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该急的不是我

  夜晚妙味楼关了门，田荣才一脸惆怅的回到了裕王府。

  此刻正养伤的柳铭淇趴在榻上，写写画画着什么。

  见到了田荣进来，瞅了瞅他的脸色，柳铭淇讶然的道，「老田你别告诉我，今天一块肥皂都没有卖出去。」

  没办法，这个伤势太不好意思了，最忌讳的就是到处动弹，所以这段时间柳铭淇睡觉都只能趴着睡。

  「卖了五块。」田荣有些沮丧的掏出了银子，「结果他们光是试用就耗费了十几块，水都打了几百盆，最后我都是直接让他们舀一勺水来冲洗的。」

  「酒楼生意这么好啊？」柳铭淇笑言。

  「不全都是客人，还有那些看稀奇的老百姓。」田荣道，「您既然说只要有人来，就都让他试一试，我就豁出去了，想让更多的人感受到肥皂的好处，以便卖多一点。结果最后却还是没卖掉。」

  「做生意就是这样，你去推广不一定有效果，但你不去推广，就一点用都不会有。」柳铭淇道，「说起来，到底是谁买的？」

  「就一人人，叫做杨明，做边茶买卖的。」田荣解释了一番杨明的来历，又把杨明找到他的本末，一五一十的说给柳铭淇听，「是以虽然零卖不够理想，然而我觉得这笔买卖挺有前途的，咱们除了制造，何成本都不用出，就能赚取大钱！」

  「呵呵。」

  柳铭淇笑了。

  田荣又不是白痴，一看就晓得他不满意，追追问道：「殿下，有何不对吗？」

  「你之所以这么想，是不清楚什么叫渠道为王，更没有听说过苹果和富士康的故事。」柳铭淇慢悠悠的道。

  「苹果？富士康？」田荣听得迷糊了，「我一直没有听说过富士康此物人啊，他吃苹果怎么了？」

  「此物苹果可不是吃的，富士康也不是人。」

  「您这么说，我就更不懂了。」

  「老田啊，你只用清楚，老实做东西的人，不一定能挣大财物。而掌握了售卖渠道的人，一定能够赚得盆满钵满，这就足够了。」柳铭淇道，「此物杨明，是把我们当傻子耍呢！他要在草原上卖得少了两三两银子一块，我都不相信。」

  「能卖那么贵？」田荣全然不信，「这京城里可都没有人买呢！」

  「京城里没有人买，是因为暂时肥皂的功用还没有传到上层人的耳朵里。」柳铭淇道，「至于在草原上，肥皂完全是一种必需品，只要他们需要的，那一定肯舍得花财物……你看他们对边茶、糖和丝绸的态度就晓得了。」

  上述三种产品，历朝历代，包括另一个时空，都是草原上最需要的物资。

  当然他们更需要铁器，可是除了明末那群无耻的晋商之外，并没有多少人敢明目张胆的卖铁器给他们。

  至于肥皂的话，到了清末开埠才进入中国，是以草原人古代根本没机会享受这种宝贝。

  相比来说，瓷器这种畅销海内外的好东西，只因草原人迁移过多，并且居住的地方不适合这种脆弱的瓷器摆放展示，所以在重要度上要低于前面的那些。

  考虑到草原上的油腻环境，以及他们平日里的卫生习惯，肥皂对他们简直是天赐的神物，用了以后还能离得开的人，基本上不可能存在。

  柳铭淇很赞成杨明说的一句话，那就是各部落头人、大贵族们，才是肥皂的销售对象。

  别看一人部落这样的人不多，可西北的草原和高原上，有多少部落？

  草原上的人口不是按照人来计算，而是按照一顶帐篷计算，相当于我们一家一户一样。

  有上百顶帐篷就能形成一个小部落，如果按照这么计算的话，起码有上万个。

  只要有上千个部落，就足以满足一年几万块肥皂的销量，甚至有可能不够。

  困难之处只在于，该怎么才能卖出去。

  一人商户挨个儿的去卖，绝对太花费时间了，还不现实。

  如果柳铭淇自己考量，那自然就是刚才他说的「渠道」途径，把整个儿西北的草原高原划分为几个大区、几十个小区，把东西交给大区经销商们，让他们分发给下面的小区经销商，这样就方便散货了。

  一旦此物销售渠道做成了，日后可不仅仅是肥皂，还有许多东西都能通过经销商们去卖。

  掌控到了这一步，草原上的销售网络也就牢实的建立起来了，这时销量也就有了保证，在跟供货商打交道的时候，底气都要充足许多。

  能买五万块肥皂的商人，跟能买五百块肥皂的商人，待遇那是天壤之别。

  杨明肯定没有这么清晰的发展理念，但只要让他拿到了肥皂的统统产能，那么他自己琢磨琢磨着，便能往这个方向去靠，一步步的也就走出来了。

  柳铭淇并没有计较杨明想要掌控霸占销售的心思，只不过对于杨明这种还没有控制好渠道，就已经开始最大程度的来压榨生产商的利润的做法，感到很不爽。

  想要我拿富士康一样的一丁点利润，大钱你来挣？

  你还没成为乔老板呢，作何能把我当成郭老板？

  想得美！

  一旁的田荣没有体会得这么深，只不过他对于杨明的抠门，还是有些不满。

  别看他收了田荣四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可那只能让他帮忙杨明传话，绝对不足以让他偏向于杨明。

