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决断

「谢皇上。姚将军他……」顿了顿，柳良一咬牙，跪了下，低着头说：「姚将军对着冀北王说‘万岁’。」

「何？！大胆！」皇上听到后果然极其生气，他抓着手中的茶杯就向地上狠狠的砸去！杯子砸地发出清脆的声线，预示着扔杯子之人是何等的生气。

「皇兄息怒！」皇上已然是恼羞成怒，祁墨赶忙从凳子上起来，跪地劝道。皇上动怒可是大事，眼下先平息皇上的怒火才是真的。

守在屋外的桂公公听见屋内传出来的杯子摔碎声以及隐隐约约皇上的怒吼，双眸一闭，嘴里嘀咕着：「哎哟，不清楚贤王殿下说了何消息，把皇上气成这样，今日的差可得提着十二分的心当着了。」

「他果真是这么说的？！」似是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皇上又问了一遍柳良。

「回皇上，臣说的话绝无虚言。若有半句虚言，有日此杯，粉身碎骨。」眼见皇上不愿意相信，柳良对着皇上发誓，证明自己所言不假。

「是得，皇兄。后来柳良本想在王府内寻找更多的证据，却不料府内的下人出了乱子，被冀北王抓了正着，牵连到在书房找证据的柳良，结果他一路被冀北王的人追杀，留着一口气，逃过一劫，来到白石县，待臣弟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臣弟才将人带回书院，找了人先给柳良疗伤，待伤情好了就随即快马加鞭赶了回来和皇兄禀告。」祁墨在跪在地上，讲事情一五一十诚恳的讲清楚。

皇上显然是被气狠了，靠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皇上没有说话，祁墨和柳良自然也不敢动了，他俩一贯跪着，等着皇上。

过了一会，皇上像是平息了怒火，缓缓的说着：「朕清楚了，你们辛苦了。这份心朕记下了。今夜天色已晚，朕需要考虑一下，你们先行回去吧。明日再到宫里来。」

「是。皇兄当心龙体。」

「臣弟（臣）告退。」眼见皇帝一脸疲惫，祁墨和柳良没再多说，告退出了了御书房。

「皇兄这会子心情不好，让皇上先自己个儿静一静，一会劳烦你给皇兄端杯热茶进去。」祁墨出来的时候，清楚里面皇兄尽管业已趋于平静，但其实心里还是十分的气愤中。

桂公公站在门口，也是一副紧张的模样，看见他出来，关切的眼神望向他。都是皇上跟前当差的，伴君如伴虎，知道桂公公也不容易，是以祁墨这才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桂公公一听这话，皇上跟前当差的人，脑子自然是转得快。

这么一句指点，仿佛如救命一般。

桂公公忙松了一口：「谢谢贤王！奴才清楚了，过一会就给皇上送进去。贤王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该说的都说了，桂公公也懂了自己的意思，没再多说。

祁墨带着柳良踏着夜色回到了王府。留下一个黑乎乎的背影在宫墙内。

如果说一开始是盛怒的话，后来就有一些伤心的意思在里面了。

祁墨和柳良出去后，皇帝靠在凳子上，久久缓只不过神来。

尽管自己之前就猜测冀北王有谋反之心，但毕竟冀北王和自己，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猜测归猜测，心底还是极其不愿意此事是真的。

要是此事是真的，那冀北王可是触犯国法，是犯了死罪，都是母亲的亲儿子，如今要兄弟反目，手足相残，母亲知道了心里一定甚是难过。

况且太后年事已高，清楚这样的消息，无疑就是一个重击。

皇帝又想到祁墨，心里的难过多了一分也多了一份欣慰。

此物八弟弟，不是太后亲生儿子，是当年的皇后所出，然而对于皇位并没有什么野心。

反而从小到大闲散惯了，只喜欢游山玩水。

他静静靠在椅字上，尽管是自己的亲弟弟，但是皇帝的权威是不容挑战的，皇位是不容许他人觊觎的。

「冯德桂！」皇上业已有了打算。对着门口的桂公公唤到。

正好桂公公掐着时间，给皇帝沏了新茶，听到皇帝的召唤，连忙端着茶进去。

进去将茶放在皇上的台面上。桂公公恭顺的站在一旁：「皇上，您找奴才。」

「去唤镇远大将军进宫一趟。」端起茶喝了一口润嗓子，皇上吩咐下去。

「嗻。奴才这就去办。」桂公公领命退了出去。

祁墨和柳良也回到了王府。

许久不回来，王府的管家见到祁墨回来了，兴奋的甚至有些手无足措。

「王爷赶了回来了！用膳了吗？王爷要不还是先去沐浴一下洗去身上的疲乏？」

关心则乱，因为管家是祁墨外祖家的家仆，前皇后去世的时候祁墨才十岁左右。

等到放出皇宫出来自己住的时候，祁墨的外祖父将陈昱——也就是王府的管家给了祁墨，这一跟就是十几年。

陈管家望着祁墨就像看自己的孩子，心里也确实把祁墨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前皇后去的早，祁墨一个人这么多年来在宫里那种吃人的地方过得并不容易。他比谁都心疼此物孩子。

