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处境

一

三月的绿园，名副其实的满园春色。杨柳展露出嫩绿的新芽，舒展着春天的气息。几株桃花，三三两两，散落在园中，弥漫着淡淡地花香。

宁国公主没有心情观赏风景，心事重重地走在花树之间。

她的手心里，捏着一个小小纸包，彼处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若是悄悄洒在水里，必然就能达成荣兰的愿望。

「姐姐。」忽然从花树中传来一声呼唤。

不用看，宁国公主就清楚，那是姝儿的声线。在这个地方，只有这一声呼唤最为诚挚，尽管，还有些胆怯地味道。

姝儿手里拿着几枝鲜艳的桃花，站在树下。

她的头上沾了几瓣花瓣，一张妍若春花的面容，在一片芬芳中，像是比桃花更为动人。

宁国公主在一刹那间，有一丝恍惚。

依稀记得某年，有一次，在大明宫的花园遇见她，她当时也是正在折花。那时，她灿烂的笑容，就如桃花一般娇艳。

同样的情形，可以又一次重现，只是同样的心情，却永远不会再有。

宁国公主走近姝儿，微笑言：「姝儿妹妹还是那么喜欢桃花。」

姝儿手捻一朵桃花，淡淡一笑：「只有这桃花，才和家乡的花朵一般无二。」

宁国公主心下怅然：「妹妹想家了？」

姝儿脸上的笑容渐渐退去，眼神落寞地望着枝上的蓓蕾。

和亲的女子，哪里还有家。

宁国公主见她伤感，忙道：「好了。快回屋吧，把这些花插在瓶里，不然就要枯萎了。」

姝儿道：「我多折些，给青梅送去。也让她屋里有些春意。」

宁国公主道：「青梅还好吧。」

说到青梅，姝儿顿时眉开眼笑，一副溺爱的神情：「她啊，现在简直就象一人饕鬄，能吃得很，一天要多吃好几次饭。」

宁国公主默然。

二人迈入青梅的室内，只见青梅正在裁剪一块布料。

青梅见宁国公主进来，连忙置于手里的东西，给宁国公主行礼。

宁国公主扶着她，说道：「你身子不方便，就免了吧。」

姝儿将桃花插在花瓶里，说道：「你在做何？」

青梅有些不好意思，出声道：「我正打算做些许小衣服。」

宁国公主拾起那块布料。那已经是块小肚兜的模样了。

宁国公主看看她的肚子，追问道：「几个月了？」

青梅局促地回答：「回王后，已经三个月了。」

宁国公主微微一怔，道：「都这么大了。」

姝儿兴奋地说道：「都业已能够注意到他动弹了呢。」

宁国公主心不在焉地道：「是吗？」

姝儿道：「你不信摸摸看。」

宁国公主伸出手，微微放在青梅的腹上。

青梅有些迟疑，望着宁国公主的手，有些不安。

姝儿冲她点头。

宁国公主的手掌覆在青梅微微凸起的肚子上，心情复杂。

忽然，她的手心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律动。她欢喜地道：「他真的动了。」

宁国公主心头掠过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是一个小生命，极其脆弱的生命，在她的掌心。

姝儿笑道：「是不是？他业已会动了。将来生下来，一定是个聪明的孩子。」

宁国公主从欢喜中惊醒，蓦然一阵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