  「殿下，我也觉着两钱比较低了。」田荣沉吟着说，「要不我们直接批五钱银子给他？先把府里的几千块肥皂卖了再说？」

  只因第一次实验，以及原材料准备的缘故，柳铭淇指挥着王府中人，只做了五千来块肥皂。

  在田荣看来，能收入两千五百两白银，已经是很好的赚头了，毕竟成本才一百两银子。——自然了，人力成本是根本不用计算的。

  有了这么一笔财物，再组织人扩大生产，多产多得，想想都觉得美好。

  「不用急。」柳铭淇想都不想，「这事情还没有开始发酵呢，着急何？且让他等几天吧！你次日告诉他，不用等着，我们如果有意，会去他店铺里找他的。」

  「也是。」田荣也恍然大悟了过来，「如今有了兜底的杨明，说不定过两天还有别的人能找过来呢？这样我们就能够让他们互相竞价比较了。」

  ……

  有了柳铭淇的不慌不忙，田荣第二天去妙味楼的时间，都稍微晚了些许。

  他挑在快中午的时候才过去。

  结果田荣还没有出门，就有妙味楼的伙计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禀告道：「大主管，掌柜的让您快点去！出大事儿了！」

  「何大事？」田荣吓了一跳。

  「我们妙味楼业已被堵得水泄不通了，全都是要试一试肥皂的人，要吃饭的客人根本都进不来，楼都差点被挤垮喽！」伙计苦笑着道。

  田荣顿时精神一振，「那还迟疑什么，赶紧走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最怕的就是肥皂悄无声息，翻不起浪花来。

  如今肥皂居然有了如此大的动静，那不意味着能卖出去的几率越来越大，随后自己也不用委曲求全，一再降低售价了？

  还是世子殿下厉害啊，根本就是胸有成竹，笃定肥皂一定能让大家感兴趣的。

  京中别的不多，富豪人家、权贵人家绝对是天下第一。

  哪怕是以盐商众多的扬州、丝绸商人众多的苏州和杭州，加起来也比不上帝京府。

  田荣不求这些富豪权贵们全都来买肥皂，如果能有十分之一的人来买，那裕王府就业已赚得盆满钵满了，一年下来上万白银都微微松松。

  结果还有五十多米的地儿，他的轿子就走只不过去了。

  有了这种亢奋的心态，田荣飞快的赶到了御街的妙味楼。

  只因人太多。

  所见的是起码有上千人，密密麻麻的围着妙味楼，很生动的给田荣解释了一番何叫做「水泄不通」。

  「刚才我出来时，还没有这么多人啊。」跑得气喘吁吁的伙计也震惊了。

  「人多是好事！」

  田荣干脆就下了轿，想要从人群中挤过去。

  没想到才挤了几步路，就被人给骂了。

  「喂，此物老头子，你作何插队啊？」

  「是啊，赶紧的，后面去！」

  「大家都等着呢，你可不要坏了规矩，不然裕王府的人打你板子！」

  一群中年人和老年人口沫四飞，痛骂着田荣。

  田荣身边的伙计本来先说话，却被田荣拉了拉，笑着又退了出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可不傻，要是现在被吼出自己就是裕王府的大管家，万一大家蜂拥而上，不小心把自己给踩死作何办？

  所以田荣绕了一大圈，从后门进入了妙味楼。

  他直接去的一楼的大堂。

  远远的便注意到大堂大门处堵着好好几个肥壮的伙计，外面的人群虽然拥挤，却并没有很冲动的往里面压。

  他们都伸长了脖子，看站在大堂上的十几个男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些人用肥皂搓洗着手，然后伙计们用饭碗浇水在他们手上，脏水流到了地面上的大桶里。

  这样倒是很能节约水，也能节约人力物力。

  不然洗一次手就要去倒一盆水，伙计们别的何事情都不做，也忙只不过来。

  ……

  注：为了免费用肥皂排队不是稀奇，也并非古人专利。80年代，为了感受体验霍先生修的白天鹅宾馆的新式厕所，广州民众也直接排队把这家刚开业的五星级酒店给挤爆了，免费上厕所的人一贯排到了大堂外面的街上。话说我上本书《重生之最强人生》就有关那年代的许多趣闻，均订过万的精品，值得老爷们去看看~~

  回答一位书友问题，「我国古代有没有500步宽的步行街」，首先我没写过御街是步行街。随后《东京梦华录》记载，「大宋汴梁御街宽200步，长10余里」，我把大康帝京府设置为它的三倍大，定为宽500步，长30里。不仅如此御街并不是步行街，它还包括了皇帝御道、马车道、铺面。