……」
「啊!作何……作何了?」
这一声惊呼吓醒了那在一边打盹的汉子,他吓得霍然起身身来,四处瞅了瞅有些不恍然大悟发生了什么,直到他的目光落到了床上这才恍然大悟过来。
「恩公……你醒了,恩公!」
恩公?刚才噩梦中惊醒过来的宁长安惊魂未定,再听到对方这一句恩公之后诧异地转过头,不明白是一人何情况。
映入宁长安眼帘的是一个有些黝黑的男子,不过这张看起来颇为老实的脸宁长安却是觉得特别熟悉,像是是在何地方见过一样,只是只因刚才那噩梦让如今的宁长安一时间记不起来是在何地方见过这个男子。
「恩公,你可算醒了,我还以为你……你就这么去了啊……」
宁长安听到对方口口声声唤自己恩公,显然对方也是认识自己的,只是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了?
为了避免尴尬,宁长安只能是先转移话题,「我这是在哪里?」
「恩公,这……这是俺的家,有点乱……」憨厚的男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他忙去挑那快要熄灭的烛火,让烛火更明些。
烛火明亮许多,宁长安也算是彻底看清楚这憨厚老实男子的面貌,这一刻,宁长安终于是想起眼前这人到底是谁来。
「是你啊,大强!」
跟前这人正是之前宁长安遇到的拦路劫匪,那不合格的劫匪。
「是我,恩公你这伤是那些强盗弄的?」大强知道宁长安后来是上了那盗匪山的,所以当注意到宁长安身上这么多伤口的时候,她就业已知道了宁长安这些伤口是怎么回事了。
宁长安点点头没有说话,那一夜,他只身上山,屠尽一寨盗匪,浑身所受十八处刀伤。刀伤虽不致命可却也险些让他失血过多而亡,若不是他在昏迷的时候遇到了楚秋,可能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尽管那一夜宁长安做了一件他自己都觉得难以成功的事情,然而他却丝毫没有兴奋的情绪,相反,宁长安心里的紧迫感却是越来越重。对付一人山贼都险些让自己丧命,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要怎么在此物江湖上立足。
报仇!怎么去报仇!宁长安一时间默然无语……
大强挑了灯,屋内的光更明了些,此物时候他才回到宁长安的身旁,可是他却瞧见了宁长安此时面上的那两道泪痕,不解地问道:「恩公,你怎么了?」
「没事……」宁长安摇摇头,也顺势擦掉了自己面上的泪痕。
窗外,还是如同以往那般寂静,月光高挂在空,清风微微拂过。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宁长安转移了话题,他不想在刚才的那话题上纠缠下去。
「恩公,你是被一人婆婆和一人小姑娘送过来的,当时的你啊浑身都是伤口,说起来,你这伤口还是俺们村小花姑娘给包扎的了。」不知为何,说到这个地方的大强面上竟然是多了点红晕,像是是害羞了。
若不是现在的烛光明亮,宁长安都难以注意到。
「大强,你莫不是对那小花姑娘有何意思吧?」
「这……恩公,你……你可不能乱说啊!」大强有些慌,那黝黑的脸上像是抹了腮红一样。
大强这副样子,宁长安如何不知道这是一人何样的情况。他的年纪虽然才十六岁,可是对于一个十五岁就能去青楼酒肆混迹的公子哥,这些事情,他也是知道得不少的。
「好,我不开玩笑了,你清楚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宁长安已经是没有了睡意,又只因此时身上的包扎让他不能乱动一时间,他却是不清楚自己能做些什么。
大强忙是往外看了看,也估摸不准,只能是猜测地出声道:「可能是丑时了吧!」
「丑时?」宁长安知道这距离天亮还有差不多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对于他来说的确难熬的。
大强就在一面站着,他似乎是有些困意,打着哈欠,像是是瞌睡来了。宁长安瞧了瞧这屋子里的凌乱,便猜测大强可能就这么一人睡觉的地方,便道:「你来睡吧,我起来歇会。」
「恩公,那位婆婆说了你这伤势不能起来啊。」大强有些着急。
那位婆婆?宁长安略微一想,能不由得想到的只有楚秋嘴里的孙婆婆了。孙婆婆武功高深莫测,她说的话宁长安自然也是会相信的,只是就这么霸占着别人睡觉的地方,他也不习惯。
「没事,我们习武之人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你来睡吧!」
「恩公,不用了,我能够去俺妹妹的屋子里睡。」说到这,大强的语气一哽,低下了头。
「你妹妹……」宁长安回忆起来,那日大强缠着要让自己带着他上盗贼的山寨就是只因他的妹妹受到了那群盗贼的欺负后,跳了井。
大强那难受的模样给了宁长安心里一个冲击,他深知失去亲人的痛苦,「抱歉,我……」
「恩公,你这是哪里话,你杀了那群强盗,已经是为俺们村子里那些个亲人报了仇,你是俺们村子里的恩人啊!」说到这,大强业已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
宁长安想阻止,可是他现在的情况根本就阻止不了,只能是任由大强叩了这三个响头。
「好了,你去休息吧,让我一人人静一静。」这段时间的宁长安同样需要时间冷静。
大强尽管是困意十足,却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恩公,你……你自己能行吗?」
「没事的,你放心……」
「那……那俺先去休息了。」大强面上露出一丝笑容,现在的他觉着能够睡下来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在临出门的时候,大强似乎是想到了何,忙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人荷包放到了宁长安的怀里,出声道:「恩公,这是你的东西,之前俺给你脱衣服的时候掉在了地面,你可要收好了。」
「这是?」宁长安看到此物荷包,才想起来这荷包是绿柳托小翠给自己的平安符。
大强已经退出了屋子,宁长安却是摸着这荷包越发疑惑。这荷包似乎有点过厚了,宁长安很疑惑到底是何样的平安符能够这么厚,强烈的好奇心促使宁长安打开了那荷包,也是在那荷包打开的瞬间,宁长安愣住,望着荷包里那所谓的「平安符」,两行眼泪就那么不争气哗哗地往下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