「陈叔，您真……」祁墨注意到陈昱手足无措话都语无伦次的样子，心下也微微动容。

「陈叔，您莫急，我先去沐浴一番，待我洗漱后再用膳吧。」赶了那么久的路，一身的疲乏可得先去洗洗，至于吃饭，自己还真是有点饿了。

「你也下去自己休息休息，吃点东西。」祁墨并不是苛待下人的人，是以柳良跟着他跑了一路，他先让柳良也下去自己休息用膳。

「诶好！热水府里都是一贯备好的，就等王爷回来了。我去厨房吩咐他们给王爷备吃食！」

听到祁墨说先要沐浴，陈管家赶紧叫侍女准备沐浴要用的东西。

自己则去厨房亲自监督祁墨的膳食。

「你们都下去吧，本王自己来。」

尽管身为尊贵的皇家子弟，但祁墨并不习惯自己洗澡的时候有人伺候。

泡在浴桶里，回想起刚才在宫里的事情，祁墨没有说的是自己怀疑宋菱月的事情。

第一要是将这件事告诉皇上，以皇上的性格，不管是不是卧底，宋菱月最后能活下来的可能性都不是很大。

第二，他承认自己是带了一点私心的，祁墨还是始终不愿意相信宋菱月是冀北王的卧底，自己和宋菱月相处了这么久，她的行为实在是不像一人卧底的行为，况且又笨，哪里有这么笨的卧底的？

祁墨就是对宋菱月的态度的变化，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

水泡的差不多温了，祁墨总算洗完了。

舒舒服服的沐浴完，祁墨穿好侍女们备好的干净衣服，唤了人收拾，自己大步走去了正堂。

祁墨快洗完的时候，吃的就是陆陆续续的摆上了，因为业已是有些许晚了，陈管家担心祁墨吃多了并不利于消化，是以并没有大摆宴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反而做了些清淡的吃食，四五样清淡的小菜和肉，一份浓郁的粥，虽然不多，然而很精致。

王府的厨子是祁墨亲自找的，不似皇宫的厨子，做饭很有自己一套，做出来的膳食甚是合祁墨的心意。

只是不清楚怎么会，他竟然突然有些怀念宋菱月做的饭菜。

「王爷，可还行？」陈管家见他蹙眉，小心的问道。

「陈叔，您有心了。饭菜甚是合本王心意，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难得您赶了回来了一趟。我这盼着盼着，总算把您盼回来一次。在白石县，您肯定吃不好住不好，唉，王爷才是真的辛苦了。」说起来，陈管家心里就泛起一丝难过。

「没您想的这么难过，我在白石县也是为皇兄办事，吃和住都还好。莫太挂心。」清楚陈管家一心关心自己，祁墨安慰着老人家。

毕竟跟了自己十几年的，这也是老人家的一片心。

听到祁墨说自己挺好的，陈管家望着祁墨除了仿佛又瘦了一些意外，气色还算是不错的。

第二天祁墨又被招到了御书房。

「皇兄，面色倦怠，千万要保重龙体。」祁墨关心的对皇上说道。

「朕清楚了。朕昨晚业已招了镇远将军商量此事。今日唤你俩过来，」皇上看着他俩，一字一句道，「朕的意思，你们还是回到冀北州去，继续盯着冀北王，随时将他的一举一动看紧了，一旦有异常，旋即和朕书信联系。」

「恕臣弟多言，不知昨晚皇上和大将军作何打算？」祁墨追问道。

祁墨开口问了，皇帝换了个姿势，沉声说道：「朕昨日唤了镇远将军过来。正是为了此事。朕思来想去，并不想这么快和四弟兵锋相对。」

「你也清楚，二弟和朕总归是一人娘的肚子里出来的，太后若是看见儿子们互相残杀，心里定是不好受。」

「古人有云，百善孝为先。更何况先祖们也是以孝治国，到了朕这个地方怎么能违背先祖们呢？是以朕不到万不得已，不愿意动他。」

「只不过既然冀北王现在惦记上朕的这个位置了，皇威不容挑战。朕已经跟镇远将军商量过了，从今日起，朕的军队也得拿出来操练操练了。」

「只不过操练军队，在花费上，朕预备缩减宫内开支，贴